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五代版負荊請罪(1 / 1)
“劉通!”
“在!”
李弘冀認真地說道:“在這次奪取南昌的過程中,耳目司無疑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這都是你的功勞。”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劉通回道:“奴不敢居功,這都是殿下在幕後運籌帷幄的功勞。”
劉通不只是嘴上這麼說,他心裡也是真的這麼覺得的——畢竟他所做的就是把殿下發布的命令轉達給耳目司的那些“耳目”,讓他們去探查,除了保證這些“耳目”的忠心之外,他也沒去做多餘的事情。
“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李弘冀看著劉通——這個他來到這個吃人的時代第一個見到的人,臉上綻放出真誠的笑容,“既然已經定下了南征攻閩的戰略,那就必須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你在洪州內再找一些失去父母的孤兒,充入耳目司,用心培養之後,想辦法把他們安插到閩的各個州縣之中去,我要持續地知道閩國的狀況。”
“是!”劉通應下。
“好。那今天……”
李弘冀正要結束今天的對話,說些振奮人心的話,讓大家都趕緊行動起來,卻被屋外傳來的勸阻聲打斷。
“這位將軍!大王正在裡面和各位官員們商量大事,您未經通傳,不得入內啊!”
“將軍!請您別為難小的!您真的不能進去……”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讓屋內的眾人聽得越來越清晰。
韓熙載和陳陶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殿下解決了宋家,又與民生息,剛讓南昌城安穩下來,現在還有誰會敢來撫老虎的鬍鬚?還敢強闖南昌王府,不要命了?
柴克宏的臉色也很難看:“殿下放心,某在這裡,一定不讓賊人傷害殿下分毫。”
李弘冀的內心卻沒多大波瀾,而是擺了擺手,說道:“若是真有賊人敢硬闖南王府,那我說不得還要獻上我的幾分敬意。”
“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吧。”
說完,他竟一點也不懼怕,推開門率先走了出去。
柴克宏擔心李弘冀的安全,連忙跟上。
屋內剩餘的三人面面相覷,也跟在後面走出了屋子。
院子裡此時已經有兩個人,一個穿著僕從的衣服,很明顯是王府內的小廝,一見到李弘冀,就立馬雙股顫顫地跪伏在地,大聲喊道:“奴辦事不利,理應去死,但求大王不要殃及家人!”
“我看著就像是那麼一個濫殺之人嗎?”李弘冀被小廝的這話逗笑了,“你先下去吧,這事不怪你。”
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同樣雙膝下跪,但上身赤裸,後面揹負著荊條,身體挺得筆直的,面色堅毅的漢子,聲音冷了些許:“要是我,怕是也阻止不了這樣的壯士吧。”
“多謝殿下!”那僕從忙不迭地應了一聲,手腳並用地就爬出去了。
“楊樹?”柴克宏向前一步,不解地看向前方跪地的漢子,“你不是去押宋齊丘歸京了嗎?怎麼在這裡?又是為何要擅闖王府?”
“柴將軍。”楊樹喊了一聲,表情有些不自然,畢竟他辜負了柴克宏對他的信任,“我忍不住,在船將將入長江之時,就……”
在場的眾人都是這件事的實際制定者,自然知道楊樹口中未盡的話是什麼意思。
柴克宏這次是真的有些憤怒了,明明李弘冀在屋子裡才剛誇了他,他選出來去完成任務的人就出了這麼大差錯:“我之前以為你恪守規矩,這才讓你擔此重任。你……你……氣煞我也!”
“克宏。”李弘冀走上前去,卻是絲毫不害怕面前的楊樹會暴起傷人,反而興趣盎然地看著他,“楊將軍敢回來,是覺得本王仁慈,不會殺你?”
楊樹聞言道:“在下不過是一小小旗主,不敢稱將軍。之所以回來,並不是覺得大王仁慈,而是覺得,跟著大王有前途。”
“跟著我有前途?”李弘冀笑著重複了一遍。
“是。”背上的荊棘無時無刻刺痛著楊樹的背,但這位鐵打的漢子依舊面不改色,“大王敢殺人,果決。有識人之能,伯樂之眼。最重要的是,有能夠容人之雅量。”
順了順衣服,李弘冀走到臺階面前坐下:“我一直以為武夫都沒什麼文化,今日見汝,才知道是誤會。”
楊樹低垂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將身上的繩子解開,銳利的荊條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卑下模仿廉頗將軍負荊請罪,只是心有慼慼,照貓畫虎,並無逼迫殿下的意思。”
如今的孩子大多都知道廉頗和藺相如的故事,當時就更不必多說了,至少大部分的百姓對這件事都是有耳聞的。而楊樹今日負著荊條來請罪是自比廉頗,而以大義壓李弘冀。
要是李弘冀不放過楊樹,之後要是這件事傳出來,世人會不會說李弘冀沒有藺相如那樣的氣度。
“將軍可不像是心有慼慼的樣子。”李弘冀嗤笑一聲。
楊樹沒作回應。
李弘冀繼續說道:“楊旗主可知道軍中,我最討厭哪種人?”
“不是恃才傲物、驕縱無比的將領,也不是庸庸碌碌,沒有帶兵之人的將領,而是不聽指揮,自以為是計程車兵!”
一旁的柴克宏聞言,正要開口幫楊樹說幾句話,卻被陳陶拉住了衣袖。
他看向陳陶,陳陶朝他搖了搖頭。
楊樹把頭埋了下去:“大王怎麼處置卑下都行,卑下絕無怨言。”
似乎是冷靜了一些,李弘冀長長地出了口氣:“宋齊丘本來也是要殺,不過早殺晚殺之別。如此看來,你也算完成了任務。但違法軍紀是大事,不可輕饒,現免去你金鱗軍營主一職,充入耳目司。”
“潛入汀州,想辦法加入閩國汀州守軍,一年內成為能掌管城門的將領。在此期間,我不會給你任何的幫助,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獨立完成。這件事你要是成功了,不僅免去違抗軍令的懲罰,我還給你升官加職,如何?”
楊樹把頭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下,
“敢不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