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請先生過目(1 / 1)
“這……”
“張四爺怎麼給那人行這麼大禮?”
“那年輕人什麼來頭,竟然讓四爺如此相待?”
一行人看著那道半跪在地上的背影,臉上滿是詫異,難掩錯愕。
他們多是張九衣下山後,招攬的江湖人。
只有少數幾人,見到這一幕時並未驚訝,反而同樣一臉敬重的望向馬背上那道修長身影。
這種都是當初在回龍山時,便追隨張九衣的那批人。
隨著他入主九門,眼下他們這些人也水漲船高,成為張家的中流砥柱。
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道同樣修長,卻比半年氣勢更盛的身影上,封白眉頭微挑。
一步躍下馬背,快步走到張九衣跟前。
托住他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拉起。
“如今也是九門第四家掌舵人,江湖上名聲在外,不必如此大禮。”
親自到張家見他,封白也存著考教的一層意思在內。
翻臉不認人的例子太多。
如今張九衣執掌九門,江湖地位、名氣、聲望,再不是那個偏安回龍仙寺一隅之地的落魄江湖人。
心性變化,也是人之常情。
如陳皮阿四,少年時代窮困潦倒,差點活活餓死,若不是二月紅收他為徒,穿他本事,給他一碗飯吃,早就死在了這亂世裡。
但結果如何?
還不是狼子野心,不甘人下?
老話說人心不足蛇吞象,正是因為聽過太多相似的例子,他才不想見到自己的想法,盡付一空。
不過眼下所見,張九衣在眾人跟前,對自己依舊保持著如此態度,無論真假,至少他敢做。
若眼前是陳皮阿四,他或許會脊骨發寒。
那種天生反骨之人,做到這一步,只能說明他城府如鬼,終究會有反噬的那一天。
張九衣年逾三十,在江湖摸爬滾打十多年,深知一切來之不易。
這也是為何他會抓住機會,不顧一切往上爬的緣故。
封白不擔心他有野心,在九門的位置上,沒有野心,他註定只會是下一個水蝗。
但野心不代表無所顧忌。
懷有敬畏,才能走的更遠。
當年他父親,白手起家,入倒鬥行不到幾年功夫,便已經名貫天下,讓整個江湖為之臣服。
張九衣若是能做到那一步,就算他到時候自立門戶,封白也只會頭一個支援。
“在下不敢。”
聽到他這句話,張九衣慢慢起身。
修長的身形依舊微躬,神色之間沒有半點怠慢。
半年不見。
當初那個氣勢凌人,手握長槍,在雪地中矯若遊龍的身影,眼下神色間已經多出了幾分沉穩內斂。
不過養氣功夫卻是更足,再不見山寨之間的匪氣。
站在跟前,在他身上似乎能見到一絲張起山的感覺。
不過渾身氣息,卻是比在山上時更為渾厚,綿綿不絕,深如泉澗。
“不錯,氣血如汞,聞之聽雷,已入化勁了。”
封白淡然一笑。
一眼便看出來張九衣如今境界。
“九衣能有如今,皆是依仗先生所賜。”
半年前在回龍仙寺時,他還在瓶頸處,勤修苦練,多次下山與江湖高手廝殺,以求破境。
但都不如與他一戰。
臨走時,封白曾彈了一縷血氣入他體內,為他疏通筋骨脈絡,如今再看,果然已經破境成功。
而且絕非初入化勁,觀他渾身氣勢,應該已經在這條道上走出了很遠。
看到他,封白腦海裡不禁閃過一道身影。
黑背老六。
那個曾在天心閣內與他廝殺的人物。
那時也和張九衣一般,卡在化勁之外,多年未能寸進。
不知有了那一戰的磨礪,是否讓他魚躍龍門?
“不知先生大駕光臨,在下惶恐,未能遠迎。”
見封白神色不悲不喜,張九衣雙手抱拳,認真說道。
“臨時起意罷了,我也並非喜歡排場熱鬧之人,有一碗烈酒就好。”
從失神中迴轉過來,封白擺擺手。
他所接觸的人中,如陳雨樓鷓鴣哨之流,都有過命的交情。
但張九衣是他招攬而來,更像是手下的身份,相處自然無需太多禮節。
“有的,先生,我剛出來時已經讓人去備酒席,為先生接風洗塵。”
張九衣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漫步跟在封白身後,朝那座宅院內走去。
一路穿過前院大堂。
所見的人影不少,熟悉的面孔卻不多。
當初在回龍山,除去最早一批生死兄弟,回龍仙寺中的弟子有還俗下山繼續追隨者,也有選擇留在山上,晨鐘暮鼓青燈古卷者。
而且如今張九衣接手水蝗留下的產業。
那些人大都前往各處盤口坐鎮,留在身邊的少之又少。
如今手底下,多是他從四處招攬來的江湖武夫。
一路穿過,封白所見的身影,也確實如此,一個個氣血鼓盪。
不過踏入明勁暗勁者極少。
畢竟這種人物,在江湖上已經算的上是高手,很難招攬,不願屈居人下。
“不錯,短短半年,已經遠遠出乎我預想之外了。”
在所見人身上,都有一股精氣神,而非霍家所見的那些夥計,渾渾噩噩。
第四張家,雖已有半年多。
但仍屬於草創之初,想要走的更遠,挑人必須慎重。
張九衣這點做得不錯,江湖人最忌以武犯禁,能夠壓制這些人,並非易事。
“先生過獎了。”
張九衣始終落後封白一步。
神色自信,並無半點諂媚,龍驤虎步之間,氣勢沉穩。
將他一路領著進入大廳,早有人燒好茶水。
屏退左右,張九衣坐在下手,陪著喝了幾杯茶後,便起身告罪離開,等他回來時,手裡多出了一摞厚厚的書卷。
“先生,這是如今所有賬本,盤口、勢力、錢莊、地契還有房產,在下不敢亂來,盡數掛在了先生名下。”
“請先生過目。”
聽到這話,封白眉頭微微一挑。
不得不說張九衣做事極有分寸,連這點都考慮入微。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切,皆是封白所有,不敢居功半點。
躬身站在一側,等候他檢視。
封白點點頭,隨意取過一本,賬本上寫的是地契二字。
翻開簡單看了下。
只是等看完,饒是他早已經心境如水,也忍不住一臉驚歎。
水蝗在長沙城經營不過十多年,竟然光在城內建辦的莊園就有三處,房屋地契更是無數。
僅僅是這些,價值就難以估量。
難怪多少人都眼紅九門,做到這個層次,底蘊實在難以想象。
不過更讓他驚歎的是張九衣此人,短短半年的功夫,就能做到這一步,能力手段,大家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