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攻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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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地用過軍中簡陋的早飯,李弘冀來到了主營之中,諸位將領已經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待著了。

來到主位之上坐下,李弘冀直截了當地說道:“軍隊修整多天,精氣神想必都已經有所恢復。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今日便開始攻城。”

帳下諸將,作為李弘冀的嫡系,柴克宏、段國夫、季良銳顯然更加熟悉李弘冀,知道他們這位秦王殿下從來都是有的放矢,絕不會頭腦一熱就做出決定,再加上此時眾人之中,最想攻下建陽城的不是別人,正是身為唐皇室的李弘冀。

所以他們都認為,李弘冀釋出今日進攻的命令肯定是有他的原因,都沒有反駁,而是靜靜地等待著李弘冀接下來的話。

何敬洙、祖全恩、邊鎬都是老將,腦子裡想的東西多一些。

何敬洙是個忠君之人,雖然對李弘冀不趁著士氣正盛的時候第一時間進攻,爾後又在突然宣佈今天進攻之事有所疑惑,但覺得在這大帳之中,眾目之下開口發出疑問會使得李弘冀的威望有所損失,也就沒有開口。

祖全恩自不必說,前些天擅殺陳誨的事,雖然在李弘冀那裡已經不當回事了,但在他心裡可還遠沒過去。

至於邊鎬,本就是個性格柔弱的人,即使在戰場再如何勇猛,也改變不了他在政治官場上柔弱的性格,這樣性格仁慈和善的人,就更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反駁自己的上司了。

邊鎬的副將項純傑在唐軍中雖然有“小項羽”之稱,但他的性格卻沒有項羽骨子裡的那種唯我獨尊和驕傲,反而是在耳濡目染之下,和邊鎬的性格有點相似。

馮延魯被李弘冀剝奪監軍使一職後,就整日在自己的營帳內縱酒享樂,也沒人去理他,所以壓根兒沒出現在這次的晨會上。

剩下的兩個人中,查文徽有心想問,但被祖全恩軍中的王建封搶先了一步。

只見王建封“兀”地站起來,麵皮微動,勾勒出一幅倨傲與懷疑的畫卷:“可敢問殿下,為何所下軍令如此反覆,一會兒不攻,一會兒又攻,依據何在?勝算是多少?殿下可想過這些?”

“若是沒想過,殿下莫不是把軍事,當兒戲爾?”

嘖嘖嘖,即使是早就知道王建封就是這麼個倨傲的性子,李弘冀心裡還是微微有些不舒服。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你什麼地位,我什麼地位,你頂頭的祖全恩都沒開口呢,就你在這叭叭。

但來到五代之中,久居上位已經讓李弘冀養成了極深的“城府”,在這之前,他就不會因有人忤逆他而生氣,現在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他面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答道:“王副將有疑問,吾自當答之。”

“之前不攻,一是因為將士們都經過一場大戰,急需休整,當然,主要是邊將軍傷勢未愈。”李弘冀善意地朝著邊鎬點了點頭,邊鎬連忙低下頭,抱拳回應。

“現在進攻,是因為福州來使入城了。”

福州來使?項純傑似乎想到了什麼,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問道:“殿下,莫非這福州來使,就是?”

李弘冀笑著朝他點點頭。

這時,賬內眾人的目光都轉移到了項純傑身上,等著他給大家解釋。

項純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我駐防在建陽城南門,在駐軍之前,殿下就特意囑咐過我,如果從南邊有人偷偷摸摸地想要入城,就不必理會,讓他進去就好。”

“這麼多天來,什麼事都沒發生。至於殿下所說的人影,更是沒見到一點。”項純傑又撓了撓腦袋,他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之前也深刻地懷疑過李弘冀的話,畢竟此時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往建陽城跑的吧?這不是找死嗎?

“直到昨夜。”項純傑的眼睛眨了眨,昨夜發生的事情好像歷歷在目,又浮現在眼前,“值夜計程車兵稟告我,說是在不遠處發現一個渾身是血,踉踉蹌蹌走著,目的地似乎是進城的人,詢問我是否要實施抓捕。”

“就在我將要直接下令抓起來的時候,腦海裡突然回想起殿下所說之話,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放棄了。”

“那個人走到城門前,敲了敲城門,不一會兒城牆上就降下來一個吊籃,他坐著吊籃入城了。”

聽完項純傑講的故事,李弘冀搖了搖頭,失笑,他沒想到項純傑這麼實誠,講事情就講事情,還把自己一系列的心路歷程都給說出來了。

何敬洙本不想開口,但耐不住好奇,還是問道:“殿下如何知道項副將放入城中之人是福州來使?”

“就在昨天,福州將領李仁達聯合黃仁諷,一齊將王延政的侄子王繼昌給殺了,佔據了福州。”李弘冀的聲音如同流水一般,給人一種十分悅耳、和煦的感覺,“我想福州之內,必會有忠心之人逃出,捨命將這個訊息傳遞給王延政。”

“而王延政生性多疑,知道了福州叛亂的訊息,必定不會再信任建陽城內的福州軍,一定會對他們有所防範,甚至直接下令誅殺他們,如此一來,建陽城內的閩軍軍心一定會不穩,士氣一定會低落,趁著這個時候進攻,豈不是事半功倍?”

他看向最先質疑他的王建封,問道:“如此緣由,王副將可還滿意?”

帳內一下子陷入了安靜之中,沒有人去問李弘冀是如何知道與他們遠隔百里的福州會發生叛亂,並且對閩國的王延政如此瞭解——沒有人敢問。

王建封單膝下跪,也沒認錯,說冒犯了李弘冀,只一字一句堅定地說道:“末將請為攻城先鋒,為我大唐將士開出一條道來!”

“準。”李弘冀並沒有過多為難王建封,而是直接允許了他的要求,“都下去吧,讓各軍將士們都做好攻城的準備。”

“喏。”

眾將齊齊地應了一聲,離開了主營,各自去軍中做動員去了。

李弘冀的手指輕輕劃過案几的邊緣,望著食指上的灰塵怔怔發神,即使他熟知南唐滅閩的這段歷史,能夠預測到李仁達會在福州發動變亂,知道王延政的性子,僅僅是因為一點懷疑就會坑殺全部福州軍,知道歷史上唐軍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攻佔了建陽城。

但他完全不能保證,即使他所做的事情都和歷史上一樣,勝利就一定會如約而來。

更何況他提前突襲,佔領了汀、漳兩州,就已經直接或者間接地改變了這段歷史,一隻南美洲的蝴蝶扇動翅膀,卻可能引發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他不清楚他這隻“小蝴蝶”,究竟會對,或者說能對戰局進行多大的改變。

接下來的攻城之戰能否成功,李弘冀心裡也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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