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331】岑夫人之劍遠不如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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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師劍?”

“這劍意恐有人仙之力,竟比我等在閭山見過的劍靈還要厲害……”

龍虎山上,無數真修驚歎。

真武殿內走出一人,望了眼後山,再看漫天劍影中隱約顯出的一道人影,心中頓時清明——

“看來是劍仙登門啊。”

“劍仙?”身旁弟子驚聞色變,“師父怎知是劍仙?”

錢知賓沒好氣瞥了一眼:“不是劍仙,能讓天師劍煥發出這般威能?”

“人仙劍靈一擊斬碎了天師劍,劍身損毀,已不顯神華,就算老天師親自出手,也不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此劍若要修復,只能請動劍仙了。”

“那舞陰劍靈不是說了嗎?彭祖後人成道,已成當世劍仙。”

山內山外一片震撼;

本是靈煙氤氳的一處寶地,卻因劍光肆虐,攪得的氣機動盪紊亂。

可這並非壞事,無數真修參悟劍意,亦有裨益。

而在後山。

張採淵神情激盪一陣,就很快收斂了情緒。

劍仙之威固然強悍,但龍虎山有屬於自己的道,不必豔羨旁人。

如今只要天師劍能修復好,他履任下的汙點就能抹除了。

與此同時,老天師忽的起身:“召集各地玄庭執事,與貧道走一趟蜀地。”

“蜀地?”張採淵愣了一下,“出了何事,要讓曾祖親自走一趟?”

他發問時,大腦也高速運轉起來。

重點應在玄庭上;

自玄庭建成後,各宗與朝廷之間達成了微妙平衡。

按理說,除朝廷之外,無人有權調動玄庭執事,可若是老天師相召,各宗修士莫敢不從。

但這也意味著……

此前維護的微妙平衡將會打破!

難道老天師要奪權,將玄庭握在手中?

應該不會,這不符老天師的性格……

張採淵思緒飄飛;

老天師無奈一笑:“別胡思亂想了,我出面是為給天下真修一個警告!”

“玄庭組建,是為約束脩士不擾民生;”

“可若玄庭內部有修士,仗著權勢便利,知法犯法呢?”

噝。

張採淵陡然肅重,這種情況絕對存在,先天修士入道,也難除人慾,除非登臨人仙,才算真正超脫,無慾無求。

玄庭是一道法鞭;

可若法鞭本身除了問題,又有誰能制裁?

唯有老天師了。

至於老天師是否有確鑿證據,張採淵都懶得多餘一問……

人仙言出法隨,老天師不會無的放矢。

“我這就聯絡……”

“那要不要先知會一聲九公主殿下?”

老天師神色淡淡,一幅冷清模樣:“不必了,此事是貧道個人意志。”

玄庭是聽從朝廷調令;

而九公主本就是朝廷的代言人。

按說,以老天師與九公主的關係,事前肯定要打個招呼,折中一個最穩妥的辦法。

但如今老天師的態度很明確……

他要作玄庭之上的無冕之刃。

朝廷約束脩士之法,只能靠相互監督,可若是有宗門同流合汙呢?朝廷也只會被矇在鼓裡。

老天師不通知九公主,擅自調動各地玄庭執事,看似是僭越之舉,但事實上卻是給玄庭套上了一層保險。

玄庭修士知法犯法,朝廷奈何不了你……

那我來!

張採淵知悉,老天師這是要“殺雞儆猴”了。

往深處想,這未嘗不是又一次對雲南、福建兩地的威懾。

兩位人仙坐立,建成道統;

老天師適時展示肌肉,也是在告訴那兩位人仙,安生修行,莫起亂象。

張採淵立即行動,連發數十道傳訊,令各宗召集當值的玄庭修士共赴龍虎山。

當然,蜀地除外。

此事秘而不宣,只在宗門修士內部流傳。

然而。

九公主還是收到了訊息。

她還滯留福建,代表朝廷與閭山派合作,共行開海之法。

朝廷對鄭耀的封賞已經送達;

由候封公,定“靜海公”之名,算是對其祈祀天妃,開海之功的認可。

如今,福建各地碼頭船隻都在登記開海,登記確認後,便賜下天妃神像,再由閭山真修點化氳靈,就能啟航海上。

此事進展如火如荼,規模不斷擴大。

虛幻界忽得傳訊……

是九公主早年在上清宗埋下的暗子。

“老天師召集各地玄庭執事聚集龍虎山?為什麼?”

對方亦是一位坤道,苦澀一笑:“我不知,此事隱秘,若非我是本季輪值的玄庭執事,也不能得知訊息。”

“掌教真人下了死令,讓我等不得洩露任何訊息,她猜測……老天師或要藉此奪取玄庭權柄。”

九公主聽到這話,不怒反笑:“有意思了。”

對方愕然:“見悅,你為何不生氣?倘若老天師真成了,你還如何掌握玄庭?”

“你家清妙真人想多了,老天師若真有爭權奪利之心,當年就不會因我父皇、燕王叔之事,隱居龍虎山草廬。”

“怕是玄庭內部出了什麼亂子,老天師要殺雞儆猴!”

對方再道:“那老天師為什麼要瞞著你?”

“算是一種公平的態度吧。”

“公平?”

“老天師既然打算作這個懸在所有人頭上的‘執劍人’,那若是我棲霞派作亂,藉著玄庭之名胡作非為,他到時也要出手……”

“甚至於,朝廷要操控玄庭亂來,他也不會作勢不離。”

“這就是公平公正!”

對方又沉吟片刻,道:“是有幾分道理,但你就能這麼篤定?”

“嘻嘻,我有什麼好怕的,老天師要不講道理,我自能請來能與他講道理的人……”

這話一出,對方才笑出了聲:“你就好了,找了個如意郎君,還得一位人仙師孃。”

“戚,說得好像你不能求一道侶似的,正一又不似北派全真,對了,要不了多久我就該完婚了,師孃說了,要讓林郎來提親了呢。”

“待大婚之日,你可要來啊……”

對方期待不已:“我是想來,就怕顯出了咱倆的關係,你知掌教真人對你的態度。”

“哼,老妖婆罷了,你且看她最後落得什麼下場吧,一派掌教至今唯有登仙機緣,以她的性格,不待大限之期,恐怕就要走火入魔了。”

“……”對方不敢接茬,幽幽一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龍虎山報道了,再有訊息便告訴你。”

登出虛幻界。

九公主搖了搖頭,甩出雜念。

老天師一心為公,她不用懷疑,而老天師忽然起意做出這麼大的動作,儼然不是心血來潮。

師孃與那位岑夫人如今都在華夏,怕是與之二人相關。

她不用去想那麼多,只管做好手頭的事情。

一日後。

除雲南、蜀地玄庭執事未至,其他各地玄庭真修齊至龍虎山。

各地玄庭衙門內當然也有普通的辦事人員;

但先天真修不可能天天坐衙,來無影去無蹤,各地真修忽然動作,也就沒有引起太大注意。

各宗修士見得老天師,全都心思攢動;

獨獨招了他們這些玄庭執事前來,那問題必然出在他們身上。

只須梳理一下到場人的由來,線索就清晰了。

雲南玄庭未至,是因雲南封閉;

蜀地……就不一般了。

果不其然。

待一道神念盪出,讓眾人獲悉根本,在場修士全都神色凝重起來……

有先天真修,以權謀私,滋長歪風邪氣,為自己斂財。

此事可大可小,但老天師如今親自表態,事情就絕不會小。

人群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修心下一動;

“還真被見悅說準了。”

不過老天師當面,她是不敢私下啟用靈石登陸器傳訊了。

老天師道:“青竹真人,以權謀私,知法犯法,此去宜賓,施以重典,以儆效尤,也望諸位牢記在心。”

他平靜一句,便起仙光,裹挾眾修騰雲而去。

龍虎山上。

道道劍光還未散去。

張採淵並未離山,繼續在後山守候。

……

宜賓縣外。

一場開寨慶典落幕,狂歡之後,山寨歸於冷清。

此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走江幫眾,到底還是泛起嘀咕……

幫主殺了十二生肖,此事必有後話。

青竹真人要殺上門來,幫主真能抵擋嗎?

若能抵擋……

青竹真人背後,還有一座玄庭大山,走江幫成幫半個月,怕是很快就要隕落。

可讓人意外的是……

山寨內幫眾無一人遁走,似是聽天由命一般的等死。

川蜀地界難討生活;

當初敢加入走江幫與青竹幫放對的,無不是遭受過欺壓的苦命人,身負血仇。

如今大仇得報,還與幫主一齊揚名,便是就此飲恨,也不枉此生了。

寨廳內,一應護法、長老齊聚,看著虎皮座上的匪首,一個個面露恭敬——

“幫主,你就真不怕那青竹真人?”

“怕?”周玉書冷笑,“我周玉書此生還不知一個怕字是怎麼寫的。”

“幫主威武,劍法蓋世,那十二生肖是青竹老賊座下高徒,還不是被幫主輕而易舉砍了頭顱……”

“只待那老賊上門,幫主以後天力克先天,必能名震南北。”

亦有人臉色寫著憂慮:“可對上玄庭,就憑咱們一群烏合之眾,一百多人也不夠人家幾隻手殺的啊。”

“嗤,要是怕死,我就不會加入咱們走江幫了!”

“對,怕死的儘早滾蛋,你若還念著咱兄弟的好,逢年過節別忘了燒幾炷香……”

一群莽夫淡定非常,也不忌那些貪生怕死之徒,一切主打一個隨心,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斂人心,凝聚起來。

座上,周玉書也最後給了選擇:“現在要走的,且去避難就是,待本幫主幹掉青竹真人,你們若願繼續投靠的,我照舊歡迎!”

“至於玄庭,哼……我自有辦法!”

說罷。

她就閉目養神起來;

眾人見後,就知這是幫主要例行修煉了。

等他們離去……

周玉書無奈一嘆,哪還有什麼心思修煉,身子一歪躺倒在虎皮椅子上:“師父給我出這麼大的難題,也不知有幾分把握……”

她更多擔心並非是青竹真人,而是如何善後。

可偏偏,她對師父生出狂熱崇拜,莫名的信服……師父肯定能搞定玄庭這道關卡。

否則……

她為何讓自己大費周折,創下這走江幫。

而且,建幫之初,一切江湖行規,師父都如數家珍,她老人明顯是一個真正的老江湖了。

“要說江湖上可有女流之輩可令人拜服?”

“唯那白蓮岑夫人之大名,無人可出其右!”

“岑夫人開闢一脈廬山劍宗,乃是劍仙人物……”

“可惜,九江斬龍之時,被那妖龍所吞。”

周玉書不是傻白甜。

師父來歷神秘,還使得一手神劍,她不是沒想過對號入座……

可問題是,白蓮岑夫人之死,世人皆知,也得符籙三宗的認證。

起死回生這種事,不太可能。

“但師父若真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岑夫人,以她的名望,一個青竹真人算個屁啊!玄庭也得給七分顏面!”

“哎……”

幻想歸幻想,她終歸還是坐正了身形,靜心吐納,令真氣時刻保持充盈。

是夜。

山中人聲寂寥,只餘蟲鳴鳥叫不絕於耳。

本在入定的周玉書忽的睜開了眼,也在這時,空無一人的內廳中,正有一道人影顯現——

“周玉書?好一個俊俏小娘子嘞。”

一個四旬中年道人,饒有興趣的凝視而來。

周玉書皺眉:“你就是青竹真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嘛。”

青竹真人一笑:“就不與你說廢話了,青竹幫是我的,因你而毀,你該賠償於我。”

“你是個人才,起勢半個月就拉扯起這麼大的家業,比我門下那十二個廢物強多了。”

“給你兩個選擇;”

“走江幫繼續掌管宜賓商路碼頭,我要八成純利,剩餘兩成任你處置。”

“若你能聽從我的吩咐,未來貧道不是不能予你入道的機緣,如何?”

青竹真人聲色平緩,只觀其顏色,不似以假話矇騙周玉書。

周玉書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選項,又生出好奇:“你要這麼多錢作什麼?”

青竹真人道:“不該問的別問。”

周玉書雙眼一眯:“我打下青竹幫來,山寨裡除了吃喝不缺,金銀卻是少得可憐,看來都被你搜颳走了。”

“按青竹幫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一年少說賺來幾十萬兩白銀……”

“我就奇怪了,十幾年下來,數百萬兩白銀去了哪?”

“又有何事能花費的如此巨大……”

“這麼多的錢銀,恐怕都夠供養起數千大軍了吧?”

這話一出。

青竹真人終於色變,隨手一甩,顯現一柄碧玉青竹長棍:“所以,你選另一條路?”

周玉書也站了起來:“嗯,我想殺了你,我師父說了,殺了你,她就因為引道,正式踏入劍仙一門。”

“劍仙?”青竹真人嗤笑,手中青竹長棍一拔,顯露劍鋒,青竹之內竟藏有一劍,“我以藏劍法入道,蘊養劍意數十年,也不敢自詡劍仙……”

“便是當年那白蓮教右護法岑夫人,與我的劍法相比,都遠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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