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周府(1 / 1)

加入書籤

“大兄,不去行不行?我那《李太白詩集》才剛看到一半,興致正起呢。”

對於李弘冀大清早就把他從被窩裡拉起來,甚至打亂了他今日讀書計劃一事,李煜感到非常憤恨,但因為“力有不逮”“長兄如父”“無力反抗”,也就只要勉強屈從之了。

呵!李弘冀看著面色不虞的李煜,沒好氣地說道:“周樞密是當初力贊禪代之人,與馬刺史一同,二人最為受皇爺爺喜愛。如今其患病臥床不起,皇爺爺身體不好,不便出宮,那我等皇孫是不是替他老人家去探望安撫一下功臣。”

“這明明該是父王要做的事情!”李煜十分不服氣,“再不濟也是大兄你這個皇太孫的責任,怎麼輪也輪不到我頭上吧?”

“周樞密有個女兒,你可知道?”

“女兒?”這倒是把李煜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也不再糾結去探望開國功臣到底是誰應該去做的事情了,“與我一般歲數嗎?”

“唔。”李弘冀想了想,答道:“應是比你年長一歲。”

“哦——”李煜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看樣子從歲數上來判斷,已經對這位比他大一歲的姐姐失去了興趣。

於是李弘冀連忙補救道:“聽說人家自幼聰慧,能歌善舞。最重要的是精通音律,尤擅琵琶!一張臉蛋更是纎穠挺秀,婉孌開揚。艶不至冶,慧或無傷。”

此時李煜不過才七歲,大周后虛長他一歲,也不過才八歲而已,不過是一個孩子,貌美之名還沒傳揚出去呢。只不過是李弘冀為了吸引住李煜,促成這段千古良緣而隨口的讚美——不過他自忖也沒有說謊,因為這就是之後李煜自己對大周后的形容。

“她長得如何,與我有何干系?”李煜不滿地撇了撇嘴,爾後語氣又微微上揚,“不過能在這般年紀還精通音律的,想必不是普通人,會會也無妨。”

看著李煜這副小大人的模樣,李弘冀嘴角抽了抽,到時候你見到人家之後別移不動腳步就好。

就在兩人談話間,晃動的馬車悄然停住了腳步,穩穩當當地立在地上。

車外傳來劉通的聲音:“兩位殿下,周府到了。”

馬車的外延還是有些高昂的,李弘冀先是將李煜抱起來,遞到劉通的手上,然後自己再一躍而下,細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座富麗堂皇的建築來。

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大匾,匾上有著龍飛鳳舞、斗大的兩個字,是“周府”,底下還綴著一行小字:昇元三年甲寅月,書賜周君太,又有“萬幾宸翰之寶”。在把視線微微下移,雕金的門梁按下暫且不表,單單就說那由一色青石築成的臺階,直上七層,而且石條像是故意地被打磨得不平整似的,粗獷凝重,像一個巨人袒露出結實的胸膛和坦蕩的胸懷。

在那青石上端,高高的門檻上邁出一雙被包裹在柔滑衣物當中的腿,快步走下,朝著李弘冀和李煜拜了一拜:“我家主人說了,兩位殿下親臨,真是周府莫大的榮幸。他臥病在床,不便親迎,於是讓僕時刻守候在門前,一看到有馬車經停,就馬上迎上來,千萬不能讓貴客久侯。”

“嗯。”李弘冀的眼神又掃過那高達七層的青石階梯,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周叔公太客氣了,患病探望,本就是我們晚輩的職責所在,何至於要搞得如此隆重?”

那僕從不知如何接話,卻只說道:“殿下請進。”

於是李弘冀也就當仁不讓,一馬當先地走進了這座雕樑畫棟,真如夢中城堡一般的周府。

跟隨著僕從的腳步,李弘冀等人從前房走到後院,這一路上的見識,即使是住過皇宮的李弘冀,也不得不連連讚歎,更別說是沒見過多少世面的李煜了,一雙豆大的眼睛裡滿是震撼,就差將自己“只在書裡見過這樣式房子”的話脫口而出了。

甫一跨過周府大門,印入眼簾地赫然正是一個寬大氣派的穿堂,中間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做成的大插屏,在其兩側延伸出長長的抄手遊廊。轉過插屏,有略小一些的三間廳堂,雖說是小,但也只是相比於周府的其他房間來說,這略小一點的廳堂,比之秦王府裡最大的廳堂都要大上不少。

經過廳堂,後面就是正房的大院,正面只看得到五間上房,皆美輪美奐,兩側的穿山遊廊延伸過來,也各有幾間廂房,掛著鸚鵡、畫眉等各種鳥雀。臺磯之上,坐著幾個清一色穿著翠綠色衣裳的小丫頭,被她們眾星拱月般拱在中間的,則是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衫,俏臉明淨的小姑娘,主次尊卑,一眼可見。

再定睛一看,卻見這少女身著鵝黃色衣衫,服色固自不同,形顏亦是大異,她面龐略作圓形,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持著一圓木色輕盈的小琵琶,端得是明豔絕倫,再加上眉宇間隱約浮現出的那一抹溫柔,已經有點後來“名滿天下”的大周后的情態在了。

“這就是娥皇吧?”李弘冀明明看出來了,但還是假裝不知的問道。

“是。”那僕從始終微屈著身子,就像是府中其他僕從一樣,他們的脊樑上好像放著什麼東西似的,一進府邸,這腰身就始終直不起來了,“這就是我家小姐。”

李弘冀敢直接稱小字,他們這些僕從只能稱小姐。

“我自去與周叔公慰問,但從嘉尚且年幼,受不得這等枯燥,恐會打擾叔公靜養。”李弘冀鋪墊了一下,然後說道:“如今驟然瞥見娥皇,卻是想起他正與娥皇一般年紀,想來在一起玩耍,定然能合得來。”

“這……”那僕從沉默了一會兒,只道:“殿下見諒,此事我等還需請示家主。”

“哦?”李弘冀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看不出喜怒,“這是應有之義,你自去便是,孤就在這裡等著。”

“不必了。”

一位明顯與僕從們服飾不同的蓄著鬍鬚的人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笑說道,

“鄙人程士鬥,蒙樞密賞識,忝為府邸總管。樞密在房中久侯,見殿下不至,以為是出了什麼差錯,這才遣小人出來一探。樞密說了,無論殿下有何要求,我們這些當臣子的都要滿足。下人不懂事,倒是讓殿下見笑了。”

“無妨。”李弘冀的面上又綻開了笑顏,“孤聞文景之時,周亞夫駐細柳治軍,也是這番情景。叔公與其同姓,這治家之法,端得是一脈相承,令孤景仰不已啊。”

程士鬥坐在周府管家的位置上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他一直踐行著的六字準則:“少聽、少看、少說”,於是他對李弘冀的話也恍若未聞,只先示意那邊已經呆若木雞的僕從帶著李煜往周娥皇那邊走去,然後一引手,對著李弘冀說,

“殿下這邊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