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榆林店的小插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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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兄,探路已遠,卻還是未發現契丹兵的蹤跡,再往前走,要是中了埋伏,或是迎頭碰上,那可就不妙了。”

和義成節度使皇甫遇一同率領著數千騎兵作尖兵前覘契丹,力圖摸清敵人兵力佈局的濮州刺史慕容彥超騎著馬上,扭過頭來,對著與自己處在同一平行線上的俊朗將領這麼說道。

皇甫遇點點頭,深入到這個地方,本就已算是深入腹地,要是再往前走的話,當真是危險無比。

於是他正要答應下來,同時下達撤退的命令,但看向前方的眼神卻突然一凝,沉聲說道:“現在,怕是走不掉了。”

慕容彥超順著皇甫遇的目光,疑惑地向前望去。

只見那天地一線的地方,冒出許多個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般的身影,在他的視線之中不斷擴大,緊接著,身下的馬匹也逐漸蓋過了地面——這是一支契丹騎兵部隊,根據慕容彥超的估算,怎麼著也有個數萬人。

“走。”慕容彥超的濃眉皺了起來,形成了一條山峰,“撤退。”

兩人策馬往後跑去,主將既動,整個晉朝的騎兵隊伍都被調動起來,一齊往後退去。

可契丹兵既然發現了這麼一隻落單的晉兵,好容易才遇到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又怎麼會輕易地放他們離去,於是乎個個加快了速度,風馳電掣般追了上去。

雖說兩邊都是騎兵,都騎著馬,但這並不意味著兩軍的實力、速度等等方面是相差不大的。

先從戰馬本身說起,契丹騎兵所騎乘的戰馬一般分為三種品種:汗血馬、宛馬和千里馬。

汗血馬是一種速度快、耐力強、體型健壯的戰馬,是契丹騎兵最常騎乘的馬種之一。宛馬則是一種體型較小、速度較快的戰馬,主要用於短途衝擊。千里馬是一種速度極快、耐力強、但體型較小的戰馬,用於契丹騎兵的偵察和游擊戰。

契丹戰馬的特徵在於其強健的體魄和耐力,適應了草原的惡劣環境和遊牧民族的習慣。

汗血馬和大宛馬自然不必多說,單從漢武帝對他們趨之若鶩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他們的珍貴,甚至經過漢唐兩朝的馬政,現在中原騎兵所騎戰馬也多是用上述兩種馬匹和當地馬匹雜交配種而來。

但唐朝的馬政其實在安史之亂之後就已經名存實亡,因為當時的優良馬匹大多是從西域引進的,安史之亂後,實權節度使遍地,歷代唐皇連內亂都顧不過來,又怎麼有心情再去經營西域。

以至於到了五代,沒有經過系統性培育的中原戰馬的素質是大幅度下降,至少比之契丹騎兵跨下的良馬,是遠遠不足。

再說騎士,據史書記載,遼朝時期的契丹騎兵數量可以達到50萬以上,擁有遠超其他國家的軍事實力,這也是為什麼中原王朝如此懼怕此時契丹的原因,擁有如此軍事力量的契丹,毫無疑問是五代第一強國。

而不同於中原王朝的騎士往往是經過選定之後才開始訓練,契丹之士兵都是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的,和馬匹之間的默契程度是中原騎兵遠遠所不能及的,騎術的嫻熟自是不必多說。

所以沒過多久,契丹騎兵就追上了逃亡的皇甫遇和慕容彥超軍。

沒辦法,他們商討了一番,只好且戰且退,可因為硬實力的差距,每次交戰,總是吃虧,士兵的數量也被一點一點地消磨著。

眼看著屁股就要被契丹軍捅爛,皇甫遇一拉韁繩,讓自己身下的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嘶鳴一聲,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他憂心忡忡地說道:“再往前走,恐怕一個將士都剩不下來了,不如留下力戰,到底還能拖延點時間,說不得安陽能發現我們未歸,派遣援軍。”

慕容彥超無比贊同皇甫遇的想法,於是傳令,整個大軍都停了下來,佈陣,不再將自己脆弱的背後暴露給契丹兵,而是朝著他們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契丹騎兵都在馬背上長大,控馬的技術自是嫻熟無比,再加上馬弓輔助,更是兼具了機動性和攻擊力,一個照面下來,晉軍這邊就有許多士兵被契丹騎兵射落下馬,或者是馬匹被射中,哀嚎一聲四肢跪地,將身上的騎士摔落下來。

馬弓有兩種型別:一種是騎射弓,另一種是垂射弓。騎射弓主要用於近距離的騎射,垂射弓則用於長距離的射擊。離得遠的契丹兵,就用垂射弓攻擊,離得近的,則用騎射弓射擊。

這邊,晉軍的騎術雖說沒那麼好,但射術還是拿的出手的,再者說了,契丹兵如同螞蟻一般密密麻麻一大片,就算晉軍士兵閉著眼睛隨便找個地方亂射,箭矢擊中目標的機率也十之八九。

所以兩邊第一波互拼箭雨下來,各有士兵人仰馬翻,算是各有勝負。

隨著兩邊的距離越靠越近,大家都默契捨棄手中的弓箭,轉而抽出腰間或是其他地方掛著的近戰武器,比如說契丹兵,掏出來的大多是刀劍,特殊一點的有戈,而反觀晉軍這邊,清一色的長戟,且不說戰鬥力如何,單論美觀這一方面的話,是贏得契丹體無完膚。

在速度的加持下,晉遼雙方的軍隊碰撞在了一起。

俗話說得好,一寸長一寸強,長戟雖然比起刀劍這種輕盈的武器來說略顯笨重,但它長啊!特別是在衝鋒的加持下,更是所向披靡,往往契丹騎兵還沒靠近,就被紮了個透心涼,甚至還有騎士勁大,連著穿透兩個人。

第一次短兵相接,是晉軍勝了,勝在了武器上。

不過很快,跟在後方的第二波契丹兵就衝了上來,成功補位,這下子,形勢翻轉,揮舞著笨重長戟的晉軍士兵不如契丹兵靈活,往往是來不及反應,脖子上就已經出現了一道血痕。

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有不少的晉軍士兵也明智地選擇丟棄長戟,抽出身上的其他武器作戰,但騰轉挪移之間,依舊是敵不過人馬合一的契丹騎兵,霎時間,形勢反轉。

這第二次短兵相接,是契丹軍勝了,勝在了天生地養上。

就在這危急時刻,皇甫遇拎著笨重的長戟躍馬而出,一掃一掄之間,四五契丹騎兵就被大力掃落下馬,生死不知。

遇見這種情況,契丹那邊肯定也不會閒著,自有勇士將領突出戰陣,自信地迎了上去。

只見那信心滿滿的契丹將領策馬而上,迎上皇甫遇的長戟,身形自由地在馬背上變換,躲開刺擊,好不瀟灑。

可也不過三五回合,就被皇甫遇一戟放倒,尖端穿刺而入,身下溢位大片鮮血,慘狀非常。

於是晉軍這邊氣勢大振,在落後的局面下,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愈戰愈勇,甚至有反攻的局勢。

契丹這邊,雖然士氣微微低落了些,但耐不住人多啊,而且受到獎賞的影響,一個個又都奮勇無比,一波未平一波又來,硬生生地招架住了晉軍的進攻。

你來一下,我來一下;你殺一個,我殺一個。

晉軍和契丹軍就這麼你來我往的,在這個名為榆林店的地方鏖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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