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鹿洞建書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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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虛白到達延賓殿的時候,看到是這樣一幅光景。

學子們排著長長的隊伍,隊伍的盡頭,一位身穿儒袍很有氣質的中年文士顯得不慌不忙,從容淡定地一邊仔細詢問著面前學子的情況,一邊用筆在紙上記錄著什麼,為了避免錯漏,他基本上每個學子都要確定至少兩遍以上。

伍喬和陳貺正站在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年身旁,他們談論的內容史虛白聽不太清,不過想必三人都是極滿意的,不然為何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史虛白的目光如炬,那少年,就是叔言口中有聖君之姿的南昌王爺?

他看到南昌王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停下了和伍喬的交談,將目光投向他和韓熙載的方向。

史虛白終於完全看清了李弘冀的臉,他不禁怔了一下,無他,只能說李弘冀不愧是李昪的親生孫子,和李昪的面容真有那麼五六分相似,那一扭頭,讓史虛白還真以為自己又見到了那位陛下。

李弘冀成功收下伍喬這位有能力的人,心情自然是極好的,正想順勢和陳貺談談在白鹿洞建書院的事情,卻突然感覺到有一道灼灼的視線投射到了自己身上,下意識地扭頭望去,就看見了韓熙載和他旁邊的……史虛白。

他快步走了過去,臉上換上了一副禮賢下士的笑容:“叔言跑去哪了?也不和我說上一聲,搞得我還以為你在這廬山之處羽化登仙去了。”

韓熙載雙手後背,再加上此時被山間微風輕輕吹起的衣袍,還真有點神仙中人那味道了:“殿下說笑了,天下未平,百姓未安,何敢去縱情享樂乎?”

史虛白不著痕跡地瞅了韓熙載一眼,你點誰呢?

聽到韓熙載的回答,李弘冀無奈一笑,也沒了說點話題引入的意思,開宗明義地說道:“叔言身旁這位,就是你常與我提起的好友史虛白了吧?當真是一表人才!”

史虛白對上位者這一套已經無感了,究其原因,或許是當初李昪也是這麼幹的,嘴上稱讚他,說他的建言怎麼這麼好,心裡卻是不以為意,轉頭就把他打發到了一個州從事這樣他自認配不上自己才能的位置上。

他也沒心情和李弘冀玩禮敬如賓那一套,於是單刀直入:“聽叔言說,王爺有北伐志?”

“當然。”李弘冀發現不管是韓熙載,還是史虛白,這些從中原南下來到南唐效力計程車人心中好像都有一個願景,那就是所謂的“光復中原”,並且對此非常在意,甚至能夠把這項作為評判君主是否有能的一個重要標準。

對於李弘冀所言當然,史虛白似乎並不太相信,因為他接著問道:“何時,攻何地?”

“虛白兄。”韓熙載皺了皺眉頭,“中原局勢紛亂多變,自然要等到一個好的時機。即使是再有智謀之士,此刻也不知道何時何地出兵北伐啊。”

言下之意,就是說史虛白這話是在為難李弘冀了。

史虛白對於好友的提醒卻並不領情,而是固執地問道:“何時,攻何地?”

李弘冀伸出手阻止了正要開口的韓熙載,道:“晉被契丹滅國之時,攻中原之地。”

在這裡,李弘冀玩了個小心眼,因為此時他真的不知道要攻打哪裡,畢竟歷史上南唐北伐的記載屈指可數,而且大多以失敗告終,只有一些參考意義,而真正攻打哪裡,還得看開運(後晉出帝石重貴年號)三年(公元946年)的局勢。

不過李弘冀知道,史虛白也明白攻打哪裡不是倉促之間就可決定的,被李昪騙過一次,他有了警惕心,這次他想得到李弘冀的一個態度,至少給出一個北伐明確的時間。

“既如此,虛白願歸入王爺麾下,為王爺效力。”似乎認為自己答應得太過輕易,史虛白又補充道:“在此期間,我會觀察王爺的行為,王爺有表裡不一之行為,虛白會先諫兩次,若兩次皆不聽,虛白將辭行。”

“非是表裡不一之行,是殘酷剝削,不守誠信之言也。”李弘冀說了一句似懂非懂的話,又笑道:“當然,到時候虛白自去便是,我雖然不是肚裡能撐船之人,但也遠遠不是氣量狹小之人。”

肚裡能撐船?好比喻!史虛白正想稱讚兩句,回過神來的時候,面前哪還有李弘冀的身影。

他感受到有個巴掌在自己肩膀上拍了兩下,耳邊傳來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的聲音:“今日之事,當浮一大白!往後虛白與我就是同僚,當一起實現復興之大業!”

史虛白對韓熙載的才能很是崇拜,對他放浪不拘的性格卻多有微詞,這也是史虛白對韓熙載的態度時有變化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不過史虛白此時還有一個更關心的問題:“叔言,吾聽王爺之言語,似乎頗有文化?”

“那是自然。”韓熙載理所當然地說道:“王爺曾在成婚之時,為王妃作過一首催妝詩兩首卻扇詩,皆是能傳千古的名作。如今早已在京畿地區流傳開來,小兒能誦。就連晉帝石敬瑭也致信陛下,言說李家出了個麒麟兒。”

見史虛白一臉質疑的樣子,韓熙載冷哼一聲,將李弘冀所“作”之詩都念了一遍。

惹得史虛白沉思良久,最後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嘆息:“世上怎會有如此之人?”

……

日暮西山,陳貺看著正在登記的不短的隊伍,微微閉上了雙眸,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草率了,竟然輕易地就答應了李弘冀來廬山招賢納才的要求。

陳貺原本以為這是件好事,能讓一些有心於仕途的學子早早地得到歷練的機會,可誰能想到,這廬山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的地方,竟然有那麼多醉心名利的人!李弘冀這一來,當真是直搗黃龍,他這原本還尚有一千多人的廬山國學,過了今天,算上教師,能不能剩下五百人,還真猶未可知。

他心痛啊!

陳貺四處望望,找到正在延賓殿裡安靜讀書的江夢孫和沈彬,心裡終於受到了一些安慰,至少還有人是心向廬山,不求名利的,他又想到現在這個時間段應該在釣魚的許堅,平時他那些放縱不羈的行為突然淡化了,竟然莫名變得有些可愛起來。

“陳夫子,陳夫子……”

陳貺從遐想中回過神來,才發現叫他的是李弘冀,連忙拱手說道:“王爺有何吩咐?”

“洪州官吏不夠,各司運轉緩慢,此來廬山,陳夫子幫了吾大忙。”李弘冀這一次露出的是真心實意的笑容,“俗話說得好,青年是國家之未來,國家之希望,一個國家的未來興不興盛,富不富強,全看青年是否有學識、有朝氣。”

“本王欲在廬山建書院,以代國學。全天下適齡兒童皆可赴書院進行考核,核查透過者,可入書院讀書。此是為國家培養人才,所以書院學子的學習期間的一應資費,皆由本王贊助。如此,也算是全了夫子教育之夢,如何?”

聞言,陳貺簡直是欣喜若狂,立馬答應道:“多謝王爺!”

還不忘承諾兩句:“王爺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為大唐培養出更多的人才!”

然後似是不放心,想把這書院和李弘冀捆綁地再緊密一些:“請王爺給書院賜名。”

李弘冀微微一笑,清風拂過,水波不興,

“就叫白鹿洞書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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