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鹿洞不書院(1 / 1)
白鹿洞位於江西廬山五老峰東南麓、鄱陽湖西北畔,書院內有森林3000餘畝。山巒環合,古樹參天、一溪中通,書院建築群自西向東由先賢書院、禮聖殿、廬山國學、延賓館四個院落組成,院院相通,每院前後兩進。
“有泉石之勝,無市井之喧”,這裡自古以來就是靜心讀書的好地方。
相傳“白鹿洞”名字與唐代在此隱居的讀書人李渤有關,李渤養了一隻頗通人性的白鹿,白鹿常常與他相隨相伴,山民引為奇觀,把這隻鹿視為神鹿,稱呼李渤為“白鹿先生”,又因書院地勢較低,四面環山,俯視似洞,稱之為“白鹿洞”。
“書院肇始於唐,辦國學於五代,定名於北宋賜敕,宏大於南宋朱熹之復興,綿延傳承元、明、清,千有餘年,白鹿洞書院的文化體現了中國文化的淵藪。”
說是肇始於唐,實際上,白鹿洞真正地開始承擔教書育人的責任,還是在南唐之時被確立為廬山國學的緣故。
今天,靜謐悠遠的白鹿洞,迎來了三位“不速之客”。
其中兩位顯然就是前些日子早就決定好要來廬山國學尋找有志於仕人才的李弘冀和陳陶,還有一位是聽說了他們二位要來,說一定要給李弘冀介紹一位同樣寓居在白鹿洞的朋友的韓熙載。
李弘冀早早地就派人和白鹿洞聯絡過了,用的是想來國學裡進行一番演說,挑選能人。
雖然南唐的第一次科舉就在幾個月後,但科舉終究具有不確定性,現在有個能夠早早地進入仕途,又是在南昌王這樣有潛力的皇孫手底下做事的機會,何樂而不為呢?
廬山國學的長老級人物陳貺親自出山,把三人迎上了廬山。
“多謝陳夫子相迎。”不同於陳陶,韓熙載對陳貺的大名早有耳聞,能耐心地待在廬山教書育人,並且憑藉著一己之力將廬山的教育拉起來,甚至到了能夠被國家親自承認,確立為“國學”的地步,不可謂不偉大了。
陳貺態度不卑不亢,十分有禮節地說道:“三位此次是為國學學子而來,當值老朽此禮。”
他又朝李弘冀一拱手:“在王爺面前妄稱老朽,見笑了。”
“哪裡。”李弘冀也很尊敬這位不愛財貨、權力,一心撲在教育上的大夫子,“陳夫子是吾之長輩,如此稱呼,有何不可?”
微微點頭,陳貺一引手,道:“三位,邊走邊聊?”
三人都應是,於是跟隨著陳貺朝著延賓殿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著,陳貺一邊給三人介紹著現如今廬山國學之中的情況,以及各個學子的好壞。
“江夢孫與沈彬雖有才學,但不苟仕進,平日言志,也多是隱居、孝母之言,對此二人,若能成之,自然大好;若不能成,也請南昌王莫要為難於他們。”
“自然不會。”李弘冀淡笑著說道:“人各有志,我雖為王爺,也自當尊重他們之想法。”
陳貺停下腳步,低著腦袋好一會兒,才再次抬起來:“好一句人各有志,如若上位者人人都能這樣想,國家何愁不興,百姓何愁不樂。”
陳貺這麼會說話,李弘冀也不得不給他面子,回道:“若國家之民皆是陳夫子這樣的有識之士,國家何愁不興,百姓如何不樂?”
“哈。”陳貺笑了笑,“王爺見諒,是在下著相了。”
就和陳貺把全部過錯都歸結在上位者,認為上位者好國家就會好一樣,把全部過錯歸結於大臣,歸結於教書育人者,同樣是錯誤的。
將這件小插曲揭過以後,陳貺繼續對著三人介紹起學子的情況。
“劉洞和江為有志於仕,要是南昌王表現出有延攬的意願,此二人必先響而應之。只是平常在國學之中,劉洞和江為寫詩詞是一絕,經常被眾人稱讚,於是性子有些狂傲。這為政能力……也不好論證。”
李弘冀聽出來了,陳貺這是真正地在為他們考慮,提前把各個學子的優缺點說出來,供他們選擇,而不是藏著掖著。
陳貺教了很多年的四書五經,也時不時會被調皮的學子氣到心痛,但這些都不影響他的智商,他知道,與其藏著掖著,不如早早地說出來,反正進了南昌王門下,早晚有被發現的那一天,那時候反倒不美了。
“至於許堅……許堅……”陳貺猶豫許久,還是不知道從哪開始介紹許堅。
突然,他的耳邊傳來陣陣的流水聲,撫平了他的心緒,也使得他茅塞頓開:“關於許堅這位學子,我無法用言語描述,不如請三位自己看。”
“自己看?“陳陶發出了三人此刻共同的疑問。
陳貺笑而不語,橫跨一步離開大路,撥開樹木的環繞,沿著一個方向走了百二十步,一條正湍湍流淌著的清澈的小溪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水流時不時擊打在石頭上,發出如同撞擊佩環一般清脆悅耳的聲音。
當真有柳宗元“小石潭記”那種意味了。
只不過,一個完全不應景的存在破壞了這幅畫卷整體的美感。
一個年輕的少年頭戴幀巾,腳穿草鞋,並不乾淨的褲腳被捲起來,一直到完全露出小腿才停下,他一動不動地躺在淺底的溪水中,像是沒了聲息。
“這少年。”李弘冀好奇地問道,“是許堅?”
陳貺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一幕,但每一次見到都還是像第一次見到一樣——頭疼。
“正是。”
“他在這裡幹嘛?”
“用他的話講,叫感悟人生。”
許堅似是聽到了人聲,迷迷糊糊地從溪水上爬起來了,這時韓熙載和陳陶才完全看清了他的相貌,頓時眉頭一皺。
韓熙載作為公認的美男子,顏值這一塊自然不用多說;陳陶雖然相貌平平,但讀書讀多了,身上自然有一股別樣的氣質在;而許堅就是純醜了,怎麼形容呢?就是讀再多的書,疊再多的氣質,都挽救不了的那種醜。
話又說回來,能醜到這種地步,也算得上是一種本事。
這個時代計程車人受到魏晉狂士們遺留的影響,對於相貌這一塊還是比較看重的,你長得不好看沒問題,但至少不能醜到走出去嚇到人吧。所以韓熙載和陳陶一看許堅,雖然不至於憑藉著相貌就判定他這個人,但心裡都還有點膈應。
唯有李弘冀對此不以為意,反而饒有興致地走上去,問道:“君沐浴,為何不脫衣而就溪澗間?”
許堅大大地打了個哈欠,也並不在乎自己面前的人是誰,順遂心意地說道,
“天象昭布,雖白晝亦常參列,人自昧之爾,其可裸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