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國不可無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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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飯後,司琴抱著還小的李從善去臥房裡午睡,李煜跑去書房看書,本來李弘冀也有事情要去處理,但被鍾氏拉住,與刁凝瑤一起,往院子中的美輪美奐的四季亭走過去。

雪花紛紛揚揚,給古色古香、飛簷峭壁的四季亭戴上了一頂純白色的帽子,倒也別添一番韻味。

李弘冀和刁凝瑤依偎在一起,和鍾氏對坐著,他緊了緊身上的雪白大衣,即使中間放著火爐,依舊驅散不了寒氣,朝著鍾氏說道:“正是寒冬時節,天冷氣清,母親若有什麼話,不妨進房間裡說。”

“這就心疼了?”鍾氏揶揄地看了眼刁凝瑤,刁凝瑤立馬害羞地把頭低下去,不敢與自己的婆婆對視。

“母親這話說得。”李弘冀頗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頭,“做丈夫的,自當關心娘子的身體;做兒子的,又怎麼會不擔心母親受涼呢?”

“就在這吧。”鍾氏的眼神掃過亭外白茫茫一片的雪景,笑著說道:“我看弘冀你似乎也有要事去處理,只在這簡單說幾句話便好,也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是。”鍾氏都這麼說了,李弘冀和刁凝瑤作為後輩晚輩,自然沒有反駁的道理。

“時間過得真快。”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鍾氏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回想之前的時光,在李昪不曾受禪之前,那時候,李景通整日為她寫詩,李弘冀也常伴在她身邊,“轉眼間,弘冀就長大成人,有自己的家室了。”

“說起來,凝瑤嫁給弘冀,也有兩年之久了吧?”

“是。”冰雪聰明如刁凝瑤,已經隱隱約約地猜到自己婆婆今日要與自己談話的原因是什麼,“我與弘冀是三月份成婚的,到如今,已有一年又九個月了。”

鍾氏的面上依舊帶著笑,但話語脫口,其中蘊藏的冰冷卻足以和亭外的景色相媲美,“我聽聞左衛使(刁彥能)為人有矩,治家言明。凝瑤從小飽讀詩書,也是大家閨秀,可聽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你與弘冀成婚已快兩年,為何這肚子一丁點動靜也無?”

“母親……”

李弘冀剛要開口就被一旁的刁凝瑤打斷,

“這是我的過錯,無論母親如何懲處,我都接受。”

“我也不是要責怪於你。”鍾氏說話的語氣暖和下來,同樣作為女人,作為大唐繼承人的正妃,她又怎麼能不理解刁凝瑤現在的處境呢?只是這話她不說,最後來說的,可就是宮中那位聖人了。

她看向欲言又止的自己的兒子:“前幾日我進宮探望皇后,皇后言於我,聖人想抱曾孫了。”

“前些年弘冀一直在外奔波,為國征戰,沒有顧忌到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我就不再多說什麼。正好這些天大雪飛揚,日子安寧,我已經延請了吳太醫來給你和凝瑤看看身子,開些調養的藥方,養好精神……”

話未盡,意已明。

李弘冀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之前什麼“等到十八歲”“再不濟等到十七歲”的想法還是太過天真和現代了,君不見陸游也是堂堂男兒,深愛著自己的妻子唐婉,但最後還是在母親的要求下,萬般無奈地休了唐婉,另娶妻王氏。

雖說這其中有陸母認為陸游沉迷唐婉,耽誤了前程的影響,但最關鍵的還是唐婉與陸游成婚數年都沒有誕下子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八個字可不只是說說而已,當時陸家以這個緣由休了唐婉,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至於說王氏婚後一年就有孕,四年生三子,那都是後話了。

“母親吩咐之事。”李弘冀看了眼依舊低著腦袋裝鴕鳥的刁凝瑤,說道:“兒一定遵從。”

“嗯。”鍾氏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道:“既如此,你自去忙你的事情便是。”

“是。”李弘冀應了一聲,鍾氏在場,他也不好與刁凝瑤說些什麼,只好匆匆起身往府邸外走去,準備等晚上,只剩夫妻兩人的時候,再與刁凝瑤言說。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跨出秦王府大門後,四季亭裡響起刁凝瑤俏皮狡黠的聲音:“他走了嗎?”

“走了~”鍾氏笑呵呵地瞪了刁凝瑤一眼,哪裡還有之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我陪你演完這出戏,要是弘冀以後知道真相,還不得怨我這個母親不站在他那邊?”

“母親~”刁凝瑤起身一移身子,就坐到了鍾氏的身旁,輕柔地晃了晃她的手臂,撒嬌道:“這也不能怪我啊!誰叫弘冀他就是個榆木腦袋,死腦筋!還說什麼必須要等到我十七歲生日,要不是……”

話語在這裡戛然而止。

“要不是什麼?”雖然是刁凝瑤口誤,但鍾氏顯然不會放過這個探聽小兩口八卦的絕佳機會。

刁凝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難道當著李弘冀親媽的面說你兒子不願那個,還得靠本姑娘施展美人計誘惑,這才在除了新婚之夜再爭得了一次機會嗎?只好回道:“沒……沒什麼。”

鍾氏也不強迫她,只是好奇地問道:“你和弘冀,真如你之前所說,成婚近兩年,只行過兩次房事?”

她還記得她與李景通剛剛成婚的那些日子裡,食髓知味,不知道纏綿了多少天,怎麼到自己兒子兒媳這裡,情況就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轉?

“是……”和自己的婆婆面對面談及這件事,刁凝瑤一來有些不好意思,二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壓抑住心底的羞澀,勇敢地朝著鍾氏問道:“難道是我不美,對弘冀來說沒有吸引力嗎?”

刁凝瑤全身此時都被厚實的衣物包裹著,只露出一點翠眉,一雙亮睛,幾縷白皙,就已經令冰雪失色。

“哪裡。”鍾氏端詳著眼前這個微蹙翹眉的精靈,只這麼說道,

“凝瑤國色天香,別說是男兒,就算是女子,怕不是也得拜倒在凝瑤的石榴裙下。”

“是弘冀有眼不識珍珠!”

漫天白雪中,婆媳倆對視一眼,都嬌笑了起來,似乎在某件事情上,默契地達成了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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