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經病?(1 / 1)
南唐。
虔州。
龍南。
李弘冀一襲青衣,坐在當地衙門的上位,好奇地打量著跪倒在地上的三人——主要是中間的張遇賢。
對於《南唐書》上記載的神鬼之說,李弘冀一直都十分好奇,按理說他是二十一世紀經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七年高等教育,甚至最後考上了博士的高階知識分子,應該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可究竟是什麼力量能把一個大活人的意識從一千多年後帶到這個混亂的時代,這不本身就是一件很不科學的事情嗎?
於是他對於張遇賢,不,準確地說是張遇賢背後的那位“神明”,也有很多好奇的地方:“聽說張國主背後,站著一尊神明?”
“哦~”張遇賢並沒有因為李弘冀稱他為國主就像之前一樣感到驚慌失措,事實上,他早就已經把生死度之身外了,“大王也信這神明之說?”
“信則有,不信則無。”李弘冀淡然一笑,“如此而已。”
聽到李弘冀這話,張遇賢沉默了一會兒,嚴肅地直立起身子,朝著某個方向拱手道:“多謝神明大人來送小人最後一程。”
神明大人?李弘冀詫異地將目光投向張遇賢拱手的位置,那裡除了一根紅色的立柱之外,別無他物,更別說人了。
他納悶地問道:“張國主所言說之神明,此時就在這裡?”
張遇賢繼續對著那個只有紅色立柱的地方保持著恭敬的姿勢:“的確。”
“可為何我目光所及,卻是空無一人?”李弘冀感到更加奇怪了,他向著旁邊的陳陶和柴克宏問道,“你們倆看那有人嗎?”
兩人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
“神明!”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吸引了李弘冀的注意力,抬頭一看,原本一直匍匐在地上的黃伯雄不知何時已經直起身子,雙目中投射出來的東西還是恐懼,但他卻選擇了硬著頭皮說下去:“當然只有神使才能看到!若是人人都可見之,又何以敢稱神明?”
李弘冀沒有反駁黃伯雄的話,而是好奇地問道:“也就是說,你也看不到張遇賢說的所謂神明?”
“我都說了。”黃伯雄低下腦袋,不敢與李弘冀對視,“神明,自然只有神使才能看到!”
“是一直都能看到嗎?”李弘冀話鋒一轉,又去問張遇賢這位當事人。
“神明大人有拯救天下蒼生的重任。”張遇賢又拜了一拜,“又怎會花費全部時間在我身上。”
李弘冀的嘴角抽了抽,把目光轉向在這場玩笑般的審訊之中一直不發一言的李臺,問道:“李將軍,張國主每次得到神諭,對你們做出重要指示的時候,時不時都是情緒激動、滿臉通紅,像是醉酒了一般。”
聞言,李臺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布滿了驚訝的神色。不用言語,就已經說出了答案。
完蛋!李弘冀無奈地扶額,果然是這樣嘛。
他又看向依舊還十分恭謹的張遇賢,嘆了口氣,破案了,他還以為這世上真的有什麼神明,原來是個神經——精神病患者!
李弘冀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道:“將賊眾一齊押送京城,傳捷報。”
“是!”柴克宏應了一聲,四周整裝待發的軍士們也馬上圍攏上來,將三人押了出去。
“對了。”李弘冀一拍桌子,“克宏前些時候說的耳目司立了大功之人,叫何名?”
“伍萬禎。”
“重賞之,有何要求,只要合情合理,也一併滿足。”
……
……
金陵。
宮城。
小殿。
在南唐宮城的佈局上,小殿與朝堂捱得極近,左右不過五六百步的距離,但效用卻大為不同。
朝堂作為開朝會,召叢集臣的地方,是皇帝集思廣益,與群臣一同頭腦風暴的地方;而小殿,就是傳說那種隱秘的,只有真正的皇帝的親信才會得到在小殿覲見的詔令。
“北邊的情況如何?”李昪手指摩挲著皇座上的扶手,用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問出這句話。
整個小殿裡寬廣的廊道上,只有一個黑衣人單膝下跪:“陛下,汴京之中,石重貴在石敬瑭靈前繼位,馬上就迎娶了叔嫂馮夫人(石重裔的老婆、寡婦),這事惹得朝野震動,很多士人都認為這是不孝不義之舉,上下離心。”
“汴京之外,八月之時,石重貴派晉判四方館事朱崇節、右金吾衛大將軍梁言出使契丹,上書稱孫,不稱臣,契丹國主耶律德光震怒。九月,石重貴為穩定國內民心,宣佈大赦天下,對有災之州的賦稅,多有寬恕,並且厚賞近臣。”
“十月,耶律德光遣使責問石重貴脫遼自治之事,晉廷重臣景延廣出言不遜,並囚禁契丹回圖使,甚至殺害契丹商人,搶奪其財物。”
李昪也算是關心天下局勢,對各地的主事之人都略有了解,因為之前有借契丹之力進駐中原的心思,所以他與耶律德光之間的書信來往也頗為密切,知道他絕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窩囊包。
石重貴這麼做,絕對馬上就會引來契丹軍隊對他的進攻,但究竟是什麼時候?
李昪的眉頭緊皺,對於他來說,把握住契丹進攻的這個時間節點極為重要。
不行,他得親自給兩國的局勢加一把火。
思及至此,李昪拿起案几上的毛筆,手腕輕動幾下,一副絕佳的好字就躍然紙上,他看著信紙最上面那一句,唐皇帝致書遼皇帝,確認稱呼上沒出什麼差錯,這才將其裝入信封之中,在上面蓋上了自己的國璽大印,也就是後世俗稱的“防偽標識”。
正想把這封信遞給底下的黑衣人,李昪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快速拿起毛筆,在另外一張空白的紙上寫到:唐皇帝致書蜀國主……
放入信封之後,也加蓋上國璽大印。
爾後,這才示意黑衣人上前來接過這兩封信。
送信這事對黑衣人來說是除了打探情報之外最為常見一事了,接過信封之後,他也不發一言,幾個閃身,就消失不見。
偌大的小殿之中,只餘李昪用右手撫著鬍鬚,眼神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