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鹿洞有人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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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冀聽到許堅的這番話,用欣賞的眼光又觀察了一遍這位“天性自然”的少年,但終究沒有開口邀請,而是領著韓熙載、陳陶、陳貺三人又回到了大路上。

“許堅行為放浪,相貌醜陋,但確是有大才,王爺怕是錯過了一塊璞玉。”陳貺還以為李弘冀是因為相貌和不脫衣洗澡的這個行為而否定了許堅,所以沒有邀請他。

李弘冀微微搖頭:“陳夫子謬矣,吾雖俊美,卻也不會因相貌行為而輕視他人。只是這位名為許堅的學子一看就是鍾情山野,體悟自然之人,我若是開口延攬,怕是要被他拒絕。”

“豈不是丟了面子?”

三人聽聞了李弘冀最後的這句俏皮話,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意。哪有人害怕自己丟面子會主動說出來,分明是李弘冀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請許堅下山,故此感嘆罷了。

笑容過後,陳貺眼底也不禁多了些愁緒,他在廬山教學的初衷本是為了教導當地小民一些文字知識,卻不料越做越大,連帶著他這個沽名釣譽的人也成了名聲顯譽之輩。如今他最想做的,就是把一些學有所得的學子們送出去,讓他們見見外面的世界。

長久地待在廬山裡,學問是能做成,但其他地方,就得一事無成了。

思慮至此,陳貺情不自禁地慨嘆道:“許堅啊許堅……”

“廬山學子如此之多,似許堅這樣的大才,想來不在少數吧。”李弘冀看出了陳貺的唏噓,於是主動地請他繼續引薦白鹿洞的其他學子。

陳貺不過是觸景生情,這種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從善如流地說道:“我們廬山人才雖多,像許堅這樣天性豁達的人也就僅此一位了。但要說到好學勤奮,學子伍喬,當為第一。”

“許堅天性自然,而伍喬天性向學,他從小就愛好學習,認為淮人沒有比她更好學的人,於是就渡過長江,來到了廬山。進入了國學之後,也是過著艱苦的生活,只為了激勵自己刻苦學習,不忘初心。”

陳陶好像聽說過伍喬,猶豫著問道:“陳夫子說漏了一點吧,我久居西山,倒是也聽聞過這位伍喬好學的名聲,只是這身子骨……”

“餘正要說此。”陳貺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在嘆陳陶揭他的短還是在嘆伍喬的命苦,“只能說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什麼天妒英才,李弘冀在心中狠狠地吐槽了幾句,明明就是伍喬那小子自己硬要搞什麼“苦節自勵”,一天到晚進行著真正物理意義上的“廢寢忘食”,不好好吃飯在那啃書,身子骨能好起來嗎?

伍喬這樣子,分明就是一個翻版的“張廷翰”,只不過人家張廷翰是為國事操勞過度因此而疲,你伍喬是因為不好好吃飯因此而疲,這兩個理由,從立意上就差遠了吧。

“陳夫子放心。”李弘冀笑青吟翠,“只要伍喬學子肯與吾下山,吾必定為他尋醫問藥,保他疾病自愈。”

“王爺此話當真?”陳貺神色認真了幾分,作為伍喬的師長,他的虛弱一直是陳貺的心結。

“吾從不說假話。”

李弘冀面上這麼回道,心裡卻暗暗腹誹,那小子需要什麼醫生,只要派個身強力壯計程車兵天天盯住他,讓他按時把一日三餐都吃了,不出三月,疾病自愈。

“好!”陳貺見李弘冀氣度非凡,再加上這一路上的談吐,心裡對李弘冀的這番話已是信了七八分,“若王爺真能讓伍喬病癒,陳貺親自去幫王爺勸他下山又何妨?”

正說著,延賓殿到了,裡面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大多都抑制不住語氣中的興奮。

陳貺帶領著三人從後門而入,徑直走到了長寬皆是七八米的一個正方形小臺子上面,有點像後世學校之中的禮堂,只不過下面的學子們都是沒有椅子的,各個盤臥在地上,興致勃勃地聊著天。

不知是誰發現了陳貺的聲音,率先喊了一句:“夫子來了!”

於是全部的學子都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乖乖地閉上了嘴巴,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陳貺毫不拖沓,直入主題:“今日南昌王蒞臨廬山,是為挑選能人為洪州吏,如若各位有才能,想入仕途為官,餘舉雙手支援,絕不勸說也絕不阻止。”

“現在,請王爺給我們宴談兩句!”

不知是出於對李弘冀的尊敬,還是出於對功名利祿渴望,臺下的學子們很配合地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李弘冀上前一步,開始了早就構思好的講話。

陳貺往後退了一步,正準備開始欣賞李弘冀的演講,卻不料衣角被人拉了拉。

他回頭望去,原來是陪伴在李弘冀身邊的大名鼎鼎的韓熙載。

韓熙載朝陳貺勾了勾手,示意陳貺把腦袋湊近一點。

“陳夫子,我的朋友史虛白,前些日子給我來信說他寓居於廬山白鹿洞,你可知道他的住所在哪?”

“當然。”陳貺對山裡的每一個人不說了如指掌,但也知曉個五六分,“史居士前幾月來此,一直都居住在雲頂屋中,離延賓殿倒是不遠,只是七拐八繞,韓居士第一次來此,怕是搞不清路。”

“不知夫子可帶我一程?”

陳貺掃了掃臺下的眾多士子,發覺沒有伍喬的身影,頓時有些猶豫起來。

韓熙載還以為他是擔心自己的學生,於是說道:“夫子放心,有王爺和白瓷兄在這裡,一定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也好。”陳貺沉吟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答應了韓熙載,“不過韓居士不用和南昌王請示?”

韓熙載一臉無所謂:“小事爾。”

陳貺點了點頭,雖然他覺得君臣之間的間隙就是從這些小事之中產生的,但他也沒有緣故去管這些事情,於是轉身率領韓熙載出了延賓殿。

臺下的學子聽得正入神,精力都集中在李弘冀的身上,渾然沒注意到臺上何時已經少了兩人。

臺上的陳陶似有所察,但他看了看講得正歡暢的李弘冀,也就沒有出言提醒。

兩人出了延賓殿,往廬山更深的地方走去。

陳貺在心裡打著腹稿,想著到時候怎麼勸說伍喬答應自己的要求跟隨南昌王下山去——要不是因為史虛白這個時間一般都和伍喬待在一起,他才不會答應韓熙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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