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太…太子?(1 / 1)
天色微微亮起,遠處的泛起一抹魚肚白,正是破曉之時。
數十車輛從金陵城的各處彙集在朝天門下,跨出馬車之人,盡皆身穿著明麗的官服,圓領袍衫,用有暗花的細麻布製成,領、袖、襟加緣邊,在衫的下襬近膝蓋處加一道橫襴,故又稱“襴衫”,這就是唐代的官服了。
至於頭上戴著的冠冕,一品官服為袞冕。冕有九旒,青衣纁裳,繡有九章紋,金玉飾劍鏢首。二品官服為鷩冕。冕有八旒。青衣纁裳,繡有七章紋,銀裝劍。三品官服為毳冕。冕有七旒,衣裳繡有五章紋,佩金飾劍……以此類推。
武后年間,曾在不同職別官員的袍上繡有不同的圖案。文官袍上繡有飛禽,頗具文雅氣質,武官袍上繡走獸,呈現勇猛氣魄。這點也被南唐承繼了下來。
作為同平章事,位居宰相之高位,江文蔚自然是穿著最頂級的官服,甫一下馬車,就看見身側也有個人從馬車裡走了出來,卻是和他同朝為宰相的馮延巳。
“馮公。”江文蔚簡單地打了個招呼,雖然為官為宰立場不同,但在他看來,這些基本的禮儀還是不能缺失,就和他的治政之道一樣,嚴謹但又不缺乏柔和。
“江公。”馮延巳回了個禮,雖然他憑藉著諂媚皇帝權勢滔天,別說是江文蔚了,就算是在先帝朝就已經是宰相的李建勳,他都不放在眼裡。
按照平日,馮延巳絕不會這麼講禮貌,但今日不知為何,他心裡有些惶惶:“江公可知陛下今日召叢集臣,所為何事?”
李昪建國之後,因為自身勤政的緣故,每日倒是在平旦之時,天還未亮就要求百官入朝集會;等到李璟繼位,為人憊懶,哪裡起得來那麼早。於是馮延巳和魏岑兩人“緊急”上疏,先是講了孔子兩個學生治理郡縣的不同方法。
什麼不同的方法呢?
孔子有個學生叫做宓子賤,魯國人。他曾有一段在魯國朝廷做官的經歷。後來,魯國國君派他去治理一個名叫單父(今山東菏澤單縣)的地方。子賤彈著琴、唱著小曲就到了單父縣,他到任後就在自己的官署後院建了一個琴臺,終日鳴琴,身不下堂,日子過得是有滋有味、有情有調。然而在他的治理之下,單父這地方生活富足,人心安定。
後來,宓子賤離開了單父,接替他的是孔子的另一位學生巫馬期。巫馬期上任後十分的努力與勤奮,披星戴月、廢寢忘食、兢兢業業,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大小事情無不親自處理,好不容易才將單父治理好。
巫馬期聽說宓子賤治理簡直不費什麼氣力,可單父也一樣富足,便特意到宓子賤府上求教,探討治理單父的竅門。宓子賤說:“我的辦法是憑藉眾人的力量,你的辦法是隻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自己力量的人自然要勞苦了,依靠眾人力量的人當然就安逸了。”
然後言論先帝是巫馬期,而陛下您正是宓子賤啊!奏請把每日一朝改成旬日一大朝,而且把朝會的時間大大推後,幾乎要等到下午才開始。
李璟聽完宓子賤的故事,覺得他就是自己的知己啊!終日鳴琴,身不下堂,垂拱而治!能夠繼續肆意玩樂了,當然對馮延巳和魏岑兩人的建議從善如流,更加不理政事。
皇帝不管政事,大權就全部都壓在了宰相的身上,但宰執和宰執之間亦有差別。
馮相公深受皇帝信任,獨攬大權,政令所出,莫不厭服;江相公一心為民,平日因為政見,與馮相公多有爭執,為其所不喜;李相公本就是個吉祥物一樣的存在,在論事的時候更是將“裝死”一招用得出神入化,雖然是皇親國戚,但沒有絲毫存在感。
“我卻是不知。”江文蔚對皇帝的行為也有些疑惑,“馮公是陛下心腹重臣,汝都不知曉陛下心意,我等更是無所預見了。”
沒辦法,兩人各懷著心思,把符牌遞給宮門守衛查驗,也沒發覺什麼異樣,並肩而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在朝堂門前,已有許多官員正在等著,他們各自手持著芴板,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竊竊私語著,不用看就知道,大多都是在揣測皇帝今日的用意。
在這個時候,皇帝的命令還是能夠走出皇宮,走出朝堂的,畢竟馮延巳這種宰相不是什麼所謂的權臣,只是個皇權的代言人,他的權勢全是靠著死舔李璟得來的。
本就碰巧遇上的兩人各自分開,匯入了自己所屬那方的官員隊伍中。
隨著一聲聲“馮公”“江公”,天邊的晨霧也逐漸散去,朝堂裡傳來了莊重而嚴肅的鼓聲,一下兩下三下。
官員們各自整理好衣裳,亦步亦趨地踏入殿內,依照文武的分別、品秩的大小,分出左右、前後。
站在最前方的馮延巳、江文蔚、李建勳微微抬起腦袋,卻沒有瞥見平常應該站立在皇座旁的大太監紀宗洛,更是心覺奇怪。
平常入朝覲見之時,雖然皇帝不會先坐在御座之上等待群臣,但一般會派遣大太監迎接群臣,等群臣個個都依序站好位置之後,再由紀宗洛尖著嗓子喊一句“陛下駕到”。
在帷幕後面的李璟這才蕭蕭然地走出來,威儀十足地在皇座上坐下,開始聽取群臣的彙報。
等了有好一會兒,終於看見一個公公從後面走了出來,卻不是他們熟悉的紀宗洛,而是另一個他們熟悉的宋略。
先帝的大太監,不是早就被遣去為其守陵了嗎?
群臣終於開始微微有些騷動,不復先前的平靜。
只見宋略面色沉靜,喊道:“太子到。”
聽到這一句話,在帷幕後面的李弘冀這才蕭蕭然地走了出來,威儀十足地在御座……旁邊的小椅子上坐下,面帶微笑地看著群臣百官。
百官瞪大了眼睛,仔細凝視著上方的那個身影,生怕看錯了分毫,
怎麼是太子來,皇帝呢?
不對,太子不是在楚地嗎?他飛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