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關中（四）（1 / 1）
眼下，燕國的北路和中路大軍，皆已渡過大河，攻入秦境。唯有王石、薄望和安民三人的南路大軍，被阻隔於函谷關下。
站在門水河的東岸，王石遙望著對岸的函谷關城，對薄望和安民兩人言道：
“太險要了，真的是太險要了！如此地勢，不是我軍武器裝備能彌補的，我軍若選擇硬攻，必然傷亡慘重，並且不一定能攻克此險關！”
“將軍，如此奈何？”
薄望和安民二人，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望遠鏡，一起問道。
函谷關，西據高原，東臨門水，南接秦嶺，北塞大河。因在關中和洛邑的中間位置，並修築在在峽谷當中，深險如函，故而得名。
關東諸國頻頻合縱伐秦，但每次皆在此碰得是頭破血流，鎩羽而歸。
而如今，燕國王石所部，不論武器，甲冑，乃至兵力，皆遠超函谷關內的秦軍。但面對此關，也是無可奈何。
“沒有辦法，馬上派人稟報王上，我軍只能在此同秦軍對峙。若想拿下函谷關，必須等待中路大軍攻取陰晉之後，截斷函谷關秦軍退路，方能奪取此關。”
正月下旬，在秦國上郡的官道之上，一個斥候策馬狂奔，向大軍中間的主將旗幟而來。
“報。啟稟將軍，燕軍樂間所部正在圍攻郡治膚施城（今陝西綏德縣），樊於期將軍要求我軍急速前往增援。”斥候一勒韁繩，在馬上抱拳向王翦稟報道。
王翦停了下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將軍，樊將軍這是派人第三次催促我們了，看來上郡狀況很是危急啊！是否讓我軍加快行進速度？”副將楊端和在旁邊，朝王翦建議道。
王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抬頭看了下天色，低頭沉思了一會，對楊端和道：
“目前敵情不明，加之天色已晚，我軍不可冒然挺進。楊將軍，傳我將令，我軍立即安營紮寨，多派斥候打探軍情，再行定奪。”
“將軍，我軍奉命北上增援上郡，這樣做的話，是不是……”
不待楊端和說完，王翦就對其言道：
“楊將軍，以往燕軍攻城，必然會嚴密封鎖通道，不讓軍情傳出。而我軍此時卻與膚施城的聯絡暢通無阻，你考慮過沒有，燕國如此做是何道理？”
“將軍，你是說燕軍這是故意的，乃是圍城打援之策？”
楊端和瞪大了眼睛道。
“不知道！只是本將知道樂間此人，用兵一向謹慎仔細，真要攻取膚施，斷不會讓膚施守軍輕易就傳出軍情的。”王翦向楊端和解釋道。
“明白了，多謝將軍指教。”楊端和拱手向王翦行禮謝道。
“什麼？王翦所部並沒有前來增援膚施，反而掉頭返回雕陰（今陝西甘泉縣），並沿洛水西岸開始修築防禦工事了？”
昌國君樂間愣了下，對帳下稟報的斥候問道。
“是的，將軍。王翦所部在前天掉頭返回雕陰，並沒有前來增援膚施。”斥候回稟道。
樂間起身來到了帳內的地圖旁，仔細檢視了起來。
“無怪乎劉勝大軍拿這個王翦沒有辦法，這傢伙真狡猾啊！”司馬尚感慨道。
正月十六，燕軍北路大軍渡河而戰，在佔據了大河西岸的吳堡城之後，根據軍情，隨即兵分兩路，一路佯攻上郡郡府膚施，而樂間則率主力南下，準備設伏秦軍王翦所部。
片刻之後，轉身對自己的副將卿秦和司馬尚二人道：
“這個王翦，真乃難纏之輩！算了，既然人家不來，我軍再在這裡埋伏，已毫無必要。傳令，我軍即可拔營起寨，先攻取膚施再說。”
二月一日，安邑，姬康行宮內。
宮禁軍軍長鞠武，正站在牆壁的地圖旁，對姬康介紹著最新的戰事進展情況：
“王上，我攻打秦國的三路大軍中，南路大軍被攔阻於函谷城下，絲毫沒有進展；北路大軍雖進展順利，但是沒有“逮住”王翦所部，也略微稍顯遺憾。
中路大軍做為此次攻秦的主力，進展也是很不理想。
十六日，戰役打響之後，我中路大軍北線的第九、第十、十六、十七軍，一舉拿下了皮氏對岸的夏陽，隨即大軍南下，於二十三日攻取了合陽邑。
而南線的我燕軍第七、第八、十二軍以及一個預備役軍，總計四個軍十五萬的兵力，則被剛撤至臨晉的函谷關麃公所部，阻隔於大河東岸，遲遲無法突破秦軍防線。
與此同時，駐守在陰晉城內的秦軍蒙武所部，也在呂不韋的親自帶領下，向臨晉（今陝西大荔縣）進發。按其路程計算，眼下估計已同臨晉麃公所部匯合……”
“面對如此局面，李牧將軍如何安排？”姬康插話問道。
“啟稟王上，李牧將軍親率榮巖的第一軍、左宗的第二軍、胡歸良的第三軍，過河同北線我軍在合陽邑會合，準備攻取臨晉。”鞠武達到。
姬康起身來到了鞠武的身旁，抬頭看向了地圖。
“南路大軍沒有進展，這在預料之內；北路大軍雖沒有伏擊成王翦所部，但只要攻破膚施城，再揮軍南下奪取雕陰，也算進展順利。”
姬康邊看邊說著，最後，手指指向了大河東岸的臨晉城，緩緩說道：
“看來，我雙方主力要在臨晉城下展開決戰了。”
沉思盤算了片刻，自言自語道：
“兵法雲：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為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多勝，少算少勝，不算不勝。
不行，我中路大軍南線的第七、第八、十二軍等部，被阻於大河東岸，在合陽邑的我軍，總計兵力只有二十五萬；而秦軍麃公和蒙武所部會和，兵力則高達四十萬。”
說到這裡，姬康轉向鞠武和陪同在旁的韓非二人道：
“鞠武、韓非，此番在臨晉決戰，我軍兵力不佔優勢啊！”
“啊！王上，我軍該怎麼辦？是否讓李牧將軍暫緩南下攻打臨晉，待樂間將軍攻克膚施，南下佔據雕陰，同李牧將軍聚兵一處，再行決戰。”韓非向姬康建言道。
中路大軍總兵力，並不次於秦軍。但南線十五萬大軍，被秦軍所阻，沒有渡過大河，又不能放棄東岸蒲坂這個重要之地。在雙方臨近決戰之時，兵力反而不如秦軍。
姬康想了一想，搖了搖頭道：
“眼下已進入到二月，大河之冰馬上就要融化，若待樂間將軍奪取膚施、雕陰之後，再行南下決戰，時間恐怕來不及。
再說，寡人帶兵打仗，是遠遠比不上李牧、樂間等將軍的。怎樣用兵？如何去打？由他們前陣主帥決定即可，寡人不宜過多幹涉前陣事務。”
在地圖旁徘徊了兩圈之後，姬康最終下定了決心：
“鞠武，你馬上帶宮禁軍和駐防在安邑的兩個預備役軍，並攜帶炮營，渡河前往合陽，同李牧將軍匯合；韓非，你隨同寡人前往蒲坂，為我軍決戰助威。”
“王上，萬萬不可啊！”鞠武和韓非齊聲勸道。
姬康口中的炮營，是燕軍在薊都剛剛組建的新式軍種，各類大小炮，有二百多門，編制於宮禁軍下。這次伐秦，炮營也同宮禁軍一起，來到了河東。
安邑位於蒲坂之東，又有宮禁軍和兩個預備役軍守護，總計兵力不下十萬，姬康的人身安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而蒲坂則位於大河的東岸，隔河同秦之臨晉遙遙相望。
姬康這樣做，可以說，完全是將自身處在大軍對峙的前陣之中。
若有閃失，則不是任何人能負擔起的！
姬康笑了起來，對鞠武和韓非二人道：
“寡人前往蒲坂，有劉勝、石勇、馬順達他們保護，能有何事？反而是臨晉之戰，事關伐秦成敗，容不得我軍失敗。你二人不要多說了，就這麼決定了！”
鞠武和韓非二人，眼見勸阻不了姬康，無奈之下，只能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