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太子重掛帥，神威遠四方（1 / 1）
金陵。
今日的朝廷之上，滿是沉悶的氣勢。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端坐在皇位之上的皇帝李璟滿面愁容。
而李璟為什麼面帶愁容呢？不為別的，只因為前幾日佔領了楚國的大將邊鎬傳信回來說，楚民騷亂，佔據朗州的劉言等部蠢蠢欲動，妄圖進攻王師，請求朝廷增派一個有能力的將領過去主持大局。
其實李璟應該要慶幸，本來邊鎬的打算是把南邊的衡山王馬希萼一同當做逆賊上報的，但奈何他投降的速度太快，來不及了，今日的奏疏中這才剩下“楚民騷亂，劉言欲擊”。
皇帝倒不是不相信邊鎬的奏疏，他也深刻地清楚邊鎬這人是啥樣，打仗是一把好手，一旦到了地方上處理政事就搞得一團亂麻，這不，沒在袁州屯兵幾個月呢，就把袁州搞得雞飛狗跳，當地刺史屢屢上表請辭，說是實在做不下去了。
只是對於這個派出去的人選，李璟有些苦惱，在他心中，比邊鎬有能力的將領還是有不少的，比如說劉仁贍、柴克宏，甚至是李弘冀北上之後帶回來的符彥卿和高行周父子，都是不錯的人選。
只是他們都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在國內立下的功勞都不及又滅閩又滅晉的邊鎬，不夠格驟封高位，騎在邊鎬頭上拉屎。
柴克宏倒是方方面面都很夠，但經過這幾年的試探，李璟也看出來了，這貨就是一塊梆硬梆硬的石頭，油鹽不進，怎麼著都要跟在李弘冀的身邊，當時陳覺提議解散太子親軍，只留下五百人的編制，沒想到柴克宏拒絕了李璟開出的神武統軍的條件，死了心要跟在李弘冀身邊，即使只是做一個只能統領小小的五百人的侍衛親軍。
要是派柴克宏去，還不如派李弘冀親自去呢，到底還能緩和緩和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
畢竟前些年那事，李璟確實覺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太地道，想要補償補償李弘冀。當然，讓李璟覺得羞愧的事情當然不是令穩婆保子失母，而是薅奪了李弘冀的兵權，令他賦閒在家，四年不曾出。
要是換做初唐時，李弘冀是李世民的太子，敢這樣做，別說是賦閒四年了，立馬就能把你的太子之位給廢了，但在李昪李璟的這個大唐就不一樣，宗室間還是很有人情味的，皇帝也頗重感情。
你看，即使是李弘冀功高震主、當眾叱罵，李璟也只是卸了他的軍權，想讓他好好歇一歇，讓自己這個皇帝出出風頭，在天下人面前找點存在感，而從來沒有萌生過要廢掉李弘冀這個太子，另封他子的想法。
但皇帝沒有率先挑起關於湖南的話題，群臣也就只當做看不見，老老實實地彙報著關於國內的各項事宜。
不多時，大朝散去，百官俱走，只餘下四人，分別是馮延巳、陳覺、魏岑、韓熙載，這就是皇帝李璟的黨羽，國內外大事小事，俱決於此四人，儼然一副“小朝廷”的樣子。
李璟滿打滿算，到底也是做了四年皇帝，不說深諳，卻也不得不懂得了一些權術之道，沒有直接提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先發問道：“諸卿對邊鎬所奏湖南之事，有何見解啊？”
殿下四人，三人低頭，一人含笑，卻都是無話可說。
這時，卻見殿階左邊的案几後傳來聲音，恰是記錄皇帝飲食起居的起居郎高遠。
“陛下，臣有見解。”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皇帝自然是從善如流：“可。”
“我軍趁亂取楚，馬希崇、馬希萼盡皆望風而降，可謂是一場戰鬥都沒有經歷過，這自然是極容易；但統兵的諸位將領，都並不是良臣將相，莫不聞各朝各代，均是“打天下易，守天下難”？我軍已經攻下了楚國，但難得是守住楚國啊。”
“而要做成這件事，憑藉著邊將軍的本事是決不可行的，還請陛下另尋良將以往，主持湖南大軍，如此可安民心，使眾歸附。到時就是劉言心有不甘，率領大軍來攻，怕也是無濟於事，螳臂當車了。”
這說法正正戳中李璟的心尖，但他苦惱的不是這個，而是擇選的將領。
“依卿之見，這人選，應當是誰？”
“臣有上中下三選，請陛下擇之。”高遠抬手，不卑不亢地說道：“下選，乃是武昌軍節度使劉仁贍。其能尚在邊統軍之上，但遣之，或會引邊統軍恆生不滿，以至兩將相爭；中選，乃是太子侍衛親軍柴克宏，其能有現，又素來與邊統軍相善，想來邊統軍會遵從他的做法。”
“那上選呢？”
“這上選。”高遠站起身來，對著李璟長鞠一躬，“自然是太子殿下本人。”
“太子殿下本身就是滅閩晉之主帥，兩場戰役，邊鎬都居於其帳之下受宣聽命，可制矣。況且殿下乃陛下之親子，又有卓越之才能，用之，可緩……可使天下心悅誠服，楚國之危，必然可解。”
“不可！”對於楚國之事，陳覺沒有什麼見解，但在讓李弘冀重新出山這件事上，陳覺非常有意見，“從前是從前，現如今太子殿下千金之軀，安能讓他再去前線犯險。彼時若是有恙，陛下如何辦？國家如何辦？”
陳覺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陛下你好不容易將太子打壓下去了，掌握了國內大權，現在卻又要將軍權交還出去，你有病吧？只能另外找角度來反對高遠的提議。
“當今天下四分五裂，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陳覺眯著眼睛望去，卻見韓熙載開口了，“縱觀天下諸國，君王無一不是起於行伍之間，能得眾將士之心，以故登天子之位。”
“臣素知陛下有統一天下之志，此必需出色才能之將，而太子殿下自身陛下親子，血濃於水，最是值得信任之人。如今有其才能在，自當放手令其行事，難道還能一輩子壓抑束縛他不成？”
“還望陛下三思。”
聽了高遠和韓熙載的話語，李璟心中已是有了主意，不理會陳覺頻頻給他使的眼色，口述詔令道。
“令天策上將軍、太子弘冀為安楚大元帥，率親軍出征，即刻出發，安定楚國，不負朕望。”
這或許也是李璟願意派李弘冀的原因之一，其他將軍過去，或多或少都要帶著自己的親信部隊至少幾千人過去，這幾千人的衣食住行，可都要朝廷負責，而很不幸的是，國家已經沒錢了。
相反，派李弘冀出征，只需要帶著他的親軍五百人過去。
這麼一來，靡費不就少了嗎？也不用出自己內帑裡準備用來建造觀景臺的錢貨了。
我真是個大聰明，李璟在心中喜滋滋地這麼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