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抄家進行時(1 / 1)
劉承勳不知從德昌宮中剽竊了多少錢財,享受自然奢靡,不過哪有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自己偷盜了錢財的道理,所以他居住的地方也離建康城正中心的位置有點距離,李弘冀帶隊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
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屋子,秦寶似乎不明白身旁這位南昌王想做什麼,低聲道:“殿下,這似乎是某位重臣的府邸。”
李弘冀笑了,重臣?德昌宮使算重臣嗎?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畢竟官品不高,但從實際意義上來,管著德昌宮,就相當於管著一國財貨,這權力不可謂不大了。
“秦將軍。”
李弘冀浮誇的語調讓秦寶情不自禁地朝著他看去,只見他把手中的摺扇展開又收回,最後手臂一甩,指向前方那偌大的房屋,“吾欲送汝一場富貴,汝,敢接否?”
聞言,秦寶頓時感覺火氣一陣上湧,腦海裡浮現的全都是那些文臣對他們這些武將的鄙夷,特別是有一場戰役讓他記憶猶新,明明是他一營的將士用生命護送宋齊丘突出重圍,可安全之後,那位宋宰相對他們卻不假辭色,甚至還滿臉鄙夷地叫他們“野蠻的武夫”!
他大吼一聲:“有何不敢?!”
“好!”似乎李弘冀身體裡就隱藏著抄家的血統,秦寶的這一聲大吼讓他的血液也不自覺地沸騰起來,“今天就請諸位,當一回苦勞力,在這劉府上,掘他個三尺地。阻攔者,格殺勿論!”
沒等李弘冀說完,秦寶已經紅了眼,抽出腰間那一把大刀就衝了上去,可憐那門房才將將被那聲大吼從睡夢中叫醒,還沒搞懂發生了什麼狀況,就看見一把大刀迎面朝他劈來,把他連人和後面硃紅色的門板一同劈成兩半。
鮮血噴湧而出,四濺在跌落的門板上,讓人分不清楚,上面的紅色到底是紅漆,還是人血。
後方計程車兵們看到營主率先衝了上去,一個個也按捺不住,紛紛抽出端起武器就要衝了進去。
李弘冀攔住了他們,說道:“慢!兩都進去,其餘三都散開圍住,無使人逃脫!”
很快,隨著都主的調節,兩都共兩百人衝進了劉府,其餘三百人分散開來,既起到了隔離人群,護衛安全,又起到了防止劉府人逃離的作用。
待到一切都安排好之後,李弘冀華麗地轉了個身,隔著一層肅立著的兵士,面對著聚集過來的建康民眾,高聲說道:“各位鄉親父老,吾乃大唐皇長孫,南昌王李弘冀!”
這是李弘冀的第二招,大義壓之。
抄家是個好辦法,但這個辦法有個前置條件,你得有理由。有人覺得做皇帝就可以無法無天,那實在是大錯特錯——皇帝是一個國家至高無上的人,但歸根到底,他也是個管理者,作為管理者,他就不可能事事親為,如此,他就要用人,而且是能人,可如果一個皇帝,天天想著怎麼抄臣子的家,那試問一下,哪個能人會這麼沒長眼睛跟著你幹?
更何況,李弘冀現在還不是皇帝,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南昌王,離無法無天的距離更是遠之又遠。
建康百姓們聽到李弘冀的話,霎時間議論紛紛,有膽大的混在人群中發問:“南昌王這是在幹什麼?”
“問得好!”李弘冀等得就是這句話,“國家初立!百廢待興!我大唐雖富有四海,但百姓猶苦,何解?”
這回沒等人接話,李弘冀繼續慷慨激昂地說道:“就是有劉承勳這等國之蛀蟲在!”
他朝著宮城的方向一拱手,說道:“當今陛下仁慈,以劉承勳之能任他為德昌宮使,本是為了錢財轉運,可沒想到劉賊借職務之便,竟偷盜宮中錢財,以營家室,使己享受!這些錢財,本是陛下準備用來祭祀,祈求糧食豐收,風調雨順的!”
“大家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你說宮中的錢財被偷了,百姓肯定都不以為意,還會有人說陛下那麼多錢,放著也是放著,被偷就被偷一點吧,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要是這錢是陛下原本拿來祭祀的,祭祀的內容還是風調雨順,糧食豐收,那大家可就不樂意了,這可是皇帝本來花在我們老百姓身上的錢,被你這個貪官偷去了是怎麼回事?
建康百姓的情緒被李弘冀調動起來了,他們完全聽信了李弘冀的一面之詞,當即就群情激奮起來,一個個一邊痛罵著劉承勳,一邊訴說自己家裡今年是怎樣怎樣的苦,吃不飽飯之類的云云。
見狀,李弘冀心裡一鬆,別看他表面上如此淡定,長這麼大,他也是第一次辦這種事。
他知道,事情已成了大半,接下來,只要秦寶他們能在劉承勳的家中搜出切實的證據,那就塵埃落定,任憑劉承勳百般辯解也無用。
……
……
“使君!使君!”一位年紀不大的公公趨步走進了德昌宮,呼喊道:“劉使君!”
劉承勳正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聞言一下子驚醒,有些不耐地說道:“何事?”
爾後兀地又想起來什麼,猛地從椅子上坐起來,問道:“可是南昌王來了?”
“不…不是。”公公身體陰柔,又從宮門處跑到德昌宮,頗有些氣喘吁吁,“劉使君,東華門處有一名為劉黃的公子,自稱是您的兒子,說你家…你家……”
“說啊!”劉承勳怒目圓睜,心慌不已,劉黃不是別人,正是他劉某人的嫡長子,“我家怎麼了?”
“被南昌王帶兵抄了!”
轟!
劉承勳的腦海中似有一道閃電劈下,把他劈得外焦裡嫩,他自認為做賬天衣無縫,任憑南昌王如何查都毫無意外,可誰能想到,這小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哪有一上來直接抄人家家的!
怎麼說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了,劉承勳不多時就冷靜了下來,他知道李弘冀這樣的行為是不合法度的,陛下知道之後一定會阻止,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別讓南昌王從自己家裡搜出金銀。
只要不搜出金銀!劉承勳暗暗地想到。
他也顧不上平常最在意的儀態,撒開丫子就狂奔向東華門,接上頂著兩個黑眼圈,一看就又去夜宿秦淮河一夜未歸的劉黃,父子倆齊齊朝著自己家中狂奔而去。
待到兩人到達擠開外面圍著的群眾,走到門前的時候,卻恰好看到秦寶提著一個原木色的箱子,走到那位錦袍少年面前,重重地放下。
箱子明顯有些重量,就連秦寶這種身材魁梧的人都搬得流下豆滴大的汗珠。
劉承勳看到那錦袍少年彎下腰,用手中的摺扇輕輕挑起箱子的蓋子,他想阻止,可距離太遠。
無能為力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蓋子被掀起,露出裡面金晃晃的一片,即使在大白天,這光芒也顯得十分耀眼。
在建康百姓的一聲聲高昂的貪官、奸賊面前,劉承勳無力地跪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