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馬希崇（1 / 1）
“司馬大人，訊息已經全部散播出去。”一個穿著灰色衣裳的僕從恭敬地站在距離一位年輕人一米遠的地方，這麼說道：“現在城內的百姓個個都人心惶惶，想來是無心守城了。”
那年輕人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即使現在已經是夏天，身上卻蓋著一件雪白色的狐皮襖。
馬希崇撥弄著那隻站在案板上不停扭動著身軀的機關鳥，看著它活動著的關節，邪異地舔了舔嘴唇：“那就好，我這位三十五兄優柔寡斷，一看就不是做統治者的材料。”
“你看這我花重金淘來的機關鳥，據其人所說是用魯班之術製成的。”
僕從左右扭了扭頭，確定自己周遭沒有別人，才敢確定馬希崇這話是說給他聽的，於是豎起耳朵，繼續安靜地聆聽著。
“若是這鳥壞了，只需要將它的關節拆下來，再換上新的關節即可；可若是人壞了，難道也能夠拆下人的關節，再重新安上新的關節嗎？”
僕從臉上浮現出了冷汗，低著頭，不說話。
馬希崇沒等到回答，或許他也沒期望著會有回答，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不，不行。人乃天生地養之物，受自然滋潤，圓潤渾如一體。若是要換，必然是要將整個人替換，又怎麼能只替換部分的關節呢？”
他將灰白色的手臂從寬大的袖口當中伸出來，抓住那機關鳥背上長出來的如蝴蝶一般的鑰匙，然後猛地一抽。
原本活蹦亂跳的機關鳥馬上停止了自己的所有動作，小腦袋耷拉下來，露出脖子裡面的零件。
鑰匙被馬希崇抽了下來，在機關鳥的背上留下一個碩大的洞口，黑乎乎的，看不清裡間。
馬希崇抓住這隻被他摧毀的機關鳥，伸到鼻子前，痴迷地嗅了嗅它的味道。
對於他來說——對於他這種從出生就註定了要身居高位的人來說——人的生命，就和這隻機關鳥一樣脆弱，都是一碰就碎，都是一觸即死。
“司馬大人。”從房門處走進來一個衣著得體，不苟言笑之人，如若不是那滿頭的白髮，估計誰也不會看出來這是位年過六十的老人，畢竟他的身姿看起來是那麼的矯健，步伐看起來是那麼的穩定，“您吩咐的東西，下面的人送過來了。”
聽到這話，馬希崇眼睛一亮，將那隻原本珍愛異常的機關鳥隨手一丟，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快！快！帶我去看看！”
馬希崇走後，那僕從鬆了口氣，看著那隻被輕而易舉摔成幾截的小鳥，突然覺得自己的命運與它並沒有什麼兩樣，都是一樣地戰戰兢兢地活著，只要稍微地散發出一丁點光輝，都會被無情地掐滅。
另一邊，跟著管家來到另一間屋子裡的馬希崇又舔了舔嘴唇，看著面前關在籠子裡衣衫不整的七個靚麗女孩，眼睛裡射出了野獸般的精芒。
“快！”馬希崇吞了口唾沫，“放一個出來，先讓本公子嚐嚐鮮。”
對於這位楚王的弟弟，天策府左司馬，長沙府中的二號人物，下人們自然是一點反抗的心思都不可能有，只默默地開啟其中一個牢籠，將裡面脖子上帶著鎖鏈的女孩牽了出來。
沒錯，牽了出來。
馬希崇顧不得屋子裡還有許多人在場，脫下那身對於他來說無比礙事的衣裳，一個飛撲就撲了過去。
管家和下人們似乎這樣的場景已經司空見慣，一個個整齊而無聲地魚貫而出，給這位玩興正濃的大爺留出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
那女孩感受到馬希崇冰冷的身軀，以及在她身軀上不斷遊走著的手，驚叫一聲，劇烈地掙扎起來。
一個不留神，馬希崇竟然被甩倒在地。
他好像並不憤怒，伸出皮包骨一樣的手臂擦了擦嘴唇，費勁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馬希崇看著女孩憤怒與恐懼交織的面孔，突然嘴角一咧，放聲地大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勾住女孩的下巴：“你想死嗎？”
女孩不搭話，只是用那雙倔強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馬希崇欣賞這種堅持與勇氣，即使他認為這沒有絲毫意義：“你想你爹孃死嗎？”
這次，眼中空洞沒有絲毫情緒的女孩終於遲疑了，心湖上颳起了一大片波瀾。
她遲疑著，認命地閉上眼睛。
馬希崇嘴角咧開地更大了，他緩慢地將手覆上了女孩的頭顱，不管她因為恐懼還在微微顫抖著的身子，輕聲道：“乖。”
……
……
沙文貴手裡拿著從長沙府中運出來的信件，給面前不識字的馬希萼念道。
“左司馬在信上說道，他已經在城內宣告了將軍是正義之師。如果大家抵抗的話，您入城之後是一定要還以顏色的；如果大家不抵抗，開城投降的話，您或許還會酌情減少無謂的傷亡。”
唸完之後，他補充道：“將軍，長沙守軍中，許可瓊是我們的內應，經過他的幫助，我們已經基本上摸清了其軍隊內的佈防情況；長沙府中，左司馬是您的胞弟，一直以來都支援您繼位，經過他的幫助，長沙守軍們的鬥志士氣都已經一落千丈。”
“現在就是進攻的好時機啊！只要您能攻下長沙府，楚王的位置就唾手可得了！”
馬希萼是個能被馬希崇幾句話就挑起怒火的人，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冷靜地自己思考的人，聽到了沙文貴的言語，他一拍桌案，馬上說道：“令大軍準備好，馬上開始進攻！”
“告訴他們，只要攻下長沙，不管是金銀還是女人，只要是他們想要的，任由取之，乃公絕不阻攔。”
“是！”
沙文貴答應了一聲，喜衝衝地下去了，對於他這個落魄書生來說，當初投靠馬希萼不過是權宜之計，因為就連他也能看得出來，這人不過是大字不識，二字不懂的糙漢子，只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沒想到混著混著，憑著這份不離不棄的功勞，竟然還會有今天。
攻下長沙後，馬希萼是楚王，自己大小也得是個丞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