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328】你想與我線下見面？（1 / 1）
閭山之巔；
天妃宮蒙上一層神光禁制，山麓各殿真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眾人也只敢瞥去一眼，便收斂了心神，不敢多餘注視。
唯有章十四望向山頂，在心中感慨一句——
“葉壇主之能，普世男子無人可及啊！”
凡俗人家都以娶賢良而富家；
更別提這是“娶妻人仙”了，就算葉宏儒是葉法善後嗣，但洞淵派已沒落，何時崛起並不好說；
如今呢？
葉宏儒搖身一變成了閭山真正的掌舵人，數十真修以其為尊，還因承接天妃香火，一舉突破先天巔峰。
他如今地位，可不比龍虎山那位小天師差多少；
曾祖人仙，能比愛妻人仙的關係更親近嗎？
……
與此同時。
一行全真修士正連夜離開福州，奔襲歸返山西。
而幾人神念，也正在虛幻界中對全真兩位人仙進行著呈稟……
守真、守碧道人聽得全程，不自覺皺起眉來——
“天妃真是這麼說的？”
“請祈龍靈下凡，便能開海？”
幾名弟子道：“天妃似乎對此事極其篤定，還說此事若成，要我全真記下閭山這份人情！”
噝。
聽到這裡，二人深吸一口氣。
人仙肯定不會無的放矢；
可問題是，這世上哪來的真龍？
蛟魔倒是有一尊，還為全真派死敵。
然而，就算念及此處，二人也沒有將真龍與蛟魔對號入座。
化龍之說虛無縹緲，此生靈若得成就，遠比人族突破地仙還難。
否則也不會有蛇百年成虺，虺五百年成蛟，又千年化龍一說。
不過守真道人還是抓住了天妃言語中的重點：“開海之法，遵照此例。”
這句話中所藏暗語只有二人能懂。
天妃來歷成迷，此般促成海河正神之位，不過是鳩佔鵲巢，冒名頂替。
“也就是說，我們也以萬民祈願之法，立成一尊海河正神？”
“可一尊生靈又豈是那麼好找的？”
二人沉思時，暫時揮退了一眾弟子。
許久後，守碧真人靈光乍現：“或許，無須人仙生靈，也可令舟船開海？”
“咦，這倒是有可能！”守真道人頷首，“天妃開海，也不過是以一道法印蘊靈，附著天妃神像上，承載神像之舟船，便不會得海中妖族襲擾……”
“從術法之理上分析，想作到這一點並不難。”
“若我等在江河入海口開醮，請祈龍王，真龍固然不會現世，卻有可能引來海中生靈，以天妃之法，鳩佔鵲巢……”
“畢竟，此事若成，對那海中生靈也有極大好處，以龍王之名，或可誕生一抹龍氣，助其演化真龍之相，血脈飛昇！”
“只須它好生經營舟船開海之事，不僅能收穫香火，我等還可許它諸般好處，終有一日可為他封神人仙！！”
線索梳理清楚；
二人也同時篤定了天妃“鳩佔鵲巢”的事實，在他們看來……
“這位天妃似是在藉此事，向我等坦白隱秘，從此點來看，她本性純良，倒是並無什麼邪魔之相。”
“不然老天師也不會聽之任之了，自入山大典那日後，就再沒有關注過閭山之事。”
心中有了主意，二人便欲往京師而去；
為滿清請祈一尊龍神，大肆修建龍王廟，此事還須上稟朝廷，請得人間帝王旨意。
天妃乃是人仙，憑萬民祈願之力，足可促成神位。
可若是任意一海中生靈，僅為先天，人間帝王之旨，代表一種認可。
以史為鑑，帝王封神之事並不罕見；
就以天妃媽祖而言，便是源於宋時冊封。
翌日。
訊息一經入京，就迅速傳播開來。
大明天妃降世開海，在北邊不是隱秘，百姓也都知曉全真也派弟子前去觀禮。
而如今，朝廷竟要為大清封神，請祈龍王，這件事迅速擴散為市井談資。
與此同時。
紫禁城內。
請祈龍王之法是為了開海，皇帝與諸大臣都不會反對，而問題卻在於……
“與其請一不知由來的野神入海河正神之位，為何不讓將此神位，交予忠於大清的神明之手？”
“開海事關大清民生之計，任由一妖族入主，恐有不妥。”
守真、守碧二人特來覲見，本以為此事將很快成行，沒想到還生波折。
提出異議者是為薩滿大祭司；
隨靈氣復甦，滿族薩滿地位也水漲船高，其又是滿人的原始崇拜，自清以來，皇家祭祀之事都離不開他們。
一尊先天巫師，本不被兩位人仙放在眼裡，但人家隸屬宗室，祖上與皇族有親，如今得朝廷冊封，拜為高位。
金剛上師死後，皇帝對他們不斷扶持，倒不奢望他們中有人能成道人仙，但至少能在關鍵時刻，提出異議……
就如同現在，全真二位人仙開口後，無人敢於駁斥，唯薩滿大祭司“考慮周全”，一心為陛下與朝廷計，是為諫言！！
守真、守碧相視一眼，心中皆有不滿，但也沒有流露於表；
皇帝對全真的態度，始終有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也就當初的金剛上師才能讓帝王信服，畢竟覺光乃是八旗子弟詭異佛門的。
而守真、守碧真人即便得了冊封，也屬於“漢臣”。
殿上。
皇帝一言不發。
全真人仙與薩滿大祭司在這朝堂之上，皆為臣子，身份對等，自能左右制衡，此為帝王之術。
守真心下一嘆，只能道：“那以大祭司之意，該請誰入海河正神之位呢？”
“還是說，大祭司願轉修陰神，拜為海河正神？”
大祭司眼神微變，所縊散氣機表露，儼然是有此意動。
成一地香火神祇，得壽數百載；
不斷收割香火氣運，有朝一日說不定還真能成道人仙。
但他敢於無懼人仙發出諫言的根本，就在於他“大公無私”；
一旦生出私心，怕是就要被帝王所疑，失了帝心。
他一轉身，朝龍椅上的至尊道：“陛下，關外保家仙叛逃之時，金剛上師曾往追擊，雖未能將罪者帶回，卻將保家仙之陽神法傳承，收歸朝廷。”
“以奴才之意，請一保家仙入得海河正神之位，最為妥帖。”
“其因陛下而入道，自不會叛逆，若得陛下冊封，更要大清死心塌地。”
這話一出。
皇帝臉上果然浮現光彩。
保家仙之法收入朝廷後，就開始培養“老仙兒”，此為皇家獨有之術，如今奉為“靈獸仙”，亦有一批宗室子弟，成為出馬弟子，得靈獸仙之力；
這也算踏入了修行。
“二位真人如何看待此法？”
皇帝投來注視。
守真、守碧心下苦笑一聲，還能如何看？
大祭司所言之理，無可挑剔。
只不過……
“保家仙並非海中生靈，是否能成，我二人也不知結果。”
大祭司一笑：“既是封為海河正神，就肯定能成，那南邊的天妃娘娘不也是人族嗎？並非海中妖類！”
皇帝頷首：“那此事就交由三位籌備，在宮中供奉的“獸靈仙”挑出一位合適人選，再選黃道吉日，為其於天津海河冊封！”
“遵旨……”
說是以三人主領籌備，可事實上二位人仙怎能逗留皇城，一應事務全由薩滿大祭司完成。
且二人還不得離京，只待前期準備妥當後，儘快落成。
此外，滿清也效仿大明，在沿海各地建成龍王廟。
此事又經虛幻界傳遍南北。
老天師得知後，一陣好笑……
真龍開海？
錯不了了，這不就是神國的手筆？
旁人不知“真龍開海”是為何意，他這段時間與那真龍可是鬥得有來有回。
可聽虛幻界中熱議，此事的發展脈絡，明顯有了偏差……
他傳念守真、守碧在虛幻界相見；
“不是請祈龍神開海嗎？為何又成了封神？”
二人嘆息，只得將那一日在朝堂上的情況贅述一遍：“朝廷以保家仙之法，供奉了幾位‘靈獸仙’；”
“是我二人考慮不周，沒想到此處，被那大祭司提及，反而隱隱成了不忠之人。”
“可靈獸仙並非海中生靈，此事是否能成還是兩說，以保守計，自是開醮設壇後，有能者任之……”
“張師兄應該明白，想要承襲‘龍王’之名，絕沒有那麼簡單，並非一般生靈所能揹負的。”
“就怕到時開醮設壇後，還要我等助起一臂之力，才可勉強入位。”
老天師聽得出來了。
問題不在朝廷，而在於二人從天妃處得知開海之法時，就產生了誤會。
誤以為是要選一妖族揹負龍王之名，充作海河正神。
而且，即便二人對朝廷的作法頗有怨言，心底裡還是贊同的……
畢竟說起來獸靈仙是自己人，海中妖族的不穩定性太大。
守真道人一嘆：“如今，我二人對張師兄唯有羨慕之情，捨得天師之位，避世隱修，也就無須再去遵行那君臣之禮；”
“不像我們，出力不討好，還要提防小人算計，稍有不慎就得揹負罵名。”
老天師見得二人神情，直接笑出了聲。
也就惹得二人無奈：
“張師兄就別取笑我等了。”
老天師自不可能點破真龍之事，大明都被安插了一個天妃，那神國龍祖要去北邊收割香火，也合情合理，不能所有事都由大明一人承擔。
再者，全真五子變為如今四子，皆因那妖龍禍亂，鎮殺一人。
雙方是為死敵，倘若真要提及此事，怕是要鬧得不可開交；
反之，真龍為滿清開海，也算是為走蛟禍亂的一種補償，就沒必要拆穿了。
“我並非取笑你二人，而是笑那大祭司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嗯？”二人神情一怔，“以張師兄之見，也認為‘獸靈仙’不足以當此大任？”
老天師頷首，認真道：“立龍王廟，揹負真龍之名，豈是那麼容易的？”
“別說‘獸靈仙’道行淺薄，就是海中的先天巔峰大妖，也不是隨便挑出一個就敢冒這種大不韙的。”
“此法雖能讓妖族氤氳真龍氣象，但能不能受得住龍氣，還是兩說……”
“就如當年蛟魔走蛟化龍，造一地生靈塗炭，日後必遭雷劫罰滅！如今也不知死在了哪處深海！”
“凡沾了‘龍’字的，都不是那麼容易達成的。”
“二位師弟若願信我，不妨趁此機會大鬧一場！”
“大鬧一場？”二人相視一眼，明白了老天師之意，“師兄是要我們與朝廷做個了斷？”
老天師道：“你二人只要強硬阻攔此事，待此事落空之時，自能如我一般拂袖而去；”
“你二人多次諫言，朝廷都不予採納，那你二人還留於朝堂之上作什麼呢？”
噝。
二人倒抽涼氣，皆然心動了。
從大義而言，人仙不於國分憂，自要揹負天下罵名；
可若朝廷“犯了錯”，令人仙負氣而走，也就讓天下百姓挑不出理了，反而要為人仙喊冤。
就如老天師當初隱遁，全因大明燕王以血族妖法入道；
血族為妖孽已成事實；
燕王要為妖魔，皇帝不管不顧，老天師何必用熱臉去貼冷屁股呢？
二人沉吟片刻，又有忐忑：“此事要鬧起來了，最後事情成了怎麼辦？”
“到時我二人肯定要竭盡全力，助其封神；”
“但凡有一絲懈怠，旁人都能有所覺察。”
老天師笑道：“別說集你二人之力了，就算我也去了，都不定能讓此事成行！”
“你們別看天妃以祈願之力成海河正神那麼輕易，可別忘了……天妃本就是人仙生靈。”
“而你們現在要作什麼？”
“以一先天生靈，扶為正神，還要揹負真龍之名，此事的難度就可以想象了。”
“當然，我只是建議，你二人聽不聽，就全在你們自己了。”
請祈龍王……
倘若這世上沒有真龍倒還罷了，偏偏這世上已有真龍出世；
獸靈仙敢冒名頂替，那是觸碰龍之逆鱗；
龍乃萬靈至尊，別說先天妖族，就是那孔雀神主來了，也絕不敢承真龍之名。
二人聽後，久久不能言，也未在老天師面前作出選擇。
然而。
也就是七天之後。
南北之地就傳起全真與朝廷不睦一說。
顯而易見，二位人仙還是打算要與朝廷作一個了斷了！
而此訊息之所以傳出，也是因全真修士對朝廷不滿；
兩位人仙多次勸諫，朝廷不聽，反而有朝臣斥責彈劾二人不忠，懷揣異心……此事怎能忍受？
總而言之，此般佈局已成，就看結果是否如老天師所言那般，徹底落空。
與此同時。
虛幻界內……
老天師正與小青鬥法；
一場分得高下，那真龍傳蕩一陣狂笑：“桀桀桀桀，又是本尊贏了！”
“我看你今日怎地如此心不在焉吶，若是這樣，你這個月的虛幻幣份額，就要全部砸在試煉場裡了！”
老天師看著她，忽然一問：“不日後，你要去一趟滿清？”
本以為她要矢口否認，誰知——
“哼，我倒是想去，可姐姐不允，說我當初與全真結仇，倘若現身要徒生是非。”
“她現在天天盯著我，讓我哪兒都不能去。”
天天盯著……
潘真人還在神國？
她真沒參與閭山一事？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老天師又問：“你要不來，如何令北邊開海？”
“切，何須本尊出馬？我海上妖國已立，分作東海、西海兩座神府，座下大妖無數，自有我麾下府主代本尊走一遭！”
“怎麼，你想與我線下見面，親自打一場？那我偷跑過去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