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反就返!(1 / 1)
不得不說,王逵作為將帥,身先士卒,雖然極大地提振了士氣,但造成了一個致命的後果,就是沒有人能冷靜地觀察前方的局勢,從而對全軍的將士作出隨時變幻的指令。
跟在後面的朗州兵尚且不知道王逵的死訊,一個個看著王逵撞破了城牆,以為如有神助,所以大多奮力朝前衝去。
可前方已經“進洞”計程車兵們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王逵喋血的屍體啊!又實實在在地感受了一番被敵軍數十人拿著弓弩指著的感覺,怎麼能不驚慌?於是一個個都爭先恐後地回頭,想要逃出這座“圍城”。
但後方計程車兵還在源源不斷地朝前湧,相比起來,率先進城的這些人不過是九牛一毛,無力抵抗,只能被迫離死亡越來越近。
楊樹和秦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抹輕鬆,這場戰役和之前他們經歷的許多場相比,都實在是太過輕鬆了,畢竟只需要站著不動,隨意發射弩箭,敵人就會像有跟蹤系統一樣,直直地把腦袋送到弩箭的行進路徑上。
他們倆是李弘冀手下的老將,說是東宮的老人也不為過,在四年前的時候,也同樣都沒接受李璟升官的請求,而是留下來作為太子親軍拱衛在李弘冀的周圍。
這其中,秦寶留下是有跡可循的,畢竟他本來就是個極其重感情的人,既然宣誓過要效忠李弘冀,就一輩子都不可能背叛。
但楊樹在效仿廉頗“負荊請罪”的時候就說過,甚至透過提前幹掉宋齊丘的事情上,都能看得出他是個重視功名的人,在滅閩滅晉兩場戰役中,楊樹都立下大功,一個都虞侯的官職是絕對跑不了的,可他卻甘願留下來在太子親軍中,仍做一個小小的隊正。
秦寶曾經問過他:“楊兄為富貴而來,今卻棄富貴而留,何也?”
“太子主吾婚,贈吾帛,寬慰吾父母,厚待於將士。”楊樹正色回答道,“對朝眾,太子可謂賢能矣;對吾身,太子可謂大恩也。於恩義面前,富貴於我何加焉?”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個原因,楊樹沒有說出口。
他覺得當今聖上沒有才能,遲早會把這國家治得一團糟,到時候,太子殿下還是得東山再起,跟著太子殿下,就算現在貧窮,以後肯定也能立下大功,躍上那公卿之位。
楊樹在心裡沾沾自喜,覺得這才是恩義與功利兩全的辦法啊!
柴克宏帶來駐守益陽的這支萬人的軍隊中,各個重要崗位都安插進了金鱗軍那些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將士,所以指揮起來不敢說如臂指使,只勉強算得上是“操縱得當”。
但這已經夠了。
柴克宏站在高處,縱觀全域性,發現那處一開始就被他發現並且決定以此精心佈置的陷阱處,楊樹和秦寶率領著眾將士,已經對敵軍造成了極大的殺傷,屍體都快要把那處能容納兩三個人同時透過的城牆缺口給堵住了,那層層疊疊的屍體,粗數之下,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見此情形,後方剛才還興致勃勃進擊的王逵部將士也不是傻子,焉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一個個慢慢向後退去,不再進攻。
柴克宏不慌不忙地下令道:“讓秦寶將兩千人出西門,為軍左翼;楊樹率兩千人出東門,為軍右翼。我親自率六千人出中門,為軍中壘!告知他們,此戰不求全勝,只求穩勝。”
關於朗州兵的進攻,柴克宏和李弘冀商討過,這倆都不是喜歡被動挨打的主,所以第一時間就否定了嚴守益陽的這個方案,而是要乘著這個機會,興兵北上,直取朗州,打劉言個措手不及,打他個防守反擊。
沒錯,防守反擊!
除卻佈置在益陽的上萬兵力,和被派遣去南下駐防,以防止南漢喪心病狂想要再進一步的六千餘人,剩下的三萬餘兵力,留下一萬來戍守長沙,以防止大後方出現叛亂,邊鎬將一萬,自邵州而入辰州;李弘冀親率一萬,自嶽州而入澧州。
再加上在益陽從防守轉向進攻的柴克宏所部,一共三路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劉言持有的三州進發,打得就是一個兵貴神速,打得就是一個料敵先機,打得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在王逵率軍朝著益陽發起衝鋒的時候,邊鎬和李弘冀,一南一北,也分別朝著邵州和澧州的城牆發起了進攻!
……
……
正在自己的大本營等待前線益陽之戰訊息的劉言焦心不已,雖然周行逢和王逵一文一武,在他眼中才能都極為出眾,拿下益陽應該是沒有問題。
但儘管自己盡力寬慰自己,劉言心中卻還是有一股隱隱的不安的感覺揮散不去。
他一開始以為這是因為對面的主帥大唐太子威名赫赫,自將兵出道以來,未嘗一敗,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百勝將軍,所以他才隱隱被有些嚇到,可後來證明與此無關。
“將軍!將軍!不好了!”一兵士跑進劉言的營帳裡稟告道:“澧州告急!澧州守將請將軍出兵,協助其防守!”
劉言還沒來得及回覆,就見有一個兵士也跑了進來,抱拳道:“將軍!辰州遭遇唐軍圍攻,危在旦夕!還請將軍速速派出援兵援救,不然陳將軍怕是力有不逮,防守不住!”
怎麼會這樣?一股熱血頓時湧上了劉言的腦門,令他的面頰變得通紅。
他怎麼想也想不通,敵人怎麼會這麼明確地知道他們的計劃,知道他們出軍的時機,從而趁著這個大軍雲集在朗州整頓的時候,突襲作為“鐵三角”存在的另外兩個州。
“將軍!將軍!”
劉言已經快要對“將軍”兩個字產生PTSD了,畢竟以這兩個字,以及如此急促的語氣起手的訊息,從來都沒有好過。
果不其然,只見那第三個闖入營帳計程車卒喊道:“益陽城敗,王將軍戰死,周將軍收攏殘部正向朗州退來。他讓吾先回來,告知將軍,後方有萬餘唐軍正在追擊他們,還請將軍早早做好準備!”
三路!三路都告破了!還怎麼早作準備?這朗州還怎麼守?
不能守,跑路呢?
南北東三個方向都被唐軍團團包圍,只留出了個西面的缺口,但西面你孃的是蠻部啊!劉言尚在馬希萼手下為將的時候,就素與其有怨,現下跑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劉言在心裡思忖一番,自覺現在自己只剩下了兩條道路。
一是就地投降,憑藉這份“功勞”,說不定李弘冀心情好,還讓他去金陵做個富家翁;二是抵死頑抗,憑藉著這份勇氣,說不定李弘冀心情好,還讓他就地,就在這裡,朗州留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