第27章 三年前的死人,今天的車禍(1 / 1)
火葬場?
他跑火葬場幹什麼去了?
我詢問老人,但他就說不知道。
“我叫胡小凡,這兩位是我五叔和七叔,我們的店鋪在街尾那家,還沒開張,日後有事您說話。”
我們急匆匆上車,臨走的時候老人朝著車裡喊了一嗓子,“在下人稱老太爺!”
車子發動,我回頭看著老頭,“他說他叫老太爺?”
五叔從後視鏡裡看著我:“咱們這行有名的活死人,老太爺,名頭跟當年的陰陽風水師差不多。”
七叔哼了一聲:“看來咱這店每個幹了,還沒開業就被老周那畜生算計,這又碰上個老祖宗輩分的高人。”
我又轉頭看了一眼,直到徹底看不到那條街,這才收回目光,活死人,老祖宗輩分的,那鎖龍井,斬龍隊的事情是不是能知道些?
我想著先解決老周,回頭就來好好拜訪一下這位老太爺。
哈城附近好幾個火葬場,香坊一個,平房一個,道外一個,松北一個,再往外就是各縣城了。
一個一個找,五叔跟七叔輪著開車,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是老周死了還是他家住在火葬場附近,只能每次找的時候仔細點。
我記著老周的車牌號,在找到松北區火葬場的時候真就見到了老周的車。
“這呢,老周的車!”
五叔七叔立馬衝上去,趴在車窗看了一眼,上面一層厚厚的灰。
“沒人。”
“機蓋子冰涼應該停著有日子了。”
我們馬上跑進殯儀館去找人,此時天已經黑了,殯儀館道路兩旁亮起昏暗的路燈。
一隻大黑狗的眼睛鋥亮鋥亮地晃動著,聽到我們的動靜開始汪汪叫喚。
從裡面走出一位老頭,“你們有事啊?”
我問道:“爺爺,跟您打聽點事,大門外停著一輛帕薩特,是您這的車嗎?”
老頭看了眼大門外,隨後搖頭。
我繼續追問:“會不會是來你們這的逝者家屬呢?”
老頭面上閃過不悅:“我也不是看車的,家屬的車關我什麼事,難道還幫你看著?”
話落,老頭轉身就要進屋,七叔急了,一把抓住老頭衣服:“大爺,你別走啊!我們真有急事,那車主害死人了,是殺人兇手啊!”
大爺狠狠甩開七叔的手臂,怒火一點不亞於我們。
“滾!殺人兇手就報警抓,跟我說得著嗎!”
房門咣噹一聲被關上,七叔還要上前去理論,我跟五叔連忙制止。
“別衝動,或許不在這呢!”五叔勸道。
我卻指著碩大的園區,做了個噓的手勢。
指了指周圍,示意我們自己找一下。
兩人恍然大悟地點頭,正準備偷摸看一圈,那黑狗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好像聽得懂人話似的。
我有些頭疼,這狗必定叫啊!
五叔動作利落上前一個手刀給狗劈暈了。
我忍不住腹誹,是個狠人,能跟狗打。
火葬場在整座殯儀館園區的最後方,前面一間諮詢辦理大廳,依次是告別廳,寄存處,然後才是火化間,最後放大煙囪和公共燒祭的地方。
這是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尤其是夜裡。
沒走過一處,頭皮都發麻。
告別廳裡窗臺上擺著菊花,倒是沒那麼嚇人。
寄存處就不行了,一排排的架子上全都是照片,一雙雙眼睛就跟活人一樣盯著我們。
我腳丫子都感覺沉了,邁腿都費勁。
小時候老神仙就說我招陰,找去墳地,少接觸這些陰氣重的地方。
村裡誰家死人我爺都不讓我去吃席,這場面哪裡見過。
七叔突然湊到我耳朵邊,想跟我說話,一股涼風灌進脖頸子裡,我嚇得差點跳起來。
“七叔!你要嚇死我啊!”
七叔拽了我一把,忍不住偷笑。
“小凡,七叔想問你是不是害怕?”
我剛想回答可不是唄,眼睛瞬間被第三排架子最上方的一張照片所吸引。
周圍那些人的臉完全忽略,徑直走過去,指著那照片上的人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五叔,七叔,這···老周媳婦!”
兩人跟著走過來,一起仰頭往上看。
“太像了!”
“這哪是像啊!這就是!”
兩人只看了一眼就能確定。
我嚥了咽口水,心中百轉千回,老周媳婦除了下葬那天沒跟著我們,其餘時間都在,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在這寄存了?
難道只是長得像而已?
我們三個正想著,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渾厚帶著陰森的聲音:“像誰?”
“啊!”我們仨尖叫著轉頭,手電筒的光從他下巴照上去,跟死人一樣。
尖叫的人不是我,是七叔。
因為我已經被嚇傻了,無名指傳來灼熱,才讓我回過神。
我低頭掃了一眼手指上扭動的小蛇,趕緊抬頭。
面前正是看門的老頭,沉著一張臉,耷拉著三角眼,死死盯著我們仨。
“大爺,大爺你走路咋沒聲呢!”
老頭冷聲質問:“進來幹啥,想偷東西?”
“偷東西就不必了,想問問您老,這女人死了多久了?”
老頭抬頭斜愣一眼,便回道:“三年。”
三年!
我跟老頭借了手電筒,仔細確認照片前面擺放的牌位名字,確定是老周妻子無疑。
最後跟老頭解釋清楚,老頭才跟我們說清楚。
外面那輛車是送這女人來火葬的人留下的,三年前停在這就在沒人來過。
我向老頭要了老周媳婦的資料,上面寫的車禍身亡,事故地點竟然是在醫大二院門口,在看下去我徹底懵了。
五叔七叔也傻傻僵在原地。
三年前,醫大二院門口也出過一場車禍,兩輛重卡將一輛小轎車夾在中間擠成了肉餅。
而小轎車的司機就是老周的媳婦。
這結果我無法接受,五叔跟七叔同樣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我們連夜返回醫院,見到醫生護士就問今天的車禍,但竟然誰都說今天沒有車禍送來搶救的病人。
馬叔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下午就轉到了普通病房,這次賺的錢我們誰也沒分,都留著給馬叔住院,所以直接開了單間。
病房裡安靜異常,馬叔睜著眼睛還無法說話。
我們仨將今天發生的事跟病房裡的所有人又講了一遍,病房裡陷入沉默。
我靠著牆壁站在馬叔對面,眼睛始終盯著他。
馬叔夾著監護器的手指勾了勾,我立馬走過去。
“咋了,你要說啥?”
馬叔緩緩抬起手,拽下臉上的氧氣罩,我趕緊將耳朵湊過去。
就聽他說了三個字。
“老太爺。”
我瞬間眼前一亮,趕緊幫他把氧氣罩戴好。
“誰開車跟我回腫瘤醫院后街?”
六叔跟三叔四叔同時站了起來,在這憋了一天,他們乾著急,都想出去辦事。
“我去!”
醫院大晚上也用不著這麼多人守著,就招手準備一起去。
宋叔卻說了一句:“大半夜誰家不睡覺?明天再說吧。”
誰也不困,硬是大半夜走了,就算在門口等一宿,也不想在醫院乾等著。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老太爺特意在等我,整條街都關了燈,只有他家的店亮著牌子。
門頭上寫著兩個大字:“陰宅!”
“呵,不虧是老太爺,這名字也敢取。”三叔唸叨一句。
四叔上前去敲門。
砰砰砰,四叔的手指剛剛放下,裡面就傳來一聲爽朗的聲音。
“進來吧!門沒鎖。”
四叔回頭看了我一眼,推開店門。
一面黑白石牆,上面雕刻龍頭,兩隻眼睛點著暗紅色的眼珠,兩側一副輓聯:陰風陣陣送孤魂,白骨皚皚前世仇。
上方橫批:看大事不拘小錢!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位老太爺還真是個有趣的靈魂。
穿過石牆,就見到老人坐在一塊墓碑旁邊,端著一隻大海碗好像在喝酒。
那墓碑上寫的什麼我沒注意,倒是三叔四叔兩人同時拽我。
我左右看了一眼,三叔連忙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墓碑上是老太爺的大名。”
我這才仔細看向墓碑。
奠:活死人,老太爺!
側方一九二二······
看見那幾個字,我就已經傻眼了,一九二二年出生,旁邊沒有死去的時辰。
這老頭一百多歲了!
我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小凡深夜上門打擾了。”
老太爺咕咚喝了一口酒,斯哈一聲用袖子蹭了蹭嘴角。
拍了拍身邊各種樣式的墓碑,“坐下說罷,我知道你這小子來問什麼的。”
三叔四叔有些忌諱,轉頭看到一張桌子走過去坐下,六叔則是靠在門口沒動彈。
我看又看了眼身邊也只有老太爺旁邊能坐了。
為了打聽到我心中疑惑的事,乾脆也豁出去了,一屁股坐在老太爺身邊。
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很濃的味道,那是···老人味!
我爺身上也有,但沒這麼濃。
“老太爺知道我要來問什麼?”
老頭晃盪著手中酒碗,仰頭又幹了一口。
“你身上的事,還有一場車禍!”
那一瞬間,我心底升起佩服,這老頭也太厲害了吧!
竟然一眼就看出來我身上的事,還有我遇到那場車禍的事。
我身子轉向老頭這邊,“還請老太爺幫我解惑。”
老頭灼灼的雙眼盯著我,唇角勾起深沉的笑意:“你拿什麼跟我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