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閩滅與回師（1 / 1）
聽說李仁達投降，吳越援軍被殲滅的一個都不剩，都不用李弘冀發信去傳喚，在泉州始終觀望福州情況的劉從效自己就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晉安來，用實際行動表明了他對大唐的忠心，特別是對大唐秦王殿下的忠心。
至此，閩國全部的五個州都已經完全在唐軍的掌控下，但這並不代表著隱患就消除了。
現在是李弘冀本身在這裡，他的身份和能力都得到眾人的認同，於是大家都按照他的命令去做，而不敢陽奉陰違，要是不能留下一個有為政能力，且愛民如子的治理者，那閩人要從內心認為自己是唐人的話，就不知道要再過多少年了。
這個人選李弘冀思索過了——其實他不是很贊成從武將中選拔文臣的人選，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有心也無力再去從國中招攬賢臣過來，何況人家願不願意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都兩說，所以他也只有從矮個子裡拔將軍，從這些武將中選出為政能力還行的出來。
“文義不必緊張。”李弘冀笑呵呵地看著面前這個二十多歲正當年的青年，“初下建州之時，全恩麾下很多士兵都去府庫爭搶金銀，唯有你帶著一小隊的軍士收集民籍歸幕，所以建州之民才在經亂之後快速地鎮定下來，這都是文義的功勞啊！”
馬文義顯然是沒有受到過多少誇獎，此時驟然聽聞，不禁有些面紅，不知所措地將眼神望向了他的上司祖全恩。
要是從前，祖全恩少不得要提點馬文義兩句，但現在他哪敢啊？前兩天馮延魯在前線戰死的訊息傳來，滿座皆驚，而這滿座之中，又屬他祖全恩最為震驚，畢竟他知道以馮延魯的性子，絕不會幹什麼死戰不退的事情，他的死，絕對是面前這位笑呵呵的秦王殿下一手策劃的。
可憐馮延魯，到死都不知道是誰想要他死，恐怕在地府還對這位秦王殿下感恩戴德了。
馬文義得不到提點，只好拱了拱手，有些為難地說道：“多謝殿下誇獎。”
馬文義是馬仁裕的兒子，馬仁裕是北平王馬燧（唐代）之後，出生的時候，有紫氣滿庭，世人皆謂：“北平來歸。”馬仁裕也確實是爭氣，才剛剛十幾歲，就能夠倒背兵書，在李昪還是徐溫養子的時候就與周宗護衛在他的左右，又平定朱瑾之亂，李昪得政的時候，入為金吾衛大將軍，李昪稱帝之時，出為潤州節度使，娶了李昪的女兒興國公主。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馬仁裕和周宗兩人在李昪微末的時候始終不離不棄，所以在李昪登基之後，最信任的就是這兩人。
可不同的是，周宗有了權力，就開始以權謀私，成了南唐朝有名的鉅貪；而馬仁裕始終都是家徒四壁，廉潔至此。
想把馬文義留在閩地，李弘冀有兩個考量：一是馬文義從血緣上來說算是他的從兄，是可以信任的人；二是馬家的家教確實好，馬文義不僅通武藝，甚至為政能力也十分強悍，更重要的是，他懂得為百姓考慮，也知道怎麼讓閩地安定下來，這些從他收歸民籍的舉動就可以看出。
但現在李弘冀倒有些猶豫了，看馬文義這樣子，待他走了之後，真的能夠壓制住閩地原本的氏族嗎？
沉吟了一會兒，李弘冀還是說道：“我想將你留下來，把閩地的治理都託付給你，文義願意嗎？”
“啊？”馬文義顯得很是驚訝，他只是租將軍手下的一名判官，這樣一地的總管事，怎麼說也輪不到他來當啊。
“我用人，向來不看資歷，只看才能。”李弘冀明白馬文義的疑惑，“文義若覺得自己有能力，就留下來，大小是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若不願意，倒也無妨，以這次的軍功，回京也能往上升一升。”
馬文義的眼神閃爍，明顯是有些掙扎。
李弘冀也不催促他，耐心地等待著。
“殿下。”馬文義單膝下跪，眼神堅定，“我願意留下來，為大唐鎮守閩地。”
……
……
唐昇元七年冬十二月，大唐秦王滅閩回師。
帶領著金鱗軍的將士，李弘冀先是去虔州接上了刁凝瑤，然後坐馬車回到了南昌，和自己的叔叔李景達見了一面，順便趁機視察了一下自己的基業有沒有什麼變化，然後就滿意地繼續北上。
趕著昇元七年的尾巴，李弘冀終於又回到了這座他闊別已久的城池。
一回到王府，簡單的洗漱一番，李弘冀還不能休息，換上很久沒穿過的華麗隆重的衣服，馬不停蹄地往宮裡趕。
等他到勤政殿的時候，李昪也正好批閱完今天的奏摺，於是許久沒見的祖孫兩也就坐下來，想暢聊一番，可話湧出喉嚨，到了嘴邊，卻是怎麼也說出口，就好像這一年的時光，莫名地讓兩人都陌生了許多。
李弘冀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爺爺，原本還尚存些黑斑的頭髮現在已經是雪白一片，臉上的褶皺也越來越多，老態龍鍾之象，已經盡顯無疑了，雖然因為沒再服食丹藥讓他撐到了現在，但整個國家的政事還是要快把這個老人壓垮了。
但他的眼眶中還是散發著熾烈的光芒，對李弘冀來說，那是慈祥的注視；對外人來說，這是野心的凝視。
“皇爺爺，您老了。”
這一句話好似暖陽，融化了兩人之間的堅冰。
“是啊。”李昪感慨地嘆了一聲，眼神掃過自己面前的李弘冀，與前一年比起來，他身上更多了一些沉穩與內斂，“你小子倒是愈發地意氣風發了。”
“這都是皇爺爺的功勞，要不是皇爺爺一直在背後支援孫兒，這閩國……”
“誒。”李昪趕蚊子似地揮了揮手，“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我這半截身子都要進土的人，這功勞安在我的身上也無用。”
“好了。”他站起來，身子筆挺，配上那身尊貴的龍袍，身上散發出一股威武的氣息，“你長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你這次立下了滅國之功，皇爺爺給你準備了個大驚喜，就在明天。”
李昪看向李弘冀，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慈愛。
“要是你睡過頭了，那可就沒有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