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平朗州(1 / 1)
匈牙利愛國詩人和民族英雄裴多菲·山陀爾曾經在民族覺醒的時候寫過這樣一句話:“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這詩篇還有更多的譯版,但無疑以這首最符合中國無言音律的最為出名。
劉言雖然不知道幾百年後的這一句話,但他卻是真真正正地在證實這句話。
在投降和堅守的兩個對於他人來說很難抉擇的選擇裡,他馬上就堅定地選擇堅守,不為別的,只為自由。
在金陵城裡當個傀儡,像頭豬一樣被好吃好喝地供著,當個吉祥物,或是大唐皇帝對外炫耀的功績,這些都不是劉言想要的——或許馬希萼、馬希崇兩兄弟哭哭咧咧的,還可以忍受,但他劉言絕對忍受不了!
毋寧死,他也不去金陵!
在這個決定的基礎上,他開始排兵佈陣,澧州和辰州肯定不能再派兵去救了,以如今的情形,怕是援軍在半路上還沒到,兩州就被攻下了,說不定還要被唐軍半路而擊,得不償失。
原本打算派出去的進攻的幾路部隊,統統收回到城內,想借助著漢壽城堅守。
朗州,其實就是今天的湖南常德,也稱武陵,就是《桃花源記》裡面那個“武陵人捕魚為業”的那個武陵。
開皇九年(589年)隋滅陳後,廢陳在武陵郡所置的沅州,改武陵郡為朗州,並臨沅、漢壽、沅南為“武陵縣”,朗州轄武陵、龍陽二縣。
後來唐滅隋,這個地方的地名又在朗州和武陵郡兩者間反覆橫跳了幾次,但基本的建制確實沒有太大的變化。
唐末的時候,馬殷據有湖南,這個地方就被作為封地封給了自己的第三十個兒子馬希萼。
馬希萼就是草包一個,從來都只顧著自己享受,哪裡會管治下老百姓們的死活,更不會有什麼防範敵軍進攻,修繕城防的高遠戰略思想,這也就導致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城牆殘破,哪裡都不好守啊!
武陵下轄的三個地方,也就漢壽的防禦工事還看得過去,所以劉言當機立斷,下令把所有的糧食都移到漢壽,放棄其他所有的地方,三萬原本南下,直取長沙的大軍,就這麼一同龜縮在了漢壽。
……
……
周行逢原本就不同意攻打被唐軍佔據的長沙,現在的益陽之敗更是印證了他的想法。
他一邊領著這幾千人的殘軍退往朗州,一邊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經此一遭,朗州方面怕是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攻的能力,只能龜縮在城內防守,而朗州諸縣殘破,唯有漢壽還能待一待,屬於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那種。
料定劉言只要不是腦袋抽了,就一定會堅守漢壽之後,他就率軍朝著漢壽跑去。
沒想到,剛進朗州地界,周行逢就發現稍稍往北一點的地方出現了許多個黑點點,他還以為這是劉言派出來襄助他的援軍,欣喜之餘連忙迎了上去,離得近了一點才發現,這竟然是一路唐軍?
沒辦法,周行逢只好緊急調轉馬頭,準備朝著西南角的地方跑去,尋找一個迂迴的路線,曲線救國。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即將跨入關隘,從此“天高任鳥飛”的時候,從關隘裡走出來的,竟然還是唐軍!
這下被三面包圍,素來善於謀劃的周行逢也沒轍了。
周行逢在心裡思忖一番,自覺現在自己只剩下了兩條道路。
一是就地投降,憑藉這份“功勞”,說不定李弘冀心情好,還讓他在楚地軍中為將;二是抵死頑抗,憑藉著這份勇氣,說不定李弘冀心情好,還讓他就地,就在這裡,朗州留個全屍。
和劉言不同,周行逢沒那麼看重自由,而且再說了,他投降了,很大可能是就地被留在楚地,不會像劉言那樣被直接抓入金陵城中,畢竟名望在很多時候都是把雙刃劍。
享受了它帶來的好處的同時,很多時候也要承擔它帶來的後果。
在自知不可敵的時候,周行逢從來不拼死頑抗,在他看來,什麼為了義氣為了忠誠戰鬥到最後一刻,那都是笑話,真想要幹成什麼事情,還不如留待這有用之身,等候時機才是正道。
於是在柴克宏和李弘冀的大軍接連追上的時候,周行逢很愉快地就束手就擒,並且得到了大唐第二高領導人太子殿下李弘冀的接見。
“周將軍,是吧?”
“在真正的將軍面前,周某不敢稱將。”
李弘冀點點頭,奉承的話誰不喜歡聽:“那周將軍覺得,孤應當以何稱謂,來稱呼周將軍呢?”
“但憑太子殿下做主。”周行逢低下了腦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那就稱先生吧。”李弘冀看似不以為意地說道,“孤這地方,向來只有能人能站得住腳,不知先生可是能人?”
“殿下覺得是。”周行逢聲音沉穩,“臣就是。”
這就開始稱臣了?李弘冀撫掌大笑,道:“好!”
……
……
“主公!主公!”周行逢在漢壽城下大喊道,“快開啟城門,放吾等進來啊!唐軍就在後面!再晚就來不及了!”
城牆上,潘叔嗣對著劉言說道:“主公,現下開啟城門,只怕會被後續趕來大唐軍趁虛而入,怕是不妙。”
劉言聽在耳朵裡,卻是有著自己的一番計較,周行逢一去,他的隊伍裡除了將才,竟然連一個懂謀略的縱橫之士都找不出來,這不是貽笑大方嗎?
要是不讓周行逢上來,難道後續的計劃,該怎麼辦,全讓他一個人去想嗎?
況且他遠遠眺望過去,唐軍還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這麼遠的距離,足夠周行逢這幾千人進城了。
於是他馬上下令道:“快快開啟城門,讓周將軍進來!”
大門緩緩開啟,周行逢一馬當先地衝了進去,後續的將士們也都魚貫而入。
“行逢!”從城牆上走下來的劉言朝著周行逢走了過去,敞開胸懷,擺出一副愛惜賢士的態度,“予悔當初不聽汝之言啊!”
沒曾想,周行逢還沒有所動作,他身後騎在馬上的那個親軍侍從彎弓搭箭一氣呵成。
等劉言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如此之近的距離,鋒利的箭矢直直地穿透他的左胸而入,在半空中綻起一朵極其絢爛的血花,朗州主帥劉言,就這麼在朗州兵眾目睽睽之下,被刺身亡了!
這一切都還沒忘,那些跟著周行逢進來的“朗州兵”紛紛繫上黃巾,亮出武器,朝著還沒從劉言被刺身死的情況中反應過來的朗州兵殺了過去。
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