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請君入甕(第六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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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筠被任命為援救福州的吳越軍的主將,可按照錢佐的構想,是水路兩路齊發,而張筠也不過只是一個人而已,沒有上古時代傳說中道家“一氣化三清”的神術,分身乏術,於是就不得不再挑出一個能擔當大任的人出來,管理從水路進發的軍隊。

吳越建國於兩浙之地,水澤眾多,擅長指揮水軍的優秀將領自是不少,但張筠和錢佐商議之後,還是摒棄了“有重大戰績”這個因素,轉而把“指揮穩健”作為了第一個擇選的標準。

在這個標準之下,餘安馬上就脫穎而出了。

和陳長卿一樣,餘安的身子是矮小消瘦的;但不同的是,陳長卿是個文官,而餘安,是個武將。

作為武將,餘安確實沒少因為身材這件事而受到軍中將士們的非議,或許也正是因為此,才讓他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格,釋出的一切命令,都得是經過“三思而後行”的結果,甚少錯漏。

即使後來因為指揮得當而被信服,但他的這個謹慎的性格卻保留了下來,也成為他在戰場上重要的武器。

張筠不求餘安此去能夠出什麼奇招打唐軍一個措手不及,他只求水軍能安安穩穩的,牽制住唐的一些軍隊,從而緩解守城的壓力,再等到他這支陸軍入城,除非唐皇願意再加派軍隊來圍攻福州,否則僅憑如今秦王的這一萬多人,是決計攻不下可被稱之為“堅城”的福州的。

張筠也聽說過唐的這位秦王殿下曾經伏擊過南漢反賊的事情,因此雖然他並不認為唐軍能知道自己來援的事情,還是在行進過程中遇到複雜地形時,派出數量不少的斥候前去探視,一點風吹草動也不放過,直到確保完全沒有伏擊,這才繼續前進——這樣做確實保證了不會遇到伏擊,但也從某種程度上拖慢了吳越軍的行軍速度,以至於比原定的晚幾天才到達了福安。

是的,福安。

與柴克宏預想之中的不同,張筠的戰略計劃中並沒有福安的存在,他也不需要給自己留後路,在他眼裡,這場援助無非就兩個結果,一是成功與李仁達守住晉安,二是晉安被唐軍攻破。

贏了,坦坦蕩蕩地回去就是;輸了,在唐軍將晉安圍得水洩不通的情況下,張筠也不認為自己能再逃回吳越。

但張筠還是來到了福安,原因很簡單,到時候進城之時,必然會受到唐軍的攻擊,他需要有些炮灰堵在吳越軍的身後,讓他們組成一道人牆,用血肉身軀去防禦唐軍的尖兵利刃,他也不需要這些人有多大的武力,只要屍體扎堆,唐軍短時間內無法推進,就能給吳越軍爭取到足夠多的入城時間。

至於那些閩人的死活,他此舉又會造就多少破碎的家庭,張筠一點也不關心,搞笑,他是吳越人好嗎?

所以帶著大軍一進城,在迅速接管福安各處防線之後,在面對面和福安的縣令陳長卿坐下來之後,張筠就明確地提出了自己的訴求:他得從福安徵調千二百人赴晉安,一同救援首都。

本來以為在刀劍環繞之下,這位瘦弱的縣令會很“愉快”地答應他的要求,沒想到在聽完他提出的要求之後,原本面帶著笑容,一路上都在討好他的陳縣令突然變了臉色,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憤怒,陳長卿的眼睛瞪大,如鬥牛一般,額上的頭髮也微微豎起,細看之下,還真有點怒髮衝冠的那種味道了,他大膽地指著張筠的鼻子,厲聲道:“我聽聞張將軍在貴國鎮守一地,為政寬儉,素有賢名,但從如今之舉看來,不過只是沽名釣譽之輩罷了!”

“哦?”張筠笑了笑,覺得面前這人實在是有意思,於是揮了揮手,命令道:“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待到一旁計程車兵依令行事之後,張筠說道:“請陳縣令將先前所說之話,再重複一遍。”

“有何不敢?”陳長卿冷笑地看著張筠,絲毫不顧觸碰到喉結的冰冷刀鋒,“你張筠!就是那狼子獸心、滅絕人性,喪心病狂,天理難容……之輩!”中間夾雜的十幾個詞語,說完之後,連陳長卿自己都記不起來。

“敢問這位縣令。”張筠並不知道陳長卿的名字,也沒興趣知道,所以只以官職代稱之,“我如何沽名釣譽?”

不等陳長卿回覆,他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保境安民,保的是吳越之境,而不是閩國之境;安的是吳越之民,而不是閩國之民。現如今深陷泥沼,被唐大軍圍攻,幾近亡國的是你閩國。”

“陳縣令只想著讓我吳越付出,而自己卻絲毫不予奉獻,這豈不是與儒家之道不符合?”

“我呸!”陳長卿聽不下去了,一口唾沫從口中飛馳而出,精準地擊中了張筠的面龐,“福安境內本就沒有成建制的軍隊,縣衙之守衛也大多沒經過幾天訓練,況且就算將守衛全部算上,也不過才二百餘人不到,你張口就是要千二百人,難道是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嗎?不就是想在進城之時,用我手下這些百姓的命來拖延時間嗎?”

“因為一己之私而損益百姓,這豈不是喪盡天良之舉,你豈敢說你不是狼子獸心之輩?”

張筠摸了摸面龐,淡定地將那一團唾沫用袖子抹去,他不喜歡與人爭辯這些有的沒的,這件事本來也不用徵得陳長卿的同意,於是他吩咐道:“讓連仁在城中徵兵,後日之前,必定要徵集千二百人,若有不從者,妻兒父母,皆斬之,以儆效尤。”

“是!”侍衛在他兩側的其中一個親兵應了一聲,轉身下去執行傳達命令了。

“不!”陳長卿大喊一聲,瘋狂地要去阻止那士兵的行動,卻不料太陽穴被重擊了一下,身子軟塌塌地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保持著肘擊姿勢計程車兵緩緩立正,看向張筠,問道:“將軍,這人?”

“拖下去。”張筠想了想,“先關押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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