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定鼎中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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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冀知道為何我連下兩封詔書詔你回朝嗎?”

聽到李昪的問詢,李昪端得是有些疑惑:“不是因為何將軍回朝之後稟告……”

“何敬洙確實心憂百姓,咳咳……”李昪咳嗽幾聲,又擺手令一旁想要有所行動的宋略不必慌張,繼而才繼續說道:“但他的想法實在過於片面,眼界太窄了。”

“在處理福州的事情上,我是認同你的,留在那李仁達在福州,終究是個禍害。就像是治病,為了圖一時的安樂,而放任這個隱患,不去理他,不去治他,等到最後病入膏肓的時候突然爆發,那時候,對身體的傷害可更嚴重了。”

在對福州的處理上,李家皇帝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哪怕是李景通,當時也是想處理掉福州這麼個尾大不掉的東西,他選擇的溫水煮青蛙的方法,將李仁達調離福州這件事也是沒做錯的,但錯就錯在,他派去福州的使者竟然是色厲內荏的陳覺。

“聽說你把李仁達殺了。”李昪接過宋略遞過來的杯子,喝了口水,“為何?”

聞言,李弘冀又想到那個時候,李仁達卑躬屈膝走進營帳,對著他露出極盡討好的笑容,滿口說著自己仰慕大唐天威,一直在等著大唐軍隊過來解放自己。

李弘冀知道,李仁達這麼做,無非就是為了活命,他也知道應當把李仁達留下來,展現他秦王殿下的胸襟有多麼寬廣,這樣一來,等以後攻出去的時候,振臂一揮,受益於名聲,說不定還真會有人來降。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那一瞬間,他就是不想李仁達活著,所以就直接下令將他斬了,僅此而已。

“李仁達三背其主,兩面三刀。”李弘冀面不改色地說道:“這樣一個不忠誠的小人,不殺了,難道還留他在身邊嗎?”

李昪看著面前這位極令他滿意的大孫子,沉默了幾秒,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三年前,也是在這裡,弘冀親口與我說,不僅要當唐的皇帝,還要當全天下的皇帝。”

“若你只想做個守成之主,守下我大唐的這一畝三分地,殺李仁達,殺了也就殺了,無非就是一個皇帝的任性而已;可你如果想當天下的共主,弘冀,你捫心自問,這李仁達,能不能殺?”

“李仁達是個背主之臣,無非就是不重用他,將他隨便打發去某個小城鎮就是,但你卻殺了他。這不是一個成熟帝王的所作所為,懲罰人的方式有很多種,殺戮,是最簡單的一種,但同樣,也是隱患最大的一種。”

“是。”李弘冀也知道這件事是他做錯了,“今後做事,孫兒一定不被感情左右。”

“這是我作為爺爺,也作為皇帝,給你上的第一課。”低著頭的李弘冀沒發現,李昪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憂傷,但馬上就被他壓了下去,語氣輕快地說道:“當然,也可能是最後一課。”

氣氛輕鬆起來,李弘冀也笑著說道:“皇爺爺身體康健,一定還能教孫兒許多東西。”

“弘冀知道,北邊發生的事情嗎?”

“皇爺爺指得是,契丹主耶律德光南下侵略晉的事情嗎?孫兒有所耳聞,但知之不甚詳細。”

“哼!”李昪想到這件事,心裡就不爽快,“契丹軍一路南下,先下貝州,又搶掠周圍幾州,朕本以為他們已經勝券在握,沒想到卻是跟紙糊的一般,外強中乾,竟然被那毛頭小兒石重貴打得連連敗退,最後竟然窩囊到只能在北邊諸州搶掠一番,狼狽回國!真是豈有此理!”

聽了這話,李弘冀細細思索了一番。

今年是公元944年,契丹南下應當是在十月份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這應當是契丹第一次南下,好像確實沒拿下晉國。畢竟現在晉國雖然內憂外患,天災不斷,但勇猛的將領還是有許多的,比“白馬銀槍”高行周、“不倒元勳”、後來著名的大小符後之父“符彥卿”、後漢的開國皇帝劉知遠……

即使有些人在裡面使勁划水,比如說劉知遠,但戰鬥力還是有的,不至於被契丹衝擊一次就亡國。

要是這次契丹南下能把石重貴打醒,別再沉醉在他的春秋大夢之中,勵精圖治,寬儉為民,那等契丹再南下的時候,勝負還真不好說。可惜人就是賤,“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打贏了契丹的石重貴,還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不僅改元“開運”以彰顯自己的功勞,而且繼續在本就戰火紛飛,被契丹軍搶掠過的州縣依舊橫徵暴斂,躺在汴梁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繼續過著他那窮奢窮奢的生活,把石敬瑭卑躬屈膝好不容易給他攢下的家產霍霍得一乾二淨,哦不,好像石敬瑭也不是給他石重貴準備的。

反正,這樣的晉國,怎麼能抵擋契丹的再次進攻呢?

想到這裡,李弘冀說道:“爺爺不妨再等等,以契丹主的性子,肯定不會嚥下這口氣,開春肯定會再次南下,到時候石重貴定然不能抵擋……”

“我找你來。”李弘冀又看到李昪那雙有些混沌的眸子裡散發出無比耀眼的精芒,“正是為了這事。”

“朕已經派遣使者往契丹一行,和耶律德光商量好了,開春之時,唐和契丹,一南一北一同出兵,夾擊石重貴,已經白紙黑字立下盟約,到時候,誰先攻下汴梁,誰就佔據這偌大的中原之地。”

“到時候,弘冀與朕,我們爺孫倆,一同出征,可好?”

和契丹合作?雖然這確實是一個好方法,但無疑有著一個極大的隱患,那就是名聲。

不管再怎麼說,契丹都是外人,是中原漢族口中的“胡人”,素來為士人所鄙夷,而且三番兩次的南下搶掠,不知道與中原之人積累了多少仇恨,而你南唐自詡為大唐延續,是正統,竟然和契丹合謀,這顯然會極大的損傷名聲。

名聲這種東西吧,很虛無,很縹緲,說它有用吧,他沒用;說他沒用吧,它又在某些時候可以達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效果,讓一件事事半功倍。

但被李昪灼灼的目光對視著,李弘冀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稱是。

“好!”見李弘冀答應下來,李昪明顯很高興,“你下去準備吧,這幾個月一定要勤練士兵,但切記,不可走漏了訊息。”

待李弘冀走後,大殿一下子變得冷清了起來。

原本神態自若的李昪猛地捂住口鼻,劇烈地咳嗽起來,足足咳了上十秒才停下,再把手拿走時,上面已經全是鮮血。

“陛下。”宋略滿臉焦急,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無妨。”李昪倒是很輕鬆,“老毛病了。”

“你說,弘冀剛才肯定很奇怪吧,奇怪我為何要和契丹合作?”

宋略不敢回答。

李昪也沒指望他能回答,繼續自己自言自語:“可我這身子,哪還能撐得到耶律德光打下晉的那一天呢?”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啊!”

這位老人將佝僂著的後背緩緩地靠在皇座上,嘴裡還在喃喃地說道,

“最後的,定鼎中原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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