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藏海花 張拂林(1 / 1)
“是,先生。”
張九衣告罪了一聲。
隨即便帶著受傷的江潮離開後院。
如今第四家在九門中地位日漸穩固,加上不斷招納,門下人才濟濟。
淘沙倒鬥又是混跡江湖外八行的兇險行當,明裡暗中衝突不斷,刀斧劍傷都能在家中治療。
等到兩人身影消失不見,封白對張起靈招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先是帶他去了後院木樓下的酒窖,各自取了一壺老酒,之後才沿著長長的水道往湖心亭走去。
湖面無風無浪,只不時有幾尾大魚躍出水面,打破平靜。
兩人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下,望著身下的湖水,拍掉封泥灌了幾口,等到酒水下肚,一掃路途上的疲倦。
以及這些天以來的鬱氣。
雖說苗疆一行只有短短數日時間,但所經歷之事卻是一時半會都說不完。
尤其是辰州兩大雷壇,無形中捲入一場長達數百年的紛爭,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下個月我要出一躺遠門,看到那座小樓沒有,你隨意選一間,到時候就在此住下,閉關也好修行也罷,有什麼需要的跟張九衣說就行。”
封白灌了一口冰涼的酒水下去,只覺得渾身都開始灼熱起來。
好幾天沒飲酒,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無比恣意。
伸手指了指遠處那棟小樓,本來那地方只屬於他一人,正好便於隱藏身份,重重之下,就算張家隻手遮天,也不可能強闖進來抓人。
“好。”
張起靈點點頭。
他對這些看的很輕。
只要有個地方遮風擋雨就行。
不過仔細回味了封白話裡的意思,他下意識抬起頭。
“阿白哥,你大概得在外面待多久?”
聞言,封白腦海裡不禁浮現出地仙村的恐怖,僅有他和封思北進入的話,還真說不好。
猶豫了下,“短則三月長則半年吧。”
半年也是他和張起靈的約定之期,若是能夠提前從地仙村內安然出來,正好還能擠出一些時間往洞庭湖走一趟。
“這麼久?”
聽到這個時限,張起靈不禁有些詫異。
他本以為封白最多就是去城外,或者湘水兩岸。
但短則三月,這一定是極遠的路程。
“不算久,這還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
封白搖搖頭,嘴角微微流露出一絲苦笑。
在鬼吹燈世界中,若是論最為兇險的墓葬,瓶山、獻王墓、崑崙神宮、精絕古城,其實都能拿出來競爭。
但要是提及最為詭異之墓,絕對是地仙村無疑。
封家那位老祖宗為了成仙不死,造就了無數兇險,一旦進入其中,幾乎可以說九死一生。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似乎看出來封白的難處,張起靈放下酒壺毛遂自薦道。
“不行,那地方太過兇險,根本不是人力就能彌補,而且人多反而更容易出事,你安心留在此處便是。”
封白搖搖頭。
聲音雖輕,卻不給張起靈半點反駁的空間。
他和封思北都是封家傳人,身懷觀山太保傳承之術,進入地仙村方且不知如何自保,他若是跟著進入,恐怕根本無法分出心神照料。
何況若是地仙村能夠以外力強行破除,又何必如此小心,乾脆從張家調動百十號弟兄,如常勝山那般,以卸嶺之法開啟就是。
“阿白哥,我聽你的。”
聽出他話裡的意味,張起靈也沒多言,只是點頭答應下來。
“來,喝酒。”
擔心他會心生不快,封白伸手拍了下他肩膀,笑著端酒和他輕碰了下,隨即仰頭將剩下的半壺酒一飲而盡。
張起靈也不含糊,這大半個月時間,跟著封白幾乎嚐遍了各種好酒。
全是水蝗從四處網羅而來,甚至許多孤品,連釀製之法都斷了傳承,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件藏品。
若是放到外面,被那些嗜酒如命的人見到,萬貫家財或許都捨得拿出。
只可惜,滿窖的好酒,大半個月時間已經有數十壺進了封白的肚子裡。
就連才接觸飲酒的張起靈,如今也養刁了胃口,一般的濁酒烈酒都看不進眼裡。
眼下見封白一飲而盡,他也沒耽誤,三兩口,一滴不剩的將壺中酒飲盡。
醇厚的酒香氣息在四周瀰漫,封白又隨手拿起一邊的餌料,撒進身下的湖水內,很快便引來無數大魚小魚,競相爭食。
“阿白哥,你是不是知道我爹孃的事?”
盯著看了湖面許久,張起靈忽然抬頭看向封白的背影。
瘦削挺拔,宛如扎槍。
雖只比自己大幾歲,在他身上卻有一種如山般的沉穩感,讓人不自覺對他產生信任。
這問題藏在他心裡許久,也是透過隻言片語推測而出。
“為什麼這麼問?”
封白並未回頭,看似心境不變,但撒餌料的動作卻是微微頓了一下,只不過隨後就恢復如常。
“也許是直覺吧。”
張起靈笑了笑,卻沒多少笑意,反而透著一絲苦悶。
養父還未死去時,他年紀太小,對那些根本沒有太多想法,等到想問這些時,卻已經無人可問。
張家人甚至藉此要挾自己。
如今終於有了一線希望,他實在難忍心緒。
“沒見過,但是聽過一些。”
封白嘆了口氣,放下手中餌料盤,極目遠眺了片刻,似乎是在梳理語言,從何說起。
“張家在雪區有一塊藏海花田,世代由藍袍藏人守護,雪山下有一座小山村,有人家祖輩行醫,四處為人治病,那藏醫有個女兒,叫做白瑪。”
“白瑪生性善良,隨著父親學會了治病救人的本事。”
“有一年,藏海花開,到了收穫的季節,張家派出採花人,他的名字叫張拂林,在雪山之巔,他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女孩,兩人一見鍾情。”
“沒有理會張家的規矩,張拂林在雪區待了一年多時間,白瑪也誕下了一個嬰兒。”
封白慢慢的述說著,一側的張起靈卻已經是雙手抱頭,痛苦無比。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爹孃的事。
同時也知道了那片藏海花田,以及冰川下的棺槨。
“最多半年,我會帶你去那裡,找到你爹孃。”
這是封白的承諾。
……
自那天過後。
張起靈安心在木樓住下,只不過鮮少出門,多是一個人默默練武。
封白也是如此。
除去在湖邊小樓修行外,另外的時間封白多住在湘江邊那棟已經清掃出來的別墅內,和七姑娘過著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
小丫頭妮子也漸漸適應了在霍家的生活。
在學堂內安心讀書寫字。
至於封白所擔憂的張家、汪家還有教堂那邊,始終沒有過多後續,日子趨於平穩,而時間也轉眼就過去了半月。
到了和封思北約定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