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請陛下定奪(1 / 1)
陳覺面色陰沉,他不知道自己和南昌王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以至於他要這樣大張旗鼓地來捉拿自己。
“南昌王行事未免太過激烈,日後我必定稟告齊王殿下。”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一是告訴李弘冀我是你爸的人,咱們應該是一個陣營的人啊!二是說李弘冀這樣大張旗鼓地調動親軍在建康城內橫行無忌,要是鬧大了讓李昪知曉,無疑是兩敗俱傷的事情。
李弘冀沒有理會他,而是招了招手。
柴克宏身穿一身褐色的盔甲,上面有紅色的花紋點綴,戴著銀色的翻耳狀兜鍪,橫立在李弘冀和陳覺之間。
李弘冀命令道:“將裡面的人帶出來,無論生死。”
“是。”柴克宏回應道,但他自己並沒有動,只是招了招手,秦寶會意,領著一旗人衝了進去。
陳覺鐵青著臉,神色愈發陰鬱:“南昌王當真要做到這種地步?”
陳覺實在搞不明白李弘冀的這麼趕盡殺絕的動機在哪,他自忖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利益衝突,相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
“陳侍郎可聽過一句話?”李弘冀笑吟吟地開口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句話一出,陳覺知道李弘冀是鐵了心要辦自己,當下也不再客氣,冷哼一聲:“南昌王今日之舉,陳覺記下了!”
李弘冀撇了撇嘴,你有沒有明天還不一定呢?還在這裡威脅我。
不多時,秦寶帶著褚仁規的屍身走了出來,他身上充斥著一股濃郁的酒味,全身上下都佈滿了傷痕,但是面容清晰,確是褚仁規無疑。
李弘冀盯著褚仁規看了一會兒,忽然沉默了幾秒,爾後才說道:“兵部侍郎、宣徽使陳覺擅殺大臣,罪莫大焉,然法不行於外,現將其押往宮中,請陛下定奪。”
說完,拂袖而走。
被柴克宏這麼個壯漢直盯盯地看著,陳覺也不懼怕,撩開一旁軍士伸出來要押住他肩膀的手,冷聲說道:“我自己會走!”
……
……
皇帝可以在過年的時候休息,但國家的政務可不會休息,於是在初三這一天,我們英明神武勤奮的南唐開國皇帝李昪又規規矩矩地來到勤政殿,開始處理積壓了幾天的政事。
不似從前,此刻陪在他的身邊的,就只有李建勳和張居詠這兩個“哼哈二將”。
人嘛,總是等到失去之後才後悔莫及,此時的李昪就是這種情況,以前處理政事的時候,張廷翰在身邊,他不用動腦子,只用按照張廷翰提出的方法批示,十有八九錯不了。
可現在呢?李建勳和張居詠對政事根本不發表任何有用的意見,特別是張居詠,每次當李昪詢問他關於中央某個官員或者某地刺史的看法的時候,一套太極功耍得無比熟練,不問還好,一問就是“臣不知”“臣不知”。
雖然李昪原本立他倆為宰相就是為了削弱相權增強皇權,心裡也知道這倆是個什麼性子,但他還是倍感心累,默默盤算著要把新宰相的任擴音上日程了。
把一封奏疏批閱完畢交給李建勳,李昪看到宋略又神色焦急地湊到自己面前。
他嘆了口氣,問道:“是不是那小兔崽子又惹出什麼事了?”
這兩個月內,他看且僅看到過宋略露出兩次這樣的表情,而每一次,都跟李弘冀那小子脫不開關係。
宋略雙手垂下,默然不語。
一看他這樣子,李昪頓時明白了,無奈道:“說吧,什麼事?”
“南昌王發現宣徽使陳覺擅自殺害褚仁規,於是令金鱗軍出宮緝拿陳覺,現在南昌王正把陳覺押往勤政殿,說是要等陛下定奪。”
“哼。”李昪怒笑道,“挺能惹事啊!”
也不知道是在說李弘冀還是陳覺。
底下的李建勳和張居詠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意思,於是不約而同地一齊站起來拱手道:“此乃陛下家事,臣請避嫌。”
“走走走。”李昪不耐煩地說道,他知道就算把這兩人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不如放他們走,“去把景通給朕叫來。”
“臣告退。”
李建勳和張居詠就像是私底下把這套動作演練了數遍似的,竟然絲毫沒有差錯。
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很多,李張二人剛出勤政殿,就遇上了正“押送”陳覺過來的李弘冀。
李弘冀示意柴克宏先行把陳覺押入殿中,隨後笑著打招呼:“二位相公這是要去哪?”
李建勳躬身說道:“陛下召齊王入覲,讓我等二人前往告知。”
“原來如此。”張居詠總感覺李弘冀的笑容雖說給人一種溫和儒雅的意味,但歸根結底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笑容,只是他故意展現給別人看的一面,“我素來聽聞二位相公腿腳不便,這幾天又下大雪,想必路更是難走。”
李建勳不知怎麼回答,看向張居詠。
張居詠應道:“多謝殿下關心,臣等知曉了。”
李弘冀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走進了殿中。
李弘冀一進殿,李建勳就皺著眉頭朝著張居詠問道:“德則不是一向不預事務,剛才為何要答應南昌王助他拖延時間?”
“哎呦。”張居詠也不回答他,而是錘了錘自己的老腰,痛呼一聲,“人老咯,最怕小鬼纏身。”
看著張居詠的背影,李建勳在原地沉思了一會兒,這才恍然大悟。
人已老,腿指令碼就不便,走得久了一點也是情有可原;可要是不答應南昌王,被他纏上了……
李建勳想了想劉承勳、還有傳聞中泰州的那個宗家,以及剛剛進去勤政殿的陳覺,心中一陣後怕,連忙跟上了張居詠,想著自己在摸魚這條道路上,還是得和張居詠好好學習學習才行。
此時的勤政殿中,李昪高坐在大位上,宋略侍立在一旁,陳覺跪倒在地,左右兩邊分別是柴克宏和李弘冀。
李昪冷聲說道:“陳覺,弘冀說你擅殺大臣,可屬實。”儘管對李弘冀這小子老是給他找事有些無奈,但李昪還是認真地開始處理起這件事情來。
陳覺反應極快,回道:“臣確殺人,但被殺之人乃是庶民褚仁規。”
“褚仁規乃是泰州刺史,如何不是大臣?”開口的是李弘冀。
“殿下說笑了。”陳覺不假思索地說道,“褚仁規在東巡之時就已被罷刺史,陛下金口玉言,當時我與殿下皆在現場,殿下莫不是忘了?”
李弘冀笑了笑,也沒再反駁,而是朝著李昪躬身說道:“此事原委已經清楚,對宣徽使的一應處置,請陛下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