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玄武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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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湖地處金陵,自古以來就是名滿天下的江南三大名湖之一。

自先秦時期的“桑泊”開始,玄武湖有“後湖”“北湖”“太液池”“昆明池”等近20個名稱,而“玄武湖”之名則始於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

玄武湖名稱的起源,史書中有兩種說法:一個是“玄武說”,即湖以神名,神指的是中國古代神話中四大神靈之一的玄武,是源自都城四神佈局需要的直接命名。

另一個是“黑龍說”,其實也與神獸玄武相關,“永嘉末,有龍見於湖內”,此處的龍指得可不是真龍,而是揚子鱷,因揚子鱷色黑有甲,而玄武也是色黑有甲。明代朱之蕃在編《金陵四十景圖考詩詠》時將“平堤湖水”列為金陵第十景,他解釋道:“湖名玄武,即晉之北湖,劉宋元嘉末有黑龍見,故改今稱。”

《楚辭·遠遊補註》曰:“玄武,謂龜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鱗甲,故曰武”。雖然玄武是由龜蛇纏繞的傳說已經深入人心,但揚子鱷有黑有甲,又被發現於位於宮城之北的湖中,很多特徵與神獸玄武相合。因此當時的古人將揚子鱷視作黑龍,認為是神靈玄武下凡,而將揚子鱷出沒的湖泊稱為玄武湖。

時值二月,大雪紛飛的時節還沒過去,但玄武湖依舊驕傲地保持著流動的姿態。

在茫茫白雪的掩蓋中,有一介小舟載著加上船伕一共五人朝著湖中心的亭子行駛而去,天氣凍徹骨髓,是故四人手中都提著一個正燃燒著的小爐子,正在划船,騰不出手的船伕身旁也有個,靜靜地散發出橙黃色的光芒,溫暖人心。

“能在這個時節入湖一觀,見到如此勝景,還要多虧了殿下!”這是陳陶的聲音,雖然他已經足夠大聲,但大部分的聲音還是淹沒在一紛紛揚揚的雪花中,傳到李弘冀和韓熙載耳邊的時候,已只能夠勉強聽清。

至於離得更遠一些的劉通的船伕,則是根本聽不到一點聲音了。

“孤在閩地征戰時,多虧了白瓷在後方主持物資調動,安撫民眾,這才得以功成。在孤心中,滅閩之役,白瓷當為首功。”越是與陳陶共事,李弘冀就越是對當時自己特意去西山招攬他的決定感到無比滿意,他不慕名利,也不好錢財,只懷著一顆想要一展所學,一施胸中抱負的赤心,“白瓷是國家的功臣,為功臣開一開這宮禁,又有何不可?”

陳陶聽到這話,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高興,而是先隱晦地看了眼韓熙載,然後才道謝:“殿下謬讚,臣子為國,應是本分。”

“怎麼?”韓熙載又不是沒有感官,怎麼會感覺不到陳陶的視線,只是他也並不惱怒,反而用調笑的語氣說道:“白瓷以為自己比我後附,卻率先立功得到殿下賞識,所以擔心我會妒忌?”

陳陶苦笑著說道:“哪敢——世人皆知你韓叔言淡泊名利,再說這立功之事,哪裡還有個先來後到?先威風者不一定真威風,先落魄者也不一定真落魄,叔言就莫要再揶揄我了?”

“從前因為戰略政見上的不和,我對白瓷的態度實是太差,但白瓷從始至終,言語始終有禮,以德報怨,可見是真名士。先前多有得罪,趁著這個時候,給白瓷道歉了。”

此話一出,陳陶卻是有些驚訝,心中暗暗又唸了一遍“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警示自己。

經過這次在南昌城幾個月的磨礪,韓熙載身上那種不自覺而外放的鋒芒好像收斂起來,融於體內,連帶著整個人形體上也稍微圓潤了一些……咳咳,陳陶為自己不敬的想法感到抱歉。

“我們同殿為臣,各表想法,以供殿下擇選,本就是為臣的應有之義,何來得罪之說?叔言,你這道歉我可不能接受啊~”

陳覺說完這句話,小船上的三人都大笑起來。

與此同時,船伕輕輕一撥漿,那小船就神奇地停在了小亭子的進口處,穩穩當當,一絲不差。

在場的眾人都驚奇於技術,李弘冀忍不住問道:“老丈何以有如此神術。”

船伕被凍得有些紅撲撲的臉蛋皺了起來,活像脫了水之後的蘋果:“無他,唯手熟爾。”

於是船上的眾人又笑起來,唯獨劉通眨巴著眼睛,一臉疑惑。

“你啊你。”李弘冀無奈地搖了搖頭,“回去之後,要多讀點書了。”

披著寬厚的長襖,三人跨上了小亭子,而劉通則是和船伕一起,將一個大號的暖爐搬起來,放到亭子的中央,再架上一口大鍋,又往裡面添了些木材,熊熊火焰頓時咆哮而起,多少是驅散了一點濃稠的寒意。

“數月不見,我們三人之中,就屬叔言變化最大啊。”李弘冀第一個挑起話頭。

“我哪有什麼變化。”韓熙載敲敲自己的背部,“只不過再不收斂一些,我怕著即將要來的北伐之役,殿下不帶上我呢,都是權宜之計罷了。”

“哦?這北伐之事,你從何聽說的?”

“殿下明鑑,陛下本是想安國保民,積贊國力,將這定鼎中原之事交給後世之君去做。但殿下隻身滅閩,讓陛下知道他後繼有人,甚至才能遠甚於他。如此一來,沒有後顧之憂,放下了肩上扛著的黎明百姓,只想著實現自己恢復大統的願望,陛下也就有信心放手一搏。”

“再者來說,本就是寒冬時節,可殿下還是到處跑,似是在指揮排程;柴將軍、邊將軍、祖將軍這些在滅閩之戰中立了大功的將領,也不見蹤影,想來是忙著操練軍士,整飭軍隊。如此觀之,朝廷是否有意北伐,也就呼之欲出了。”

“哈哈哈哈哈!”李弘冀撫掌稱讚,“不愧是叔言,眼光還是這麼敏銳。”

“你本就是北歸士人,對中原情況熟悉,又有故舊所在,想要隨軍北伐,又有何難?”這是已經肯定了韓熙載的猜測,“那這次,就麻煩白瓷留下來,在金陵為我等張目了。”

“陶必然竭盡全力。”

又烤了一會兒火,鍋蓋一開啟,白粥的熱氣就升騰起來,朝著亭外跑去,和漫天雪花十分相得益彰。

瞧見這一幕,李弘冀一愣,爾後道:“拿紙筆來。”

待劉通將紙筆取來之後,李弘冀只在上面“唰唰”幾筆,就興盡而至,將白紙隨意一拋。

紙張正好飄落到韓熙載的腳邊,他撿起來與陳陶共賞。

只見上面這麼寫到:

霧凇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餘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ps:別問我為什麼“唰唰”幾筆,就能寫這麼多字,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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