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反?(1 / 1)
解決完孫朗、曹進兩部糧餉的事,又把邊鎬嚴懲了一番,讓他跟在柴克宏屁股後面多學學之後,李弘冀本以為自己能安下心來一樣一樣處理各州的事務,沒想到卻又出大事了!
這次卻和楚地無關,而是遠在金陵的皇帝李璟一拍腦袋,發現自己內帑裡的錢財不夠了,他倒是沒像邊鎬這樣,知道江淮之地是自己的基本盤,不能輕動,閩地素來貧窮,徵不到什麼稅收。
於是李璟就把主意打到了剛剛得到的兩湖之地上,關於荊州的富庶,他可從左右之處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遂派遣楊繼勳來長沙,創了個入稅使的職位,讓楊繼勳來督辦楚地的稅收事宜。
有病吧???
有時候,李弘冀真的不能理解這些人腦子裡都是怎麼想的,一個邊鎬,一個李璟。
以楚地現在的光景,還收你爺爺的稅啊!
這惱人的屁事,真的是一件接著一件,讓人片刻都不得安息。
惱是惱,怒是怒,來自朝廷的使者,李弘冀還是不得不接見,畢竟作為他的保護傘的皇帝李昪已經故去,現在在位的是皇帝李璟了。
“殿下。”那楊繼勳自恃帶著皇命而來,囂張跋扈,竟然完全不把李弘冀這位太子殿下放在眼裡,最直觀的一個表現就是——行禮的時候彎腰彎的角度不夠,“臣下奉陛下之命前來,督查楚地今歲稅收。”
李弘冀眯了眯眼睛,厲聲道:“楚地新納,又幾經戰亂,人民、土地皆是青黃不接、疲敝異常。自古以來,面對新納之地,中央皆是以懷柔為主,不說免稅三年,又豈會在此時就迫不及待地徵稅?”
“你是何人,竟然敢假冒朝廷使者持節?喪壞我大唐聖君清名?”
“來人啊!將這廝押下去關押起來,任何人不得與之見面。等大軍回朝時,再將其一齊捎上,聽候陛下發落!”
楊繼勳一臉懵逼,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才剛到楚地,才剛拜見太子殿下,才說了兩句話,他就被如此對待。
“殿下!殿下!臣真的是正經的持節使者啊!臣身上有官方告令……”
話語到這裡戛然而止,卻是兩側已經聽命上來的軍士直接將楊繼勳的嘴捂住了,使得他後面還沒說完的話變成了“嗚嗚嗚”的聲音。
“哼!”李弘冀正氣凜然,“還在胡言亂語,押下去!”
都到了現在,還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樣的蠢人,把他關押起來,自己是在幫他啊!李弘冀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金鱗軍計程車卒拖著楊繼勳走了。
李弘冀看著案几上比之前幾日已經少上了許多的“奏疏”,終於是鬆了口氣,經過他的各項善政落實到位,特別是滅佛,將寺廟裡的錢糧發之於眾以及解放寺廟裡眾僧人勞動力的舉措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現在楚地的百姓有了口飽飯吃,就都在高呼“太子殿下仁義”,渾然不覺得是大唐軍隊趁亂攻佔了他們的家鄉,反而好像自己從始至終就是李家的子民一般,而從來沒有被姓馬的統治過。
現在民心穩固,只要抓緊訓練軍隊,等待劉言攻過來就是,
——李弘冀絲毫不懷疑這點會不會發生,因為就算劉言不做這個決定,他麾下也有得是人幫他做。
……
……
朗州。
劉言在接到大唐使者帶來李璟的詔令,喚他入朝的第一時間,就召集起軍中主將,開啟了“軍事集議”。
為什麼召開軍事會議?自然是劉言不想去,但他又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雖然是朗州集團的統帥,但自己無論是見識還是統兵能力,都是比不上自己的手下的,沒有計謀,自然只得召開軍事會議,集思廣益。
眾將士聚集一堂,劉言問道:“我不想入朝,但如此做,邊鎬定會率軍打來,這該如何是好?”
一面色兇惡、渾身發褐、孔武有力的人坐在鋪席上,大大咧咧地說道:“主君勿憂,武陵(朗州)負江湖之險,帶甲數萬,既有如此實力,又怎麼可以拱手讓出長沙而受制於人?我聽說邊鎬坐鎮長沙,不理政事,醉心佛事,不懂安撫之道,可見此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士兵百姓們都不會擁護他。只要出兵,定可一戰而下之。”
劉言對王逵的話有些疑慮:“果真?”
爾後又看向坐在王逵身側的周行逢,問道:“行逢以為此計如何?”
歷史上劉言能夠攻下長沙,驅逐唐軍,主要是靠著手底下三個人的功勞,一者周行逢,極擅謀略;二者張文表,極擅戰鬥;三者潘叔嗣,以果敢而著稱。
搞笑的是,後來王逵殺劉言,潘叔嗣殺王逵,周行逢殺潘叔嗣,成了最後的大贏家,在北宋初年還被授了箇中書令的榮譽官職,得了個善忠。
但現在的劉言可不知道這些,他還是很依仗手下週行逢王逵這對他來說有迎立之功的一文一武的。
“王兄之言,我是認同的。邊鎬作為唐將,以滅閩之戰而聞名於諸國之間。然現在觀之,或是此役全是當時大唐秦王,現任大唐太子李弘冀的功勞。”周行逢這麼說道,“但王兄可知,現在在長沙為政的,正是這大唐太子。”
“聽說他滅佛放糧,已是得了楚地多數民心,要是現在攻之,或贏或敗,結果是說不準的。”
對於周行逢的言語,王逵不以為意:“李弘冀不過一孺子而已,有何可懼之處?”
劉言向來是信奉周行逢的,但此時也不禁有些跳腳,對他來說,無非就兩條路,不打就得去金陵,而這兩條路選哪條——這還有用選嗎?誰你娘地要去金陵啊!
周行逢從劉言的神情中窺見了什麼,暗歎一聲,只道:“機事貴迅速,主君若要行事,還請馬上集結兵眾,趁其不備,攻向長沙;一旦緩慢行事,敵人就會有所準備,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周行逢打心底裡還是對這場戰鬥自己這方的結果不看好。
畢竟面對的,可是鄰國那位兇名赫赫,先滅閩後滅晉的“軍神”。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得到了周行逢的建議,劉言和王逵立馬開始商量起來怎麼打,從哪裡開始打起來。
既然打了最後失敗了也要去金陵,不打現在就要去金陵,那為什麼不試試呢?萬一成功了呢?
失敗了最後不過是損失幾個軍士的性命,而成功了,他劉言就可以坐擁湖南之地,成為名副其實的土皇帝,再也不用看人眼色行事。
這事,還用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