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態度(1 / 1)
距離冊封大典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大唐有了儲君和儲儲君的訊息也如同雪花片一般散入到天下之中,至於能不能達成那些士大夫們口口聲聲地說“立儲以安民心”的效果,李弘冀覺得這大抵只對他們自己有用。
立不立儲君,又或是立誰為儲君,於那愁衣愁食的老百姓們來說,又有何益呢?
在這樣被百官稱為“彈管相慶”的日子裡,李弘冀意外地過了些安生日子——想來是那些官員們覺得李弘冀潛力雖大,但投資週期太長;而他老子李景通可是實打實的太子,現任皇帝的接班人。
說句不好聽的,宮中那位年紀已大,指不定哪一天一命嗚呼了,到時候,還不得是李景通這個太子殿下登基為帝,主持大局……所以趁著名正言順恭賀的機會,一些喜歡投機,甚至妄想透過投機一步登天的小官員們就一股腦地跑去昭慶宮,哦,現在是東宮了,一個個拎著大包小包的,倒顯得門庭若市。
李景通來者不拒,主要奉行一個“來者皆是客”,興許是被封了太子之後志滿得意,竟然整日在東宮中擺起宴席招待賓客,曲水流觴,好不愜意。
至於李弘冀的秦王府,開始也還是有些人流,但拒絕過兩三次後,“秦王殿下不喜招待”的名聲就廣而傳之,於是也就沒什麼二愣子再到這裡來碰壁了。
這一動一靜,一鬧一安,也是成為了金陵百姓們茶餘飯後碎嘴談論的熱點。
“從嘉,多吃點肉。”李弘冀夾起一塊雞肉放入李煜的小碗裡,他還是忘不了李煜那張刻薄的小嘴,不時就想在鍾氏面前給他上點眼藥,“你看看你這樣子,全身上下剩得也只有骨頭了。”
“娘~!你看他!”李煜一歪嘴,嘴巴嘟起來,氣鼓鼓地看向鍾氏。
這一招能把小孩子的可愛散發地淋漓盡致,李煜用來對付別人,簡直是無往而不利,但拿來對付鍾氏,那可真倒還是棋差一籌了。
“你大兄說得也沒錯。”鍾氏一邊給旁邊椅子上端坐的一個幼兒餵飯,一邊贊同李弘冀,“整日就知道抱著你那些寶貝的書,書能當飯吃嗎?剛好這次來秦王府,你大兄也得閒,以後每天早上,你就早起與他一同進行那個……那個……”
見鍾氏卡殼,李弘冀貼心地幫她補上了最後兩個字:“跑步。”
“對!”鍾氏點了點頭,“從嘉以後就跟著弘冀一起跑步。”
“哼!”李煜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使勁往自己嘴裡扒拉了兩口飯,他感覺全世界都在針對他。
大兄欺負他也就算了,畢竟在李煜心裡,李弘冀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可現在怎麼母親也開始幫著大兄說話?不就是領軍去滅了個屈居在彈丸之地的閩國嗎?那有什麼可得意的!我李從嘉飽讀詩書,將來定然能寫出驚世的文章!
鍾氏看著李煜這幅模樣,覺得好笑,但笑著笑著,眼角又不禁閃過一絲憂色。
李景通在東宮大擺宴席,她勸過,但只被一句“婦道人家有什麼見識”給打發了。她能怎麼辦?這個講究“三從四德”“夫死從子”的封建社會實在是對女性太不公平,但俗話說得好,在那時,也有句“母憑子貴”。
鍾氏派了個僕從去秦王府說明情況,想著李景通這個太子之位有一半以上的功勞是靠著李弘冀掙來的,若是李弘冀勸誡他,他應該會聽從。
可令鍾氏沒想到的是,秦王府的人來是來了,人她還見過,就是從前李弘冀還沒搬出昭慶宮之時服侍他的下人,名字倒也還有些印象,但模糊不清,只記得似乎是姓劉的。
來到兩人跟前,劉姓侍從說得卻不是宴席之事,而是這麼說道:“秦王殿下說:我聽說父親近幾日公務繁忙,想來是沒有精力再操持家事。兒子久未歸家,對於母親弟弟都想念得緊,先前也不過是匆匆一見,無以聊表相思之情。故在此斗膽請求父親讓母親帶著兩位弟弟來兒子這小住幾日,也好請母親給凝瑤傳授些管家的經驗。”
或許是“無以聊表相思之情”中展現的文采,又或許是“斗膽請求”中體現的尊敬,再又是“給凝瑤傳授些管家的經驗”勾起的回憶打動了李景通,於是他很爽快地答應了李弘冀。
這一父一子,論地位來說,分別是大唐第二人和大唐第三人,他們兩個都達成了一致的意見,鍾氏又能怎麼辦?再加上她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解決辦法,所以當天下午就收拾好傢什,到秦王府住下了。
今天已是鍾氏住在秦王府的第三日了。
她還是有些擔心李景通的狀態,以及李昪對這件事的看法態度,是故雖然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朝著李弘冀提及道:“你父親那邊……”
聞言,李弘冀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反應過來鍾氏的意思,笑著說道:“母親放心便是,父親如此做,必定有他的考量,況且皇爺爺也沒派人斥責,想必是不太在意了。再者說我既是父親的兒子,現如今又是父親的臣子,如何能規勸得了父親?”
鍾氏聽了這話,心中隱憂去散了一些,她之前一直心憂的就是宮中那位聖人看到李景通這樣花天酒地,不理政事的樣子會下詔薅奪他的太子之位,那可就貽笑大方了。不過她也知道李弘冀這個孫子向來是受聖人喜愛的,既然他說聖人不會因此生氣,那大抵應該是真的了。
不過她心中又升起了另外一股奇怪的感覺,明明按照道理來說,李弘冀這位皇太孫的利益和李景通這位太子的利益應該是一致的,但見到自己父親整天花天酒地敗壞名聲的舉動,李弘冀不僅沒有想要勸阻的意思——知道她的要求之後,也只是另闢蹊徑將她們接到了秦王府來——而且隱隱有些縱容的意思在裡面。
那麼問題來了,自己丈夫的名聲敗壞了對自己的兒子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該不會……
異常聰慧的鐘氏馬上就從諸多蛛絲馬跡之中發掘出了一絲可能性,而這個可能也令她膽戰心驚,不敢深思。
她看著一旁如同小孩一般戲弄從嘉的李弘冀,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大兒子像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
ps:“那件事”到底是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