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長沙將陷(1 / 1)
許可瓊單人獨船星夜出發,名上“巡江”實則是去和馬希萼“幽會”的事情瞞得了別人,但是瞞不過雖然面龐粗獷,但心思細膩無比的彭師暠。
在許可瓊偷摸著叛敵的第二個早上,彭師暠就再次來到了馬希廣的書房。
在馬希廣面前,彭師暠義正言辭、正氣凜然地說道:“殿下!許可瓊的反心已經暴露無疑,全國上下沒有一個人是不曉得的,只有您還被矇在鼓裡。為今之計,只有馬上把他逮起來宰掉,才能避免留下禍根,以至於遺禍無窮啊!”
“會有這種事嗎?”馬希廣對彭師暠的舉摘半信半疑,“許將軍是侍中的兒子,許家世代效忠於楚,怎麼可能是反叛的將領呢?”
“殿下……”
彭師暠費盡了口舌,卻還是隻得到了馬希廣一個會派人去查檢視的結果。
他垂頭喪氣地退出了書房,走出府邸,太陽刺眼。
他現在竟有和孟駢一樣的感受,情不自禁地喟嘆道:“君王仁懦而無決斷,又怎麼可能不敗亡呢?”
是啊,怎麼可能不敗亡呢?
……
……
何敬真,是馬希萼的步軍指揮使,奉命率領著三千蠻兵,駐紮在楊柳橋這個地方。
這場位於長沙的攻防戰已經進行了幾天,雙方都沒有佔到太大的便宜,只能一點一點地試探著,互相都試圖找出對方的弱點。
而與何敬真所部對壘的,正是長沙方面一個名為韓禮的將領。
這天,何敬真從遠處瞭望著韓禮的營寨,發現旌旗雜亂,營寨人影紛紛,光是看得就能感受到混亂無序。
他料定韓禮所部已經被他打得膽寒,去了士氣,一進攻準可擊破。
但何敬真又懷疑這會不會是敵人的詭計,卻又不甘心放過這個天賜的良機,於是喚來自己軍中的一小卒和守軍,問道:“我這裡有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只是會有點危險,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下?”
“軍中以軍令為先。”和守軍面色嚴肅,“將軍若有令,屬下自然不敢不從。”
“既如此,請壯士穿上這身長沙軍的甲冑,潛入長沙軍中,刺殺其守將韓禮,若成,長沙軍必定大亂,我可乘之;若不成,韓禮也會驚懼而逃,導致將士大亂,我也可趁機擊之。”
和守軍果如他所說的那樣遵從軍令,馬上換上那身長沙軍的甲冑,成功混入了長沙軍的營寨之中。
營寨中眾人走來走去,外圍根本沒有警戒的哨兵,以至於和守軍雖然是大搖大擺地就這麼走進來的,卻沒有一個長沙兵發現異常。
和守軍並不熟悉長沙軍的營寨,他只是試著往看起來最豪華的營寨走過去。
掀開一看,也不管是否找準了目標,從腰間抽出短劍,直直地就朝著營寨中那身穿紅褐色鎧甲的將領投擲了過去。
那將領正驚詫間,躲閃不及,只來得及略微扭開腰身,被大力急速而來的短劍刺中了肋骨。
這偌大個營寨間,總還是有那麼幾個忠心計程車兵,一看情況不對,立馬跑過來圍住和守軍。
和守軍寡不敵眾,雙拳難敵四手,力竭而死——但他的使命已經成功完成了。
這被他刺中的紅甲將領不是別人,正是何敬真要找的韓禮,現下他被短劍刺中,僥倖沒死,但也去了半條命,喚來親軍,令他們馬上把自己送回家。
長沙守軍計程車兵們,廝殺的本領是弱,但傳八卦的訊息不可謂不強,轉眼間,主將韓禮被刺的訊息就傳遍了全軍,於是大家都人心惶惶,甚至有早有先見之明者,開始收拾起細軟,準備跑路。
何敬真窺見這邊的情況,心知和守軍完成了使命,也不拖拉,當即下令全軍出擊,朝著韓禮所部壓了過去。
何敬真率領的這三千人,盡皆都是蠻兵,眾所周知,蠻兵是一種優點和缺點都很明顯的兵種。
優點是個人戰力極高,個個勇猛無比,而且個個都不畏死,往往以這股血氣,就能衝散對面的軍陣,輕而易舉地拿下戰鬥;缺點是進攻是雜亂無章,不成陣列,各打各的,不會把勁往一處使,只要被有能力的將軍帶著堅定計程車兵守下他們的第一波衝擊,他們之後的戰鬥力就會銳減。
眼下韓禮軍中這種情況,恰恰是最適合蠻兵進攻的,只需要主將何敬真發出個進攻的命令,然後大家一起“嗚哈哈”地往前無腦地衝鋒而去就行。
本就心生退志的韓禮所部士兵沒有絲毫抵抗能力,大潰而逃。
何敬真趁勢壓上,周遭的朗州兵接到命令,同樣全部壓上,兩軍出戰有史以來遇到的最殘酷一場攻防戰,就這麼開始了。
……
……
長沙軍大營中。
劉彥韜猛地站起身來,就要衝出營寨,卻被眼疾手快的許可瓊直接拉住。
“你要幹嗎?”
“將士們都在死戰,許將軍難道沒有聽到方才斥候傳來的急報嗎?步軍指揮使吳宏戰於清泰門,身受數創,仍舊死戰不退!小門使楊滌戰於長樂門,從早至午,好不容易取得一點小勝,卻因為沒有物資補給而無奈地退回城內!”劉彥韜怒目圓睜,“我作為主帥,難道只會待在這大帳裡面,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奮力作戰,而自己苟且偷生不成?”
“劉將軍莫慌。”許可瓊按下劉彥韜的肩膀,讓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將軍不為自己考慮考慮,總是要為妻子兒女考慮考慮的罷?按照眼下這種情形,馬希萼必定會攻下長沙,如若劉將軍這時候奮力死戰,到時候卻該如何自處?況且蠻兵殘暴,到時候要是沒有劉將軍親自護著一家老小,到時候會出現什麼樣的情形,在下是不敢想象啊。”
想到自己剛剛滿月的小兒子以及家中善解人意的嬌妻,劉彥韜不可避免地遲疑了起來,就好像剛才的憤慨不過是為了在許可瓊面前演一齣戲,就是為了讓他拉住自己。
眼看著劉彥韜就要被自己說動,許可瓊乘勝追擊,稍微拍了拍手,就有士兵們抬著幾箱金銀走了進來。
箱子砸在地上,裡面銀子碰撞的聲音美妙而悅耳,外間揚起的塵土灰塵迷糊而濁人心目。
“只要劉將軍乖乖地待這裡,什麼都不做,這幾箱銀錢就全部是將軍的。至於馬希萼那裡,等成功拿下長沙後,我也會向其表示劉將軍您的大功勞,您現在的位置,將不會有絲毫變化。”
劉彥韜好像這時才反應過來,驚訝地說道:“你……你早就投降馬希萼了?”
“那是自然,劉將軍要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只不過是做了正確的決定。”許可瓊的話說得意味深長。
說得劉彥韜頹然地低下了頭顱,不再有絲毫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