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家宴(1 / 1)
李弘冀偶遇美人,本來就想著多與她相處些時光,就算日後有緣無分,也算得上是一段難得的經歷。
但因為鍾氏叮囑得緊,劉通又一刻一刻地算著時辰,到點了就馬上通知了李弘冀,李弘冀知道家宴重要,也就只能給刁凝瑤留下一首大名鼎鼎的《青玉案》,什麼,你說抄襲?讀書人之間的事,怎麼能叫抄呢?
這叫借鑑,借我李弘冀的手讓這首詞被別人鑑賞,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沿著健康路往西走踏上中華路,再順著中華路往北走,跨過橫亙在護龍河之上的天津橋,從朝元門進宮,沿著宮內的大路徑直走,萬壽殿就赫然正在眼前了。
李弘冀帶著李煜走進了萬壽殿,此時殿內擺放著數十張原木桌椅,各自都已經有人落座,就連上首的寶座上,李昪和宋皇后也已經坐下,殿內的侍女正在忙碌地送上一道道風格迥異的菜品。
陪著夫君李景通坐在左一位置的鐘氏看到兄弟兩人終於到來,臉上的憂色消散了一些,忽地嚴厲地看向李弘冀,自己明明叫劉通與他交代過,看來這小子又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李弘冀感受到鍾氏殺人般的視線,狠狠地瞪了一眼抱著那副山水圖愛不釋手的李煜,欲哭無淚,要不是這小子吵著要回去買他那破山水畫,兩人也不至於比李昪還晚到。
他拉著李煜走到中間,朝著李昪鞠了個躬,解釋道:“皇爺爺恕罪,建康路上的集市實在太好玩,以至於孫兒貪了頭,差點誤了時辰。”
李昪都還沒開口,被拉著的李煜倒是先開口,嗆道:“明明是哥哥見到靜姝姑娘走不動路,這才誤了時辰。”
此話一出,殿內眾人的視線頓時全部集中到李弘冀的身上。
李弘冀尷尬地笑了笑,卻也絲毫不相讓:“要不是從嘉要買這幅山水畫,我們早該到了。”
“你……”
“好了。”李昪看著兩兄弟吵吵鬧鬧,心裡也覺得溫馨異常,笑著說道:“別吵了,朕恕你們無罪,落座吧。”
李弘冀和李煜對視一眼,互相冷哼一聲,誰也不服誰,但此時殿中只剩一張桌子,無奈,兩兄弟就只能“被迫”跪坐在一起。
“來!”李昪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朗聲道:“既然人都齊了,都動筷吧。”
許是家人團聚的喜悅略微衝散了失去張廷翰的苦澀,李昪罕見地興致勃勃地介紹起菜品來:“大家都嚐嚐,今天的菜品都是應方所做,有鷺鷥餅、天喜餅、駝蹄炙、春分饃、密雲餅、五色餛飩……”
李昪說起這些菜名來如數家珍,想來是對這些菜品的味道極其深刻,可就算貴為皇帝,平日裡也捨不得如此奢華,只有年節或者在御宴上才能吃到。
話說這應方原本是唐長安宮廷裡的御廚,和使者一齊來到淮南宣詔,還沒回去就聽聞中央亂了,所以乾脆就留了下來,成了李昪的御廚。也正是因為此,他做出來的食物有著很正宗的長安風味,甜香軟糯,層次感極其分明。
李弘冀隨口挑了一塊不大不小的餅塞進嘴裡,嚼了幾口,確實美味。
酒過半巡,李景通帶著鍾氏站起來朝李昪敬酒,李弘冀拉著一旁還在往嘴裡塞東西的李煜也一同站了起來。
只聽見李景通高聲說道:“父皇勵精圖治,這才使得我大唐境內四海昇平,一派欣欣向榮之景,兒為父皇賀,願新歲父皇身強體壯,力搏猛虎;兒為大唐賀,願新歲國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說完,四人一齊朝著李昪鞠躬。
緊接著,李景通的三弟,壽王李景遂也站起來說了一段祝酒詞,然後是信王景達,就連李昪最小的兒子,和此時的李煜差不多大小的李景悌,也有樣學樣地祝父皇身體健康,事業蒸蒸日上云云。
這可把李昪樂壞了,連聲說道:“好好好,仁壽有心了。”
仁壽就是李景悌的小字,也可以叫乳名,說來很神奇,眾所周知,皇帝會把自己生日那天定為一個節日,諸如什麼壽什麼壽節,而李昪的生日就叫仁壽節,李景悌剛好是在那天出生的,故而小字仁壽。
又因為諸多子孫中,李景悌是季兒(最小的一個),所以很得李昪的寵愛。
李家的諸位宗室除了女子,基本上都在這了,於是李弘冀把握住機會,細細地觀察起來。
或許是李昪的基因真的好,李家的各位宗王都長得丰神俊秀,簡而言之,就是帥,壽王李景遂年紀輕輕就留著一圈墨黑色的絡腮鬍,傳聞他喜好奇巧,但為人明理,多次想讓太弟之位,甚至一度想殺了“五鬼”李徵古,可惜後來被左右勸諫,沒殺成。
李弘冀對他的評價是,可用之,但不可委以大任。
其次是信王景達,這個人是南唐宗室裡唯一有能力的人,他能聽得進好的勸諫,放棄喜好的神仙修煉;也忠誠不二,不精通水性的他曾經跳下去湖裡把已經是皇帝的李景通給撈了上來;最主要的是能辨是非善惡,呵責整日與近臣曲宴的元宗,有為國之心。
如果歷史稍稍轉個彎,讓李景達當上皇帝的話,說不定南唐的情況會比歷史上好上太多。
這個人是可以重用的,但得想法子讓他歸心,這也是最難的一點,畢竟再怎麼說,他也是李弘冀的長輩。
再接著就是李景悌了,他是李昪諸多兒子裡最慘的一個,因為母親種氏動了妄心,對李昪吹耳旁風說李景通才德不顯,我兒子李景悌聰明伶俐,可為儲君。
這下可不就觸怒了李昪,我怎麼選繼承人是我的事,輪到著你一個婦人來管?更何況就算李景通不行,還有三子李景達,二子李景遂呢?輪到著你李景悌嗎?當即就把種氏打入冷宮,也不再寵愛李景悌,連個公爵都沒給他封。
史上記載他到虔州任王,“簡易節儉,虔人安之”,是個駐守地方的人選。
等到李弘冀把宗室能用與否在心裡過了一遍,李昪也喝醉了,於是宋皇后就宣佈散席,眾人都各回各家,昇元五年年節南唐皇室的這一次家宴,就這麼平淡地結束了。
而就在建康城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慶之中的時候,有一個人,還在拼命地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