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張遇賢的故事(1 / 1)
許嵩雲:“羅陽有神,自稱王表,言語飲食,與人無異,而不見其形。”
(注:許嵩:唐代史學家,河北高陽人,生卒不詳,著有《建康實錄》和《六朝宮苑記》)
對於許嵩所言的這件事,張遇賢從一開始就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有個相同的情況,他也遇到了一個這樣的神,這個神也叫王表,天天在他家裡蹭飯吃,吃下去的飯食是實打實地消失不見了的,可奇怪的是,張遇賢的妻子老母竟然都說看不到這樣一個人,這不把張遇賢嚇壞了。
張遇賢從小就是個膽小怕事、懦弱無比的人,猝然間遇到這樣的事,迷信的他就去找了當地有名的老道士問福禍,老道士這群人,向來信奉一個至理名言。
有錢不賺的不是傻子嗎?
於是老道士告訴張遇賢,這個自稱王表的人是神,他應當恭謹地侍奉王表,一旦這樣做,將來必定有一場天大的富貴在等著他。
看張遇賢還有些不信的樣子,老道士拿出自己珍藏的許嵩的古籍,翻開已經腐朽大半的書頁,指著整本書唯一清晰的地方念給張遇賢聽:“你看,著名的唐代史學家許嵩都說過,羅陽有神,自稱王表,言語飲食,與人無異,而不見其形。你瞧瞧,是不是與你的情況一模一樣?”
作為一個小民,張遇賢第一信的就是道士,第二信的就是德高望重的讀書人,現在這兩個條件同時都滿足了,於是張遇賢對此深信不疑。
回到了家之後,就把王表當做自己的父親一樣侍奉,有什麼要求,一併滿足。
當地的百姓們聽說了這件事,都嘲笑張遇賢是個大傻叉,這種像是寓言中的故事也信,都紛紛說這個王表是個騙子,賴在張遇賢家只是為了騙吃騙喝。
張遇賢雖然對道士和讀書人十分信任,可無奈處於輿論的漩渦之中,別人的七言八語讓他又懷疑起王表“神”的身份來。
他母親看不見王表,情有可原,因為她年紀已大而且患上了嚴重的眼睛疾病,老早就看不清東西了;可他妻子可是三十多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齡,那視力隔著幾條街都能發現他盯著街上的其他女人看,要是家裡真有個人,又怎麼發現不了?
張遇賢沒什麼文化,於是就對占卜一事很是迷信,他認為如果王表是神的話,那麼必然看得到一個人的過去未來,於是就恭敬地請求王表為羅縣的百姓占卜,言明福禍,要是王表不敢答應,那他就必然是個假神。
沒想到的是,對於這件事,王表竟然欣然應允,但提出了一個條件,他要待在屋子裡,外面的人給他上香,說出自己的述求,他將回答告訴張遇賢,由張遇賢轉答給問問題之人。
羅縣的群眾天天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對自己未來的命運都很好奇,於是舉行活動的當天來了不少的人。
更讓張遇賢感到震驚的,也同樣讓羅縣眾人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這位“王表”神所言之福禍,竟然神奇地都應!驗!了!
於是張遇賢的名聲伴隨著王表的預言傳得越來越廣,不只是循州一地的百姓,就連附近幾個州的百姓也都知之甚詳,並且引為談資。
你說這要是在太平盛世裡面吧,大家對這種神神鬼鬼的事情也就一笑而過,熱鬧一陣之後誰還記得?
可前面說過了,南漢的歷任君王都是徹頭徹尾的昏君、暴君,如今南漢在位的皇帝名為劉玢,死了之後的諡號是“殤帝”,眾所周知,這是個惡諡。
其實劉玢的老子劉龔死之前智商是很線上的,他知道劉玢就是個草包,而且父行子效,這些年劉玢跟在自己身邊,定然是學習了不少殘暴的事情,於是他就不想把皇位傳給劉玢,而是想把皇位傳給小兒子劉洪昌,其一是因為劉洪昌賢明,其二他覺得劉洪昌長得像他。
本來都已經草書了,擬定了將劉洪昌封為太子,將當時還不叫劉玢的大兒子劉洪度和二兒子劉洪熙都給分封出去,遠離中央。
這時候,南漢崇文使蕭逸進來了,對劉龔諫阻道:“年輕的得以立為太子,年長的就要爭奪,災禍從此就開始了。”於是劉玢最終得以繼位。
現在,蕭逸說的諸子奪位的情況沒有發生,但是災禍有沒有發生?有,而且在南漢,每時每刻都在上演著賣身葬父一般的人生慘劇。
劉玢登位,他爸劉龔的屍體都在靈堂停著呢,他就召樂官來給她唱曲,在皇宮裡飲酒作樂,讓男男女女赤身裸體……給他看,或者穿上喪服和妓女夜晚偷偷溜出皇宮,“飛入尋常百姓家”,去幹什麼呢?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說。
劉玢不理政務,百姓們又被剝削,所以從此以後,南漢山林湖海間盜賊競相興起。
盜賊是興是興起了,可下一步怎麼辦呢?大家都是些空有武力,沒有文化的糙漢子。這時候,有個人就提議說,循州的張遇賢有神之指示,一定能幫助我們,我們不如推舉他為首領,帶領我們前進。
誒,這個提議一出,大家都很贊同。
群盜於是來到循州羅縣,共同推舉張遇賢為中天八國王,改元永樂,署置百官,皆衣絳衣。
沒錯,就是後世朱棣的那個永樂。
張遇賢糊里糊塗地就被推上了國王的位置,反應過來之後,他慌啊,他沒讀過什麼書,一點文化也沒有,不知道怎麼處理內政,也不知道怎麼指揮軍隊,問王表呢,王表只是微笑,什麼也不告訴他。
於是張遇賢只好對各個賊帥說,兄弟們想去攻哪裡就攻哪裡吧,成功還是失敗了回來告訴“小的”一聲就行。
你別說,一開始,這個計策還真的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各個賊帥的隊伍分散開來,多點開花,南漢的軍隊分不清賊軍的進攻方向地點,所以讓張遇賢屢克州縣,也讓張遇賢在他這個什麼中天王國之中威信大漲。
一見什麼都不做也能打勝仗,張遇賢頓時安下心來,開始肆意地享受權力所帶來的各種美妙的感覺。
可烏合之眾終究是烏合之眾,是敵不過一個國家成建制的軍隊的,在南漢反應過來之後,緩慢地組織起了鬆散但有效的反擊,張遇賢率領的賊眾被打得落花流水。
而此刻,賊帥們都聚集在臨時搭建的殿宇中,請張遇賢向神明禱告,問一問王表大家下一步應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