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入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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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緊了。”季良銳握住馬匹韁繩的手心汗水已經浸溼了手掌,滴落在身下黑馬的脖頸的毛髮上,讓其不滿地打了個鼻哼。

“我知道。”劭目很是有些無奈,不知道為什麼,他這位二哥每逢大事的時候就好像太過緊張了,這次是,那次在南昌城外也是,精神總是高度緊繃著,一刻也不敢鬆懈,“可是二哥,這次大哥他們帶上的令箭是響箭,不會放煙火,我這聽力還不如你好……”

可越是在這種關鍵時刻,越是緊繃著自己,反而越容易出現差錯。

季良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地跳動著,好似下一刻就要越出胸膛,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到關鍵時刻就這樣,他知道,他不能犯一點錯誤,前方段國夫和一千多將士的性命,現在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砰。”

爆裂的聲音從漳州城的方向傳來,季良銳立馬反應過來,大喊道:“全軍,衝鋒!”

一聲令下,剩下憋足了氣勁的龍驤軍軍士們都狠狠地一夾自己馬匹的腹部,黑的、白的、黃的……各色大小不一的戰馬就開始衝鋒起來,速度一點一點提升,越來越快,直到任何人都不敢在這股衝鋒下攖其鋒芒的地步。

神奇的是,即使馬的品種不一,但衝鋒的馬匹之間的距離一直保持不變,整齊劃一。

……

……

卓安親沒有動,他遠遠地綴在一千多人的尾部,沒有參與到拿命堵住已經開啟的城門的行動當中去。

這並不代表他想當個龍驤軍當中的混子,或者說他太過惜命,想著當一個逃兵——事實上,經過系統化、軍事化的訓練,加上足額軍餉,頓頓吃肉的超級誘惑之下,龍驤和金陵兩軍出現“叛徒”的機率不到百分之一。

卓安親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任務。

他得替兄弟們看住後方,一看到衝鋒的馬匹的身影,就高喊著讓前方龍驤軍兄弟們讓開,然後讓攢足了速度的馬匹直接長驅直入,如同銳利的刀鋒,掃得一方開,直接佔住這個城門,之後的行動,就可以軟刀子割肉般的慢慢來了。

距離令箭放出去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卓安親估算著季良銳他們離漳州城的距離和馬匹的速度,想著他們應該快到了。

他又扭頭看了眼城門處,龍驤軍的兵士們力有不逮,已經逐漸開始被漳州守軍擠出城門。

如果現在不來,等會兒再來,那這些兄弟的犧牲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來啊!快來啊!卓安親在心裡怒吼道。

也許是上天真的聽到了他的呼喚,不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卓安親是龍驤軍的軍士,自然對這馬蹄踏地的聲音無比熟悉,頓時欣喜若狂,瘋狂地跑到城門處,大喊道:“讓開讓開!”

段國夫的武藝高強,但雙拳也難敵四手,此時的他身上負傷不下十處,也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不斷地消耗著。

就在此時,卓安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徹著:“讓開讓開!”

段國夫瞬間瞭然,高呼道:“撤退!”

他的命令顯然比卓安親的有效得多,還在浴血奮戰的龍驤軍軍士馬上結束與漳州守軍的短兵相接,一個個有序的往後退去,往兩邊四散開來,給後來的騎兵留下一道可供透過的豁口。

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的萬則廣顯然也看到了騎著馬正極速奔來的龍驤軍,死命地朝著底下大叫道:“關城門,快把城門關上!”

底下的兵士如夢初醒,趕忙集結人手去推城門。

但已經晚了,攢足了速度的龍驤軍士兵騎著底下的馬匹勢如破竹地衝入漳州城中,積攢了足夠速度的戰馬狠狠地撞在防護薄弱的漳州士兵上,馬匹上騎士的長槍狠狠地揮掃出去,一個照面就有許多漳州士兵喪命。

有了馬匹的龍驤軍軍士簡直是所向披靡,即使在極小的空間也能有效的閃轉騰挪,將漳州守軍打得節節敗退,城門口很快就出現了一大片空地,後方騎著馬匹的龍驤軍軍士繼續魚貫而入。

“該死!”萬則廣朝著身旁的傳令兵咆哮道:“東西門的守軍呢,他們來了沒有?!”

“東門的劉將軍和西門的袁將軍兩人在家中飲酒,末將拿著指揮使的虎符去城門處調兵,領頭的人都說……都說……”

“都說什麼?”

“都說沒有兩位將軍的命令,他們不會擅自出兵。只有北門的安將軍聽聞之後馬上出兵,不過北門離我們這裡太遠,他怕是還有一段時間才能趕過來。”

萬則廣的身體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他知道,今天這漳州城是守不住了。

龍驤軍計程車兵們可不會因為萬則廣而停下他們的腳步,後來的人踏過地上同伴們的屍體,每個人心中都憋著一團火,於是他們士氣越來越高昂,打得漳州守軍完全招架不過來。

終於,漳州守軍之中不知道是有誰率先丟下了武器抱頭蹲在地上,高喊:“我投降!我投降!別殺我!”

又或者是有誰率領頂不住壓力,丟下武器就朝著後面跑去。

於是越來越多的漳州守軍接連效仿這兩人的行為,要麼蹲下投降,要麼四處潰散。

季良銳令劭目帶著一千多將士去追殺這些潰軍,然後將剩下的人留下來,看住俘虜的同時,也守住他們好不容易佔領下來的這座城門。

……

……

安準之著急忙慌地從北門率軍過來救援,雖然他是個有見識的人,也是個勤勤懇懇的人,但他的領兵能力著實不怎麼樣,一路上軍士們都是稀稀拉拉的,沒有陣列,行軍速度也提不起來,耽擱了許多時間。

面對這種情況,安淮之心急如焚,可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突然,他看到前方有不少和他們穿著同樣兵甲計程車兵逃跑過來,陣前的軍士們已經舉起武器開始準備迎敵,可安淮之覺得不應該傷害友軍,竟然命令士兵們把武器放下,然後從中間讓出一條道來讓這些逃兵過去再說。

這下好了,北門守軍的戰列本來就混亂無比,經過安淮之這麼一頓猛如虎的操作,更是雜亂不堪。

後面追上來的劭目見到北門守軍,本來還有所忌憚,可看到這佇列的樣子,哪裡還有什麼懼怕,直衝衝地就率軍迎了上去,沒兩下子就把安淮之的北門守軍殺了個“七進七出”,逃得逃,跑得跑。

安淮之如同萬則廣一樣癱坐在地上,他知道,這漳州城,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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