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褚仁規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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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覺鬱悶極了。

作為一個海陵人,發達了之後跟著皇帝衣錦還鄉,回去向自己的鄉里炫耀一下沒問題吧?可炫耀完之後回到縣城裡,卻被留下來做泰州刺史的王安告知,李昪早幾天就已經啟程回京,說不得已經快到健康了。

這倒也沒什麼,皇帝要走,誰敢阻攔?關鍵是他陳覺明明是隨行的文武中的那個文,李昪臨走前竟然完全沒有派人來通知他的意思,就好像完全忘記了東巡的隊伍裡還有他陳覺這一號人似的。

這代表什麼?代表他陳覺在李昪心裡一點地位都沒有啊!

在海陵滯留了幾天,陳覺想和王安商量商量,能不能把自己宗族的位置抬高一點,州里政策上的便利對陳家放寬一下,作為交換,自己回京之後會幫他在聖上面前“美言”幾句,可沒想到那王安油鹽不進,無論自己怎麼巧舌如簧,威逼利誘都不為所動,而且繼續待在海陵,舒服是舒服了,但對他的政治生涯顯然沒有半點好處。

無可奈何的陳覺只好悄無聲息地啟程回京,不同於來時高調囂張地像一隻大公雞,他離開的時候灰溜溜地像一隻喪家之犬。

他把這一切都深深地記在了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陳覺,你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掌握權力,直到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你,不敢違抗你的命令……

傷害過我陳覺的人,都要付出代價!陳覺坐在馬車上,眼神中的惡毒幾乎要化作實質溢位。

褚仁規,就先從你開始!

……

……

陳覺回到健康的時候已是大年初三了,他一進到城內,就直奔昭慶宮而去。

陳覺是昭慶宮的常客,李景通專門吩咐過門房,陳覺進宮不用阻攔,只往彙報便是,於是門房將這位宣徽使陳侍郎引進了待客的殿廳,就去找李景通通報。

不一會兒,李景通面色紅潤大踏步走進殿廳,看到陳覺這一身粗糙不整潔的打扮,眼睛一亮,問道:“先生可是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特意來找孤分享?”

“殿下。”陳覺喚了一聲,無奈道:“臣剛從海陵歸來,風塵僕僕,多有沾染,非是尋到什麼好玩的玩意兒。”

“哦。”李景通聞言,分明有些失望,說道:“先生既然舟車勞頓,何不回家好好休養,來找孤作甚?”意思很明顯,大過年的,你陳覺剛回來也不容易,快回去吧,別影響我快活了,有什麼事年後再說。

陳覺問道:“殿下可知褚仁規?”

“褚仁規?”李景通先是思忖了幾秒,才恍然大悟似地說道:“是被罷職的先泰州刺史褚仁規吧,先生何以提他?”

“可則在臣的家鄉做官,故臣與其頗為親善。今聽聞其被罷官押往建康,想往探望,只是,不知可則被關押在何處?”

“原是如此!”李景通笑了幾聲,說道:“先生果然是重情重義之人,放心好了,父皇仁慈,褚刺史沒被關押,只是免官閒置在家,就住在五福街附近,具體住址孤也不知,先生自去那一打聽便知。”

“多謝殿下。”陳覺直接跪了下來,叩首,“敢不為殿下效死。”

他很明白,在李昪當國的時期,以李昪對他的態度,他陳覺是絕對不會受到重用的,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寶壓在距離太子之位最近的齊王李景通身上,這樣將來李景通繼位,他也能憑藉從龍之功一飛沖天。

“哪裡哪裡。”李景通對陳覺的態度很是滿意,親自將他扶了起來,“先生有大才,有先生輔佐孤,孤無憂也。”

陳覺裝作一副很感動的樣子,說道:“既如此,臣就不打擾殿下了。”

直到陳覺走出殿廳的門,李景通剛要回去繼續宴飲,腦子卻像是被蘋果砸了一下,突然開竅了。

不對啊!上疏彈劾褚仁規為政殘暴的明明就是陳覺自己,可他現在怎麼又說和褚仁規關係很好?

想不明白,李景通搖了搖頭,也沒再關心這事,反正大小也影響不到自己。

他回到主座上,重新端起酒杯,高聲道:“諸君,飲甚!”

……

……

陳覺出了昭慶宮,沒有直接去五福街,而是先回到自己家裡叫上了五六個自己豢養的健僕,這才往五福街而去。

在街上略一打聽(略施小財),熱情的街邊小販就把褚仁規的地址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畢竟褚仁規大小是個官員,而百姓們最喜歡談論的往往就是這些被免官貶官的官員。

帶著健僕徑直地往褚仁規家裡走去的陳覺沒發現,在他後面,李弘冀抽下自己腰間的令牌,對著旁邊的劉通說道:“持我的令牌,去宮裡調金鱗軍出來,告訴柴將軍,一定要快。”

劉通接過令牌,急匆匆地往皇宮走去。

陳覺一進昭慶宮就恰好被正要回去宮裡龍華殿住的李弘冀發現了,對於偷聽這種事,李弘冀很有經驗,和上次一樣,他這次也懂得透透的,無非是陳覺這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看不得褚仁規還活著,想要自己暗自下手。

只要先斬後奏,以李昪的性格,再加上褚仁規本就是戴罪之身,最後陳覺肯定不會受到什麼特別大的懲罰,最多下旨申斥或者罰俸,相比能讓褚仁規去死來說,這些對陳覺都無傷大雅。

李弘冀大搖大擺跟在褚仁規後面,褚仁規的家在五福街和集慶路的交接處,距離陳覺問話的地方還有些距離,足足走十幾分鍾才到。

他看到陳覺指揮著那幾個健僕直接破門而入,然後自己也走了進去。

李弘冀這才走到門口,一股濃濃的酒味頓時撲鼻而來,燻得他眉頭微皺。

他雙手交叉抱胸靠在褚家門口,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不一會兒,陳覺從褚仁規家裡走出來,臉上帶著快意的笑容,可一看到待在門口的李弘冀,臉色頓時變了又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殺意,但最終還是按捺下去,恭敬地抱拳道:“大王。”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鐵甲晃動的聲音突然在陳覺耳邊響起,他抬頭望去,只見手上繫著黃色絲巾的軍士把整個褚家團團包圍了起來,正是李弘冀的金鱗軍。

“陳侍郎殺人不見血,當真是好手段。”

陳覺聞言,把視線重新投回李弘冀的臉上,發現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本王也想學,不如您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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