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白衣渡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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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徐州相同,荊州自古也是兵家必爭之地,而這其中又以那句“關羽大意失荊州”最為出名。

在當時的東吳集團中,有識之士一直都有全佔荊州的想法,而其中的原因,廖廖幾句就已經被完全道盡。

比如甘寧有言:“南荊之地,山陵形便,江川流通,誠是國之西勢也。”

比如魯肅曾語:“夫荊楚與國鄰接,水流順北,外帶江漢,內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萬里,士民殷富,若據而有之,此帝王之資也。”

只要佔據了荊州,憑藉著他的富沃,只要統治者安民幾年,任其發展一會兒,荊州就能夠成為糧倉,為大軍提供源源不斷的糧食,同時地形險惡,向西可以阻擋住蜀國的進擊,向北可以防範住魏國的南下,可謂是三戰之地。

也難怪有“一部荊州史,半部三國史”的說法。

這些說法,即使套用到如今的大唐身上,也是完全適用的。

只要拿下了荊州,一來可以抵禦後漢,為徐州釋放壓力;二來可以將其作為進攻南漢、孟蜀的橋頭堡;三來只要拿下湖南之地,則大唐可全據長江,進可攻、退可守,戰略實力可以大大地增強;四來可以抵禦孟蜀的進攻,這個作用顯然有點雞肋了,畢竟孟昶天天在國內醉生夢死,能在各國之間夾縫求生就不錯了,哪裡還有有從蜀地天險中打出來的決心。

蜀地確實是繁沃,也有天險可守,得之既有帝王之姿,但古之據蜀為王者,無一得天下。

這與歐陽修那句“憂勞可興國,逸豫可以亡身”又有許多關係了。

“關羽大意失荊州”在21世紀可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但致使關羽失荊州而敗亡麥城的罪魁禍首,呂蒙的“白衣渡江”卻並不怎麼出名,但對於李弘冀這個專業人士來說可謂是一點也不陌生。

今日,他正是要效仿先輩的舉動。

太子親軍全軍的將士們都披上白衣,乘著四五艘船,順流而下,光明正大地朝著長沙飄去。

其實當時呂蒙的“白衣”,並不是真的白衣,而是指在船上計程車兵們都身著著商賈、船手們的便服,將精銳計程車兵藏在船艙下面,並以此成功騙過了關羽留下的少部分守軍,得以長驅直入,驚得南郡守將傅士仁、糜芳先後投降,由是全取荊州。

況且此時的荊州大部分地區已經被唐軍收入了囊中,李弘冀行事也不需要那般小心,今日這番舉動,也不過是志趣使然,再加上一點被困縛了四年,終於一朝得此自由的爽快想要發洩出來罷了。

李弘冀憑欄而眺,只見江面遼闊,水光瀲灩,魚兒、水鳥相互追逐,真是一派令人心曠神怡之景。

他已經嘗過了退讓的滋味,也度過了孤苦的日子,經過歲月的磨練,整個人變得更加光華內斂起來,如一柄不露鋒芒的寶劍,不出則已,一出,必使天下勢變。

“金陵城內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殿下放心。”柴克宏站在李弘冀後邊,眼神原本也眺望著遠處的江面,聽到問話,重新轉回到李弘冀的身上,“我已遴選中原軍中忠貞之士,令他們便宜行事。待那日來臨,會站在我們這邊。”

李弘冀點了點頭,柴克宏辦事,他還是十分放心的。

“對於這件事,國夫是何態度?”

金鱗、龍驤二軍被解散後,段國夫自領其軍,仍號為龍驤,職位不變,駐守在金陵外郊。

柴克宏沒有說話,因為他清楚,李弘冀這話並不是問他的,接觸段國夫這件事不是他去做的,作為太子的侍衛親軍統領,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呢,靠著慰問將士的名頭跑去禁軍裡晃晃一兩次還行,要是跑到龍驤軍中去接觸太子以前的舊部,不是立馬就會被以陳覺為首的朝臣們抨擊,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功虧一簣,白費功夫。

站在柴克宏旁邊的劉通也不管李弘冀回沒回頭,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才說道:“吾已遣人秘密接觸了段將軍、季將軍、邵將軍兄弟三人,他們有一句話,請卑下帶給殿下。”

“哦?”李弘冀饒有興致地轉過頭來,問道:“是何言語?”

“他們說,龍驤軍,永遠都是殿下的龍驤軍。”

聽聞此言,李弘冀嚴肅的面容漸漸地柔和了一些,又想起前兩年聽到的那個傳聞,虔州的那個憑藉著他的影響當上龍南縣令的白昌裕,竟然在他驟失大權,被“軟禁”在昭慶宮中的情況下,仍舊敢旗幟鮮明的支援他,以至於遭到了陳覺的申斥,但到底是沒什麼實質性的懲罰,畢竟天高皇帝遠的。

現如今段國夫的舉動,讓他不免感覺到自己到底還是為這個國家做了一些事的,只有真正地把百姓放在心中的人,百姓才會把他也放在自己的心中,不管是過了一年兩年三年……甚至是更多年都不會忘卻。

“對於瀟湘之地的局勢。”李弘冀把心思收回來,重新轉移到最緊迫、即將要面對的困難上,“克宏以為如何?”

“劉言雖然佔據朗州及周邊諸州,控甲之士數萬,但經過三代楚王的累年治理,這幾州內的庫藏早就被掏空了,除非孤注一擲,否則根本無力南下。只要殿下到達以後,肅清政治,關愛萬民,則百姓忘楚而歸唐。”

“士庶歸心,則長沙固若金湯。”

李弘冀點點頭,道:“克宏與我想得一般無二,既如此,你就先下去規訓好士卒們。讓他們個個打起精神來,復起之機,就在今朝了。”

待柴克宏走後,劉通上前幾步,來到李弘冀身邊,小聲耳語道。

“殿下,耳目司在荊楚的分部傳來訊息,說是邊將軍雖然開倉濟民,但他篤信佛教,在楚地不顧民力,大肆修建佛寺,豢養諸僧。所得荊楚的賦稅,除了運往金陵外,餘下的都用在了佛事上面。”

“並且傳聞他不理政事,楚地的軍民,最近似乎對他有些失望,都重新開始躁動起來。”

李弘冀瞭然,再優秀的將領,再勇猛的武士,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之人,他們身上都必有其缺點存在,糜於政事,是邊鎬的第一個缺點,但這也不能怪人家,畢竟人家不是不處理,而是真的不懂不會,說不定處理了反而會更差。

而迷於佛事,這是邊鎬的第二個缺點,也是一個致命的缺點,畢竟正是大肆修建佛寺這件事,動用了大量民力,讓荊楚的百姓們意識到了唐與原來的楚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一丘之貉。

這才讓歷史上的劉言趁虛而入,全取了楚國衡山以北全境,盡復楚國舊土。

但如今李弘冀來了,這一切,都必然不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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