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偽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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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指揮使,節度使府那邊傳來訊息,讓你盯好城外金鱗軍的將士們,如果有任何異動,直接包圍他們。”

一個面容陰翳的中年人站在軍帳裡,對著正在看著沙盤的席立良說道。

席立良大大咧咧地一笑:“宋使者放心,我每天都安排幾十個斥候緊緊盯著金鱗軍,只要有一絲不對勁,他們都會馬上到我營帳裡彙報。”

他扭頭看了看軍帳裡的時刻,道:“使者也知道金鱗軍是騎兵,現在這個時間,他們正在外頭的草地上一批一批遛馬呢。前前後後已經出來了四五批上千人,看著怎麼也不像有調動的樣子。”

“最好。”陰翳中年人心裡鬆了口氣,接到城內宋府傳來的訊息,他一刻也不敢懈怠,馬上就跑來了鎮南軍的營帳裡,擔憂解決了,但他嘴上可絲毫不饒人,“席指揮這位置究竟是怎麼來的,自己心知肚明,可不要做些自誤的事情。我家家主能把你扶上這個位置,也能讓你一朝落地。”

“好自為之!”陰翳人冷哼一聲,走出了軍帳。

賬內,席立良一拳重重地砸在沙盤上,臉上已經佈滿了憤怒,這貨天天在他面前頤氣指使,動不動用免官來威脅他?不過就是個宋家的家奴,真你孃的狗仗人勢!要不是看在宋齊丘的面子(權力)上,席立良早把他碎屍萬段了。

……

……

不遠處金鱗軍的軍帳裡。

一個全身上下籠罩在寬大的黑衣中,看不清面容的人說道:“段指揮,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段國夫知道面前的這人是李弘冀新創的耳目司的成員,回道:“已經按照大王的吩咐,讓一批五百人重複去外面的草場上放馬,後方的斥候被我們解決了,剩餘的四千多人在副將季良銳的帶領下,已經悄悄出營,往南昌城北門去了。”

黑衣人點點頭,說道:“既如此,那我馬上入城稟告。”

段國夫看著黑衣人身形矯健地出了營帳,左手握拳,用右手大拇指撫摸著自己的指關節,眼神垂下,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說,耳目司傳過來的這個辦法是真的好用。至少,距離金鱗軍不過幾裡之地的鎮南軍就被完全地矇蔽了過去。

就是不知道這個辦法是大王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柴克宏想出來的。

——他希望是大王。

……

……

季良銳帶著大批軍士躲在距離南昌城北門不遠處的樹林裡,這裡可以遮蔽身形,又加上天色已經漸黑,他有自信,城上的守軍壓根發現不了他們的身形。

他勒住韁繩,朝著一旁同樣騎在馬上的劭目說道:“你看好了,一旦城牆上豎起黃旗,馬上告知我!”

“二哥都問幾遍了。”劭目的腦袋沒有偏移,視線依舊緊緊目不轉睛地看著城牆的方位,“我你還不放心嗎?別的不說,我這雙眼睛,從來沒讓任何人失望過。”

季良銳當然知道,劭目的眼睛在原本的龍驤軍中出了名的好,也是靠著每次考校的時候騎射百發百中,他才被段指揮逐步提拔,直到現在統管一營的營主。

只是他初次獨自領兵出征,心情上難免忐忑急躁了一些,這才忍不住頻頻發問。

“二哥,我有一事不明?”劭目似乎也是看得久了,有些無聊,“明明我們的駐地在南昌城南門,為何要南轅北轍地繞一大圈來攻北門?”

因為劭目極有能力,所以段國夫和季良銳都對他十分欣賞,三人不像是上下級,更像是兄弟。

季良銳面對劭目的問題,神秘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你想想,南門雖然離我們營地很近,可是它離鎮南軍的營地近不近。而且正因為我們駐紮在南門,宋家絕對會在南門增強守備的力量。而離我們相對較遠的北門,因為沒人想到,所以城門上守軍的數量更少,實力也更弱,更好攻打。”

話音剛落,他就聽見劭目激動地說道:“樹了!二哥!樹了!”

季良銳馬上反應過來,對著身後的傳令官大喊道:“傳令全軍,全速出擊!”

說完,他率先一夾馬肚,飛快地竄了出去。

……

……

尤生顧不得自己腹部流出的汩汩的鮮血,高聲喊道:“城門,去把城門開啟!”

蔣飛一把將插進一個守軍腦袋上的大刀抽了出來,聽到尤生的吩咐,立馬行動起來,跟著幾個尚還有力氣的人一齊跑過去拉著吊繩,將正在快速合上的城門的勢頭遏制住。

“老孟!”

蔣飛聽到自己左側傳來一聲悲涼的叫聲,扭過頭一看,平時在義社中嘴皮花花,幽默十足,很討大家喜歡的老孟被一個城門守軍一刀捅進了心臟裡,再拔出來的時候,老孟整個身子已經沒了聲息,軟綿綿地倒塌在地上。

腦海中突兀地浮現平常老孟與自己笑著說話的畫面,蔣飛紅了眼,提起剛才丟落在一旁的大刀,衝了上去,怒吼道:“你們開城門,我去給老孟報仇!”

城門守軍的戰鬥力明顯不行,之前也是靠著老孟雙手拉著韁繩,無法反擊,再加上又是偷襲,這才得手。

蔣飛迎上去之後,三下兩除二就把他給梟首了。

與此同時,在義社幾人的努力下,城門終於偏離許多,形成一個寬大的倒八字,已經能夠容納並肩的五六人進出了。

就在城門剛剛完全開啟的那一刻,蔣飛聽到腳下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就好像地震了一般。

還沒等蔣飛緩過神來,他就看見從城門外湧出一股黃色的洪流,像一把銳利的彎刀,直直地插進了南昌這座城市千瘡百孔、腐朽不堪的心臟。

這些精銳的騎士們很快加入了戰局,不言不語,一刀一個,精準無比地斃命著每一個北門守軍士兵。

他聽到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指揮道:“三弟,你帶著一千人去節度使府,一定要保證大王的安全!”

“那你呢哥?”

“別廢話了。”季良銳回了一句,“我當然是去宋家!”

“還有,告訴將士們,絕對不可以擾民,如果出現燒殺搶掠百姓這等事,立斬之,不犯法!”

“是!”

劭目帶著一千士兵往節度使府去了,季良銳則是看向了坐倒在地上氣喘吁吁的蔣飛,抱拳道:“多謝壯士開門,我還有要務在身,不便寒暄,待事成之後,一定來找壯士喝酒,到時候,不醉不歸!”

說完,他暢快地笑了一聲,一提馬頭,朝著宋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後方計程車兵見狀,也各自跟上。

剛才還顯得熱鬧無比的南昌北門,此刻卻突然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潺潺的月光照射下來,隱約能看到穿著盔甲的守軍屍體和穿著布衣的義社屍體交疊在一起,剩餘存活下來的人都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蔣飛要去扶尤生起來,被他揮揮手阻止了,說道:“我沒事,還留著一口氣就行。你帶著還有力氣能動的兄弟們,把死去的弟兄們的屍體都拖到城外好好安葬了。”

“可是……”蔣飛還有點猶豫。

尤生語氣加重了些:“讓你去你就去!人家是因為我們兩個才遭此災,我們能為他們做得不多,落土為安是一件!”

沉默了一會兒,蔣飛終於還是沒有反駁尤生,去搬運屍體了。

尤生躺倒在地上,眼神悠悠地望著月亮。

柴將軍,我可是按照你說的做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

……

陰翳宋使者帶著盛怒走進了席立良的大帳,怒罵道:“席立良!你真是個廢物!”

席立良被罵得莫名其妙,一下子呆住了,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你口口聲聲和我保證,派了幾十個斥候盯著金鱗軍,絕不會出現任何差錯!”宋使者的嘴巴像是機關槍似的一刻不停,“可現在呢?人家都繞到北門去!進城了!而你呢?你對此一無所知!”

“你和你那幾十個斥候一樣,都是些扶不起來的廢物!等著,這件事過後,我一定會向宋節度稟報這一切,到時候,看看你這狗屁的洪州指揮使的位置還坐不坐得穩!”

已經回過神來的席立良面色陰晴不定,一是對於金鱗軍偷偷溜到北門甚至還進城了這件事他也十分驚詫,二是他對面前這什麼狗屁的宋家的走狗忍耐度已經達到了極限。

宋使者還不過癮,痛罵道:“怎麼?你還有臉擺出這副樣子?我告訴你,全是因為你的疏忽……”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一道寒光朝自己劈來,頓時瞳孔睜大,臉色永遠定格在了驚恐的那一幕。

席立良收回染血的長劍,宋使者的頭顱也剛好落在地上,發出“咕咚”一聲。

“來人!”

席立良大喊一聲,帳外的駐守計程車兵馬上跑了進來,看到已經沒了頭顱的宋使者嚇了一跳,但還是單膝跪地道:“將軍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城內,給南昌王上表,就說——”

“鎮南軍,永遠是朝廷的鎮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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