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請來的頂堂仙,你家的遠方親(1 / 1)
大手一把牢牢掐住黃皮子脖頸,同時開口:“我看你像個畜生!”
瞬間,那到天雷直接從黃皮子頭頂貫穿,從腳底穿透,在地面砸了一道深坑。
我親眼瞧著,黃皮子一點點越發像人,又在一道天雷之下恢復原身,一雙眼睛從魅惑到充滿殺意。
突然整張臉扭曲變形,一聲尖叫沖天而起,爪子突然朝我抓來,而那張嘴也猙獰恐怖的想要撕咬我。
我大手狠狠一甩,將黃皮子甩飛,撞在柱子上。
而天空的雷雨也逐漸變小,周圍升騰起的霧氣正在逐漸消散。
那黃皮子氣的身子起伏,從地上掙扎起身,蓄勢待發準備再次朝我襲擊。
我身上沒有任何防身的傢伙事,就只能徒手抓到什麼就是什麼。
手掌摳掉一塊樹皮,已經準備就緒。
然而就在緊張到呼吸急促的時候,突然傳來馬叔幾人的聲音。
“小凡!”
這一聲呼喚,讓黃皮子受到驚嚇,呲牙一聲慘叫,掉頭就衝進了林子裡。
馬叔幾人跑回來剛好看見了黃皮子飛奔的尾巴,作勢就要追上去。
“馬叔,別追了。”
我連忙喊了一聲。
幾位叔叔氣喘吁吁的停下腳步,掉頭向我走來。
“剛才咋了,我們好像在山裡迷路了,雨停了才找回來。”
“那黃皮子竟然玩了個調虎離山!”宋叔罵罵咧咧。
五叔皺眉看我,“你臉色咋這麼不好看?”
馬叔也看出了我不對勁,圍上來上下檢視。
我擺擺手,緩緩靠著樹幹坐下來,渾身像是卸了氣的皮球,軟軟的提不起一絲力氣。
天空翻出昏黃的光,黑夜越發晴朗。
我抬頭看了眼面前幾道身影,那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如釋重負,我憨憨的笑出了聲。
“剛才,黃皮子討封了。”
幾人大驚失色!
“怪不得了。”馬叔突然一解疑惑。
宋叔也蹲下身,“你說啥了?”
五叔眼皮狂跳:“是不是說像人?”
我點點頭,唇角溢位苦笑。
“我媳婦不讓我說像人。”
宋叔哎呀一聲嘆息:“咋能那麼說呢!”
“完了完了!”五叔一拳拳打在我手臂上:“不能說啊!”
周正清在我們身上掃了一圈,詢問馬叔:“你有辦法應對嗎?”
黃皮子討封,他是知道的,但他們沒遇到過這種事,該怎麼解決誰也不知。
馬叔擰著眉,沒像宋叔跟五叔那般急躁,反而很淡定的掏出煙盒,遞給周隊一顆煙。
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馬叔狠狠嘬了一口,嘆息一聲說道:“也未必不是好事。”
宋叔跟五叔同時起身:“老馬,這話咋說?”
我也抬頭看著馬叔,我信常雅麗,也信馬叔,聽他這麼說,我懸著的心突然安定下來。
馬叔迎上幾人的目光解釋:“這黃皮子討封,未必說它像人就是好事。”
幾人誰也沒插話,就聽馬叔繼續說道:“它若有業障,是成不了仙的。”
“你若助它渡劫成仙,那它這一世所造的業障便都會報應到你身上。”
周隊滿臉驚訝。
宋叔跟五叔則是訥訥的聽著不明所以。
我問馬叔:“那若是本應成仙卻因為我說它像個畜生,會怎樣?”
馬叔一猜,我剛才就是這麼說的,開口之前先翻了我一眼。
“若本應成仙,你說他是畜生,那它渡不了劫,便是你的業障,它磨你,便是你自食惡果。”
宋叔則是問:“那小凡都這麼說了,誰知道那黃皮子是不是本就應該成仙?”
馬叔指著地上的挖出來的好幾個墳坑。
“這黃皮子身上自有業障,攪人不寧,不讓人安葬,便是它的業果,小凡若真渡它成仙,這死去的老爺子必定報應到小凡身上。”
“啊!那這麼說小凡還算是逃過一劫呢?”五叔恍然大悟般驚歎。
我剛要鬆口氣,就見馬叔再次搖頭。
“可那黃皮子也記恨上了小凡,日後怕是不得安寧。”
幾人再次陷入沉寂。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曦照耀大地,山林中的霧氣散去,鶯啼鳥鳴,林子裡多了絲生機。
就聽周正清驚呼一聲,“快看!那坑沒平!”
所有人都朝著地面上的幾個墳坑望去,坑中有走過的雨水,映襯著我們幾人的倒影。
周正清掉頭拿起鐵鍬就跳下坑中開始挖掘,馬叔也連忙下去幫忙,沒一會,墳坑的深度果然下降,兩人激動的從坑中爬上來,五叔跟宋叔拉拽著兩人站到地面。
我們都不敢喘息,靜靜的看著,那墳坑沒有一絲改變。
“好了!”周隊驚呼。
馬叔臉上也掛了笑容。
宋叔回頭抓著我手臂搖晃。
“小凡啊!都是你的功勞啊!”
周隊也連連點頭附和!
“對,是你們的功勞,要不是你們,這件事情或許還沒著落。”
周正清轉頭看向那老人的骨灰盒,“老爺子也能安息了。”
我看向骨灰盒上的照片,老人的笑容中像是多了些什麼,我說不清。
一行人下山,周隊在山上看著。
回到招待所,五叔將周隊的交代轉告給地址勘探那夥人,有人立馬聯絡了死者家屬,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招待所。
我們正準備洗洗睡,等待他們辦完事周隊下山幫忙聯絡局裡。
人群中一道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媽說她長得想我姥姥,我二姨跟我媽也特別像,從小到大我好像就見過一次我二姨,是那年我上小學,我媽管我二姨借錢,二姨到我家送錢,說了些很難聽的話,我媽躲在屋裡哭了好幾個小時,打那以後還了錢就再也沒聯絡過。
但我二姨的照片,我見過,就是人群中帶著白孝的中年婦女。
二姨似乎覺得我眼熟,特意走上前幾步,想要看清我的模樣。
我是晚輩,不管她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她終究跟我媽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脈,而斷了聯絡的親屬關係,也是因為我。
前面有親屬在跟馬叔詢問山上的情況,我放下牙刷,擦了擦嘴,微笑著朝著二姨走過去。
“二姨!”
這一聲,瞬間撞在了二姨心底那抹屬於親情的位置,她也猜到了我的身份,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嘴唇顫抖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上前站在二姨面前。
“我是胡家村的小凡,你是我二姨嗎?”
二姨眼淚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身體抽噎著,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是你二姨,董秀琴。”
我詫異,我媽姓胡,我二姨怎麼姓董?
但此時不是我研究這個的時候,我指著二姨身上的孝布。
“二姨,那位老人是你什麼人?”
二姨擦了把眼淚,“那是我公公。”
她轉頭叫了一聲:“李國臣,過來。”
人群中走出一個男人,乾瘦乾瘦的,臉上沒有喜色,見到我的時候還皺著眉。
“這是你二姨夫。”二姨看著我激動的介紹,又轉頭跟男人介紹我:“這是我姐家小凡。”
二姨夫一愣,“這孩子還活著呢!”
我心中腹誹,好一張靈巧的嘴!
臉上卻只有尷尬。
二姨同樣尷尬的懟了二姨夫一下,隨後問我:“小凡你在這?是不是你媽咋了?”
我看得出來,二姨提到我媽的時候很擔心。
二姨夫皺著眉卻並不是擔心,而是害怕麻煩那種表情。
我搖頭:“我媽在家呢,她挺好的。”
我指著旁邊跟人交涉的馬叔:“我跟幾位叔叔來找地址勘探隊的,昨晚上在山上給李爺守的靈。”
二姨夫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可置信,隨後帶著那麼一點瞧不起。
二姨倒是上下打量我:“沒事吧?咋還給我老爺子守靈去了?你上哪打工去了?”
“沒事,在哈城上大學呢,課程不忙的時候出來賺點學費,跟著幾位叔叔辦白事。”
跟馬叔說話的男人終於注意到我們這邊,問道:“小琴,你認識?”
“大哥,這我姐家的外甥,他們昨晚給爸守靈來的。”
男人是我二姨的大伯哥,家裡事都是他做主,見他疑惑,馬叔給解釋道:“這小子身上頂香堂呢,我們辦白事的時候請他來坐個鎮。”
我心中微動,便立即明白,馬叔這是在給我撐場面呢,要說跟他們跑白事,肯定會被我二姨婆家人瞧不起,認為我就是賣力氣的。
但若說請我來坐鎮,那必定是高人,李家人也會高看我一眼。
二姨第一個驚呼,“小凡考上大學了?那年見到你才剛上小學,沒想到這麼出息,都上大學了,身上頂著堂口?沒事了?”
看得出來,二姨是真心惦記我這個親姐家的外甥。
但這麼多年不聯絡,甚至狠心跟姐姐斷了聯絡,估計是婆家怕被拖累。
我打量二姨夫,別看瘦巴巴的,但那股艮勁也知道我二姨不是他對手,估計是二姨夫當家。
在加上一個當家的大伯哥,可見我二姨在家裡的地位。
二姨夫聽到我上大學,明顯就是不信。
大伯哥聽到我頂堂口,果然看我的眼神變了。
估計我出生那點事他們都知道,沒想到二十多年我還活著,更沒想到還能頂堂口。
“老馬兄弟,既然你們這還有老仙兒,那咱家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幫搭把手?”
承認老仙,但不承認我這個親戚的身份,馬叔不樂意了。
“那我可做不了主,昨晚上幫你家守靈,那是看在周隊長得面子,在加上你家老爺子跟我這大侄子有緣分,看著我大侄子笑,他才出手幫著趕走了那要成事的黃皮子,你要想我們搭把手,那得看看你跟我大侄子有沒有緣分了。”
我這人從小就親情淡薄,從小姥家這些親屬都不聯絡我媽,怕借錢。
村裡人管我叫小怪物,聞到我身上的香味就都散得沒影了。
姥姥不疼舅舅不愛,你讓我給我二姨點面子,我做不到。
但我記著我爺的話,總歸是血緣關係,再加上剛才二姨的擔憂並不作假,我便說了一句。
“要是用的著我,我肯定不能看著。畢竟有我二姨這層關係,我也得叫聲爺爺,但馬叔你們的事情該咋辦我不摻和。”
我的意思在明白不過,我可以看二姨面子出手,但辦事你們該給錢還得給錢。
大伯哥面色僵了僵,但還是笑著招呼馬叔:“那咱們去看看?”
馬叔知道我一個晚輩不好說什麼,他便拿起了橋。
“守了一宿靈,你讓我們休息一會?”
大伯哥連連點頭應是,然後裡裡外外瞎張羅一通。
我原本是要睡覺,但架不住我二姨一直追著我問我媽這些年的情況,我乾脆把車上的東西拿下來跟著我二姨去了她家。
我二姨夫一直沒露面,好像是跟著人上山了,倒是讓我落得自在。
晌午的時候五叔來叫我,說是另外幾位叔叔都到了,這就準備上山。
墳地已經圍了左三圈右三圈的人。
馬叔算好了時辰,下午四點零六,四佔了死人的時辰,六佔了陽氣足。
幾位叔叔挖好了墳坑,馬叔扔了些紙錢在下面,因為昨夜黃皮子要成事那會下雨,墳坑裡有雨水,便在下面撲了一層松樹和柏樹的樹枝。
寓意松柏常青,壽路綿長,福旺子孫後代。
隨後馬叔指揮著,幾位叔叔按照他們那一套的規矩,將骨灰盒送入墓穴,老爺子的照片剛好對著我。
“長子添土!”
大伯哥拿著鐵鍬上前,就準備添這第一鍬土,我只感覺墳坑裡的骨灰盒顫了顫,那老爺子嘴角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我大喊一聲制止:“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