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卓巖明(1 / 1)
卓巖明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情況,他本來在自己的雪峰寺待得好好的,卻突然被兩個手持兵刃計程車兵恭敬地請了出去,然後一個面帶笑容的似乎是將軍的人迎了上來,將他帶到了烏泱泱一大群人面前。
這一連串的事件發生,完全沒有給卓巖明一丁點反應的時間,以至於他直到被拉上大殿的時候,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之中。
卓巖明聽著那將他迎來的將軍對著下面的大臣們烏拉烏拉地說了一堆,只勉強聽清幾個諸如“兩眼重瞳”“垂手過膝”“有天子相”之類的的詞語,隱隱約約好像明白自己為何突然被兩個士兵從寺廟中拉出來了。
他開始有些興奮起來,這可是天子啊!
這天下之間,又有哪個男兒沒有幻想過自己登上天子之位呢?
不多時,有侍從拖著袞龍袍上殿,引著卓巖明去到後殿,脫下僧衣,換上了這袞龍袍,再回到前殿的時候,已是換了模樣。
這回,卓巖明不等李仁達安排,徑直走到那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王座上坐下。
再大庭廣眾之下,李仁達也沒去阻攔卓巖明的動作,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畢竟現在的情況是他親自承認了卓巖明的合理性,要是連他自己都不給卓巖明一點面子,那其他人又怎麼會對卓巖明這個皇帝信服呢?
昨夜黃仁諷答應之後,卻不願意自己領兵去殺了王繼昌,但是答應李仁達,事成之後,奉他為主。
於是李仁達只好糾集了一些自己辛辛苦苦在晉安城中辛苦發展的黨羽,趁夜摸入了王繼昌的家中。
王繼昌今晚暢飲美酒,等李仁達摸進來的時候,睡得正香,身邊原本守護著的護衛也被黃仁諷調走了,於是很輕易地就被李仁達給嘠了。
話說這福州的大人物一個個真是不注意自己住處的安防,老是被一個小小的趁夜偷襲給解決。你讓李仁達去夜襲一下李弘冀試試看?不管有多大本事,保準有去無回。
成功殺了王繼昌之後,李仁達本來想自立為主,但又擔心自己根基不穩,不會被眾軍士所承認。
他機靈的腦瓜子一轉,想起自己曾經在雪峰寺見到的那個長相奇異的僧人,頓時計上心頭,想著讓那僧人先上去頂一頂,等自己完全掌控住軍隊,理順這晉安城之中的關係之後,再隨意找個由頭把卓巖明砍了。
然後再自立,當然,他自己肯定是不能像卓巖明一樣一步到位,直接做天子的,只能像當初的朱文進一樣,往中原奉表,看能不能搞個威武軍節度使玩玩。
沒想到,好像有點玩脫了。
心裡閃過千般想法,李仁達還是站到諸位大臣身前,率領著大家朝著卓巖明參拜,口稱陛下。
卓巖明頓時喜笑顏開,虛抬兩臂,大笑著說:“諸位都是忠臣,何須如此見外,快快請起,以後這國家,還要靠著諸位卿家治理。”
簡單的儀式結束後,不知道被摧殘過多少次,沒剩下多少的“百官”走出了大殿,各回各家去了。
此時的大殿中,就只剩下了李仁達和卓巖明兩人。
坐在王座上的卓巖明喜不自勝,一點也沒發現此刻大殿之中氣氛的變化,反而笑著對著李仁達說道:“朕能登上這大位,卿是大功臣!對於大功臣,朕絕不吝惜賞賜,卿想要啥,儘管到來。”
聽了卓巖明這一席話,李仁達的面色更陰沉了,他本就是想找個傀儡,沒曾想找了個大爺,看來得讓他明白明白目前的狀況了,不然誰知道他以後會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李仁達踏上殿階,一步一步地朝著卓巖明走去,一邊走一邊問道:“當真什麼都可以?”
“自然。”卓巖明還在打量摩挲著王座,驚訝於它的質感的同時,又在腦海中搜尋著自己的回憶,想知道是自己做的哪件好事讓自己撞了這麼個大運,一下子從雪峰寺的一個普通僧人一步登天,變成了如今世間最尊貴之人——天子。
直到感受到自己眼前出現了一片黑影,卓巖明這才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李仁達近在咫尺的身影。
他聽到李仁達淡淡地說道:“如果我要的是陛下的頭顱呢?”
“陛下”“頭顱”這兩個詞,李仁達刻意地加重了語氣。
“混賬!”卓巖明覺得自己現在可是天子,你李仁達不過是個將軍,懂不懂得天子含金量啊,“來人!給朕來人!”
一秒,兩秒、十秒、一分鐘過去了,殿內還是寂靜無聲,別說是人了,就算是鳥兒和老鼠都沒一隻。
李仁達輕笑一聲,用嘲諷的語氣說道:“陛下貴為天子之尊,說不得有些奇妙的能力來懲治微臣呢?哪還需要什麼僕從?”
卓巖明只是一下子被僧人到天子的這個巨大驚喜給砸中,有些短路了,並不是真的傻子,此時看到李仁達這副嘴臉,哪能不知道他根本不是真心想扶持自己上位。
他緊張地吞了口口水,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在雪峰寺當和尚時,遇到來寺廟上香的高官時露出的那種諂媚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把自己地位屁股從還沒坐熱的王座之上移開,屈下腰身,兩隻長長的手臂一上一下對著王座,討好地說道:“將軍說笑了,吾就是一普通僧人,哪有那能力做什麼天子。”
“將軍放心,從今往後,若是你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走一步。”
“果真?”李仁達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先是疑惑,然後面上又露出驚恐的神色,“不敢不敢,陛下貴為天子,又怎麼能聽微臣之言呢?”
卓巖明已經上過一次當,又怎麼會再上第二次,當即表現出良好的態度:“我沒讀過多少書,以後這國事,都要靠著將軍來審理,怎會不聽將軍之言呢?”
李仁達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只看了眼那王座,終究是沒有坐上去,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這王座,只有天子才能坐。”
李仁達在心中又以肯定的語氣重複一遍。
對,只有天子才能坐。
ps:兩眼重瞳,垂手過膝?畫面太美,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