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鹿洞勸學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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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州。

廬山。

延賓殿。

李弘冀站在方形臺子上激情地講話:“身為讀書人,怎麼能不以報效家國為己任?身為讀書人,又怎麼能不以挽救天下黎明百姓為己責?”

兩個問句開篇之後,李弘冀開始擺緣由:“你們在廬山國學學習之間所耗資費,多是國家供養,現在學成歸來,若只是以隱居山林為樂,那為何要學五經讀四書?再說,徒耗國之錢財,豈是我輩之作為?”

臺下計程車子情緒都被調動起來,只有江夢孫和沈彬對視一眼,然後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一位士子甚至直接站了起來,大聲地說道:“在下是學子劉洞,想請問南昌王一個問題!”

李弘冀自無不可:“請。”

“王爺方才所言讀書人之責任,可否具體而概述?”

“怎麼不行?”李弘冀裝作沉思的模樣,走了幾步,爾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吟道,

“我輩讀書人,既明理懂教,自當——”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這一段話,李弘冀念得抑揚頓挫,所念內容,就是後世流傳甚廣的由北宋張載所作的“橫渠四句”。

此四句話一出,直接把臺下的學子們都給震住了,不僅僅是因為四句話裡面蘊含著的豐富的文學蘊意,更是因為這四句話背後的立意之深遠,簡直令四五十歲之人都能熱淚盈眶,更遑論這些不到而立之年的小夥子們了。

其中劉洞身旁的江為也是站了起來,臉上已經沒有了剛開始倨傲的神色,而是浮現出粉絲見到了偶像的那種狂熱之情:“說得好!王爺真是大才!這四句真言,必定會名留青史,以供後人瞻仰!”

“後人如何,非我之願也。”李弘冀一臉正氣,裝逼要裝完整這件事,誰不知道誰是傻瓜,“今人之難,才是我輩需要關注的!”

“如今中原不平,戰亂不停,百姓只能流離失所!我大唐雖然如今兵強馬壯,尚且能夠保境一方,但如果不思進取,沉迷享樂,偏安一隅,最終也免不了成為砧板上任由他人宰割的肥肉!”

“爾等身為我大唐子民,焉能不能為大唐之興盛而奮力,焉能不為百姓之幸福而奮力?”

“爾等告訴我,能不能?”

“能!”早已經情緒激動地不行站起來的劉洞和江為第一時間大聲地響應道,其他學子一個個也興奮地站立起來,一齊揮舞著拳頭,江夢孫和沈彬被夾雜在其中,也被迫站立了起來,跟著一起高聲喊道:“能!”

“好!”李弘冀也高聲回應道,“諸位學子中,願隨吾下山者,別的不敢保證,但造福百姓之機會,絕不缺乏!”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掃到方形臺子上擺放著的低矮案几,旋即跪坐下來,手持毛筆,道:“今日得眾多賢才,實是弘冀之幸也!當浮一大白,但飲酒傷身,不若以詩代酒,大家以為如何?”

聽到李弘冀要再做一首詩,臺底下的學子們又躁動起來,就連江夢孫和沈彬這兩位完全不想下山的人也十分好奇。

為政能力且不說,在廬山學子眼中,這位南昌王最厲害的,無疑是他的詩才。

靜靜地站在背後的陳陶久久地沉浸在“橫渠四句”的意境之中,久久不能走出來,他能感覺到,這四句中最後一句說的就是他這一生想要追求的東西,“為萬世開太平”!

多麼宏大的理想啊!

把這個理想烙印在了心中,陳陶對自己的“主公”又多了幾分瞭解,能寫出這樣四句話的人,他不是聖君?誰還能是聖君?

至於詩才這件事,陳陶卻是在韓熙載那早有耳聞了,說是李弘冀成婚時所作的三首催妝\u0026卻扇詩已經火遍了金陵,這種情況甚至蔓延到了全國,君不見,廬山國學的學子們為何對李弘冀的詩才深信不疑?自然是早有耳聞了。

特別是《青玉案·元夕》,甚至影響力都已經漸漸傳到了北方,後晉的皇帝石敬瑭都親自致書李昪,說祝賀你的長孫如此之有文采云云。

李弘冀排除雜念,按照記憶中的“五指執筆法”,以腕部為活動中心,五個指頭分別用“擫”、“押”、“鉤”、“格”、“抵”來精確的控制毛筆的運動。

筆走龍蛇了一會兒,一副如同小蟲爬行的字就躍然紙上了。

李弘冀對此也毫無辦法,畢竟現代社會里,大家辦公都習慣用電腦,肯靜下來來練書法的人已經不多了,他也不例外。

將紙張遞給陳陶:“白瓷,你來唸。”

陳陶接過紙張,看著上面如同螞蟻上樹一般的字,好容易才把全篇辨認完整,開始朗誦起來,

“《勸學詩》”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慄。”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有馬多如簇。”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

詩唸完以後,延賓殿先是安靜了一下,隨後爆出響徹廬山的巨大的歡呼聲,眾人一齊念道:“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

李弘冀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話也說了,詩也作了,若有想隨我下山者,可以姓名籍貫等資訊到白瓷這裡登記,如果覺得自己有什麼過人之處,也可一併寫下,日後分配職務,也好有個參考。”

“我來!我來!我要報名!”

“我家世代居於江左,根正苗紅……”

“你擠什麼,我先來!”

“就你小子還想報名,我才是王爺口中的人才!”

“……”

就在延賓殿吵吵鬧鬧、喧譁無比之時,只與其相隔一公里不到的雲頂屋卻是安靜異常。

四人圍坐在一起,明明已是時值六月,正是炎熱的天氣,裡面卻還有一人穿著較厚的衣裳,任憑身上汗流浹背也不脫下。

“伍喬?”陳貺的聲音嚴肅,但也壓抑不住其中的擔憂,“你又病了?”

伍喬將目光從手上的書本處移開,頗有些心虛:“夫子擔心過度,學生不過只是有些寒意,不礙事的。”

“都這樣了還不礙事!”陳貺本想好好教育教育伍喬,但又突然想起在場並不是像從前那樣只有他們兩人,於是悻悻地收回想要抽出腰間戒尺的手,冷哼了一聲。

史虛白來到白鹿洞也不少年歲了,很是知道這一對師徒之間的感情,於是稍稍幫著打圓場:“伍喬兄也是嗜書過度,這才成疾,陳夫子寬宏,也知曉天底下哪會有老師因為學生好學而生氣的呢?”

往常這個時候,只要史虛白一開口,陳貺往往都會順著臺階下,對伍喬從來都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但這次不一樣。

史虛白看見陳貺沒有一點想要息事寧人的意思,而是冷著個臉說道,

“今日南昌王來白鹿洞選材,你可聽說了?”

聞言,伍喬反應不大,倒是史虛白一愣,又想起自己向李昪建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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