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30】議題：反清復明？（1 / 1）
說罷，岑又玉轉身離去。
三步間穿門而過，門外把守的幫眾全都毫無察覺。
“哇——”周玉書坐地大哭，一陣委屈。
可她哭了一會，發現沒能將師父“感動”回來，又瞬間止住了眼淚，坐在地上發愁：“師父是要我去送死啊……”
“按說，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師父都要我去送死了，我還是早早逃命吧。”
“可是，師父劍法無雙，她只隨意點撥幾句，我的實力就突飛猛進，如今看來，就算入道先天也不再是難事。”
“仙途？小命？”
“嘖，煩死了！！非要不破不立，以生死博那仙緣嗎？”
周玉書苦悶一陣，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殺就殺，我還不信了，後天修士憑什麼殺不了先天？”
“我早已不是從前的我，我是走江幫主，我是蜀地第一劍客！！”
正在話落時；
嗡——
一道劍吟忽現，巨大的危機感讓周玉書汗毛送來。
還不待她躲避；
砰！！
一柄長劍就插在了她腳前三寸的石板中，又徐徐飄來岑又玉的聲音：“吾劍借你一用，殺了青竹真人，我便為你引道先天！”
噝……
師父沒走？
“哇，師父是你自己說的啊，要助我入道先天的！”
“你放心，青竹狗賊我殺定了！”
周玉書拍著胸前鼓脹作保證，又很快被師父的寶劍所吸引。
她輕輕撫摸：“這劍柄是鱷皮的？劍身又是什麼製成的？莫不成是隕鐵？”
“嘖，不愧為師父的佩劍，太好看了。”
一陣讚歎後，她又互生靈感，好似自娛自樂一般，演起了戲，對那寶劍作揖：“你是師父之劍，那便是我的師叔了！”
“玉書拜見師叔，嘻嘻嘻。”
這時，寶劍隱有輕吟，可最終卻並未傳出，只保持死寂，任由這少女的歡喜摩挲。
岑又玉離去之因，是老天師相召。
二人彼此為舊識。
靈氣未復甦前，就因白蓮起勢而見過面；
靈氣復甦後，岑又玉更在老天師前，第一個入道先天，成為南派第一人，聲名遠播；
正因此，她才能從白蓮教內脫身，還霸佔廬山，開闢廬山道宗一脈。
只不過後來還是老天師底蘊深厚，不聲不響成道人仙，才終讓她明白二人的差距。
龍虎山上。
一道劍影微光墜入後山，無人覺察。
唯有草廬門前，早已擺好茶盞待客。
劍光一閃，岑又玉現身而出，見之鶴髮童顏的少年模樣，微微一愣，才作揖道：“晚輩拜見張天師。”
老天師並未託大，起身還禮，笑道：“岑夫人莫要自稱晚輩了，既為當世人仙，自該平輩而論，請坐。”
岑又玉微微頷首，落座後自如品茗，靜待老天師下文。
老天師見她不卑不亢，也就開門見山：“閭山一事乃是岑夫人所促成的？”
岑又玉頷首：“舞陰為我家祖傳古劍，我入人仙后，劍靈復甦，便說到了天妃一事。”
“如今那劍靈可在？”老天師心下還是有些不信的；
天妃是真，劍靈也是自古流傳……
那照這麼說，古仙也可能存世？
可迄今為止，世上並無真仙下凡。
如果劍靈在場，他倒是可以觀察一二。
岑又玉卻坦然的搖了搖頭：“舞陰不在身旁，我讓她去庇護我一弟子了。”
老天師眼看沒戲，只能放棄，又好奇道：“弟子？岑夫人要重開劍宗？”
岑又玉好笑：“老天師都將我那廬山贈予了佛門，我還去何處立劍宗山門啊？”
“這……當初我也不知岑夫人生死……”老天師尷尬了。
倘若岑又玉如今還是先天，他送了也就送了。
然而，二人現在平起平坐，人家若非要討一個說法，他只得坐蠟。
所幸岑又玉之言只是玩笑話：“是啊，我經一次生死大難，才有如今成就。”
“我已拜入神國神主麾下，如今執宰神國東境，不打算回來了。”
“神主？可是林真人，你竟拜他為主？”老天師訝然。
岑又玉顯得理所當然：“神主對我有教化提攜之恩，我已立誓，此生為報，拜為主人又有何妨？”
老天師對她的坦蕩無比佩服，轉而一嘆：“是啊，當世地仙大能，我等都須對他仰望。”
他話鋒一轉：“那岑夫人所收弟子，是心血來潮？”
“是也不是，主要是為移民之策，收下她是順勢而為……”
岑又玉沒有隱瞞；
因此前小娟已有過囑咐，移民之策可與老天師、九公主一通商討。
她將自己在蜀地見聞與想法悉數告知。
老天師聽得眼前一亮：“蜀地貧苦，若真能遷徙數百萬百姓歸入神國，確為一件好事。”
“而走水路入海，也極是可行。”
“你扶持一江湖幫派，能為你召集移民……”
“唯獨在舟船之事上不易徵調，而舟船返程時，走水路逆流而上，也是一件難事。”
岑又玉道：“舟船之事，神國會想辦法，逆流而上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老天師見她篤定，雖有好奇，也未多詢問。
反之，他提及岑又玉所說到的“青竹幫”一事上，摩挲著毫無鬚髮的下巴道：“青竹真人身為玄庭修士，卻為江湖幫派撐腰，確要重罰。”
“而從此點延伸，恐怕蜀地玄庭衙門並非個例，人人都有私慾，各地玄庭都該進行一次肅清整頓了。”
岑又玉方才道出此事，確有提醒老天師整頓玄庭之意，同樣也是打一個招呼……
告訴他，蜀地玄庭會有大變。
但她沒想到的是，老天師竟打算親自出面？
“您都隱退了，這種小事交給九公主便是了。”
老天師果決搖頭：“玄庭不只隸屬衙門，另一半也屬於修行界，修士以武犯禁，以權謀私，此風不可長，必要扼殺在搖籃之中……”
岑又玉表示認同：“那到時就辛苦老天師走一趟了。”
隨後，話題重回遷徙一事上；
大明遷徙點有三處，廣東、福建與蜀地。
而老天師知曉，神國的胃口不止於此：“那北邊呢？你打算怎麼做？”
岑又玉神秘一笑：“還未到時候，須等一個契機。”
老天師感受莫名，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可是不便於告知？”
岑又玉搖頭：“倒也不是，只是此事涉及神國佈局，以及神主一幢心願。”
“林真人的心願？”
岑又玉語出驚人：“若我說，滿清移民之策成行後，或將改變南北格局呢？”
“噝。”老天師倒抽涼氣，意識到了恐怖結果，“你們打算傾翻滿清？”
“若是這麼做，又將掀起戰亂，而南北宗門也將對立！”
“如今靈氣復甦，我們皆有共識，修士不碰皇權。”
“你們若對滿清皇族動手，那北派修士也不會放過大明皇室。”
修士要刺殺凡人，猶如捏死一隻螞蟻。
正因此，燕王才會走上極端，無論如何要掌握修行之法。
岑又玉道：“神國所要做的，是兵不血刃，就算掀起戰事，戰場也不會在華夏境內。”
“不在華夏境內？”老天師明顯跟不上節奏了。
“是李朝。”岑又玉直接點破迷津，“神國將建立太平洋總督區，倭國、李朝都將被顛覆。”
老天師眼睛瞪大了：“這，這是不是太過了？”
岑又玉道：“倭國狼子野心，歷朝歷代都有犯我華夏之惡行。”
“而李朝呢，本為大明藩屬國，卻向滿清韃子倒戈而去，就算它們也被清軍鐵蹄征服，不得不低頭，但它們上百年朝貢清國，已成了一路人，老天師又何必為他們憐憫呢？”
“再者而言，神國將為兩地帶去工業化改革，亦是造福了他們。”
“倘若滿清韃子敢對李朝派兵支援，我們就會將他們盡數滅除在李朝土地上。”
聽到這裡，老天師還是心動了，借李朝之地，削弱滿清實力，他當然樂見其成，而且大明還坐享其成。
“若他們見勢不敵，預設了神國對李朝的顛覆呢？”
“那就該談談賠款條件了。”
“賠款？”老天師莫名其妙。
岑又玉笑得自得，將從林安禮處得來的詳盡，盡數告知：“我神國為李朝振奮經濟，帶來工業改革，他滿清韃子卻莫名其妙與我神國開戰，對我神國造成重大損失，這難道不該賠款？”
“他要不賠，那我神國就要了繼續進軍開赴滿清的理由；”
“當然，大機率他們是要賠的……”
“然後呢？”
“然後，滿清必須對我神國開放商埠口岸，免除關稅……”
“您或許不能理解，可一旦滿清與神國產生經濟往來，神主自有辦法，用經濟手段，對他們逐步瓦解！”
老天師是不能理解……
但他相信那位林真人是能做到的。
而他心中也湧現一絲惶恐，正色凝視這位新任“神國發言人”：“待滿清被瓦解後呢？你們甘願退出？”
岑又玉當然明白老天師的擔憂。
神國費盡心機打下的土地，憑什麼讓給別人？
可是……
“神主若圖謀華夏沃土，早就以地仙之尊降臨此地了。”
“您如今應該也曉得，世上分得幾個大洲，而神國佔據整個美洲，無須覬覦旁處。”
“對所有漢人而言，收服失地是我們的夙願！”
“我為漢人，而神主……也為漢人！”
“這片土地只會由我們執宰……”
“而在未來，神國也將由漢人同胞所統治！”
話落。
老天師久久無言。
他知林、潘二位真人一直以來對華夏的親近，這也是他多次放任神國對大明佈局的緣由。
可就算如此，再聽到這番話時，他還是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直無法平靜。
許久後，他才再次開口：“需要我作什麼？”
岑又玉緩緩搖頭：“反清復明，只是一樁小事，無須您來操心。”
“而以神主之意，是希望華夏各宗修士，能迅速崛起……”
“因我們共同的敵人，還在西方！”
老天師道：“洋人？血族？”
岑又玉道：“不止如此，西方教廷之教皇，已是人仙巔峰，以血族公爵的話來說，他是最接近神階的人，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地仙。”
老天師不解：“此宗派為何會與我們為敵？”
岑又玉道：“他們要收割香火氣運，以基督之名，貫徹世界……神國以與他們交手，並斬滅了三位人仙。”
“三位人仙，這……”老天師再次震驚。
排除孔雀神主、天妃不算；
華夏之地的人仙只有他與全真兩位真人而已。
而岑又玉話音未落，繼續道：“除基督，世界各地都有超凡崛起，如北歐就有精靈誕生，是異人類，其頭領極可能擁有堪比潘真人的實力。”
“更別提，這世上還有諸多宗派未出，隨靈氣復甦加劇，必定會不斷出世……”
“此為修行盛世，也為一場亂世。”
“因此，神國與華夏應該締結在一起，今後才能共抗敵人。”
二人一夜暢談，片刻不停；
至晨光降臨，老天師還一副彷徨未明的神態，資訊量太大，不僅須要時間去消化，更要待某些事情真正發生後，才能讓他理解體會。
岑又玉今夜所言傳之事，不過是讓他有一個心理準備。
當龍虎山上響徹道聲……
老天師才回過神來，他未在繼續問詢詳盡，彷彿刻意迴避，只作請求道：“有一件事，還請岑夫人幫忙。”
岑又玉早就猜到了會有此一幕，笑道：“舞陰告訴我了，可是要我為天師府修復雌雄斬邪劍？”
“正是，此劍為天師傳承之物，不能斷代在我手上。”
岑又玉當然不會拒絕。
她當日就對天師劍生出憐憫，若能助他成靈，也算了卻她一樁心事。
待她答應後。
老天師便招來了曾孫張採淵。
張採淵見得岑又玉，陡然一愣……
因他認出，此人正是當初美名傳遍大江南北的岑夫人。
再一聯想到閭山一事，瞬間對號入座……
“晚輩……見過岑夫……真人。”
老天師呵呵一笑：“倒也不傻，岑夫人正為那日演化劍靈之主，如今成道人仙！”
“便將天師劍帶來吧，交予岑夫人修復。”
張採淵大喜，立即騰挪迴轉，再來時手中就多了一柄劍鋒龜裂的神劍……
岑又玉見之生憐，第一時間將之掠來，就道：“借寶地一用！”
老天師頷首：“請便！”
話落。
天師府後山之上，陡起漫天劍光，幾乎籠罩了整個山頭。
無數龍虎山弟子目瞪口呆，所見劍意縱橫，還當外地來犯；
下一刻，天師劍飛臨空中，如荒漠中的迷失者般，大肆吮吸汲取著那漫天劍意，散發出徐徐神光；
終於，它不再黯淡，反而開始讓氣機攀升，傳盪出可怕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