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戰略計劃需要隨時調整(1 / 1)
“如何?”林仁肇一身戎裝,更襯的他英氣十足,“前方的道路情況探明瞭嗎?”
聽到主將的問話,歸來的斥候也不敢遲疑,徑直開口說道:“大帥容稟,末將領著手底下的弟兄們往前趟了大約有百十里的路程,發現其土質鬆軟,而且因大河氾濫無人看管,導致道路旁泥水混雜,極不好走。以戰馬的體重,蹄子恐會凹陷其中,屆時少不得混亂。現在看來,這條路三五人走得,若是想要讓大軍行進,怕是力有不逮。”
這樣嘛……林仁肇皺了皺眉頭,他和皇帝商討過後,本就是想著輕騎出擊,以速取勝,最好能打契丹駐守幽燕的南京留守蕭思溫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計劃臨到頭來,竟然因為道路泥濘而被迫陷入了困境。
“若是召集全軍軍士修路,至少需要幾日的時間?”
此話一出,圍繞在林仁肇身邊的大將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這下林仁肇也反應過來了,他為了速勝,下令全軍輕裝出行,所以帶上的統軍大將們,也多是隻懂得軍事的武夫。在這種情況下,能帶上夠全軍人吃馬嚼差不多一月的口糧就已經極不容易,更遑論帶上往常只會出現在後勤輜重隊伍中的工部官員呢?
幸而場面並沒有就這麼僵持下去,有一將領拱手開口說道:“末將雖然不預工事,但久經沙場,也曾與工部官員工事過。數歲前,曾同元帥(柴克宏)征馬楚,也曾有過道路不通的情況,論及起來,與現在之情形怕是也有七八分相似。當初盡發民夫萬餘,日夜搶修,也得旬日左右的時間。如今一無專業計劃,二將士不通土事,實際操作起來,怕是要月餘時日。”
“月餘……”林仁肇的嘴裡喃喃地念叨著這兩個字,到這裡,他已經可以實際確認“突襲契丹”的計劃破產了。兵貴神速、兵貴神速,如若要被這道路拖延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那就算是蕭思溫再傻,這支騎兵的蹤跡也不可能再被掩藏,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思緒在心中稍微一轉,林仁肇很快就有了計較。兵法本來就講求一個隨形而動,隨勢而變,既然現在“出奇制勝”一招已經失去了效力,那就換成“堂堂正正”一招唄。
想到什麼就直接開始做,這是林仁肇的性子。就像是現在,他構思好了接下來的應對措施,馬上令自己的親兵取來紙筆,將其依靠在馬鞍上,就這麼“唰唰唰”地寫了起來。周遭的大將們好像也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沒有露出什麼驚奇的神色,只是安靜地在原地等待著。
不多時,林仁肇停頓下來,將毛筆重新遞迴給身旁的親兵,然後將那張紙張揚起來抖了兩抖,確認上面的墨跡已幹,不會再行沾染上其他不知名的東西之後,才將其捲成圓筒狀,塞入了一個圓柱形物體當中,再用火燒的紅蠟將兩端密封住。在專制社會,除非皇權旁落、武人跋扈,否則將領在作出一切決定前,都免不了要遞上封奏疏,先請允皇帝的同意,這才能開始行事。
他將那繪製著繁複圖案的圓筒交給斥候頭頭,說道:“派快馬往臨淄報告。”
“是!”斥候頭頭接了命令,立馬接過林仁肇手上的奏疏,自下去安排去了。
“至於諸將。”林仁肇的語氣沉穩有力,不自覺地就給人一種值得信賴的感覺,“就隨我一起,先在這滄州處疏浚水道,為陛下率領的大軍理清道路,以定勝機!”
“謹受令!”
……
……
李弘冀很不開心,因為他設想當中的自己在臨淄坐鎮(玩耍),林仁肇一舉定鼎幽燕的情況並沒有發生,而到最後,還是不得不讓他這個皇帝御駕親征,親自率軍出擊。
一月前,那封由林仁肇而寫,快馬加急而來的奏疏被呈遞到了李皇帝的面前,搞清楚了情況之後,李弘冀立馬下詔開始召集軍士以及籌備糧草。雖說以李弘冀現在的威望,詔令很快就下達到了軍中,軍士也集結地很快。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經過周漢一戰,再來到臨淄,大唐這十萬大軍的糧草其實已經消耗地差不多了。更者,李弘冀對自己的統兵能力一向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在身側沒有名將的時候,他焉敢自己帶著這十萬餘大軍出擊?
於是乎,等到劉仁贍帶領著隊伍將從金陵沿水路運送到開封的新的糧草再運送到臨淄的時候。李弘冀這才下令讓劉仁贍權三軍事,帶領著大軍北上。
這時候北方的路可不好走,雖然是坐在馬車裡的,但強烈的顛簸感讓李弘冀覺得這和騎馬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自滄州入境,破乾寧軍,再兼水路並進,可長驅直入,令敵膽寒……”這是林仁肇在呈遞的奏疏中寫的話,李弘冀對這位大將的能力是再信任不過的,馬上就明發旨意,同意了這份更新後的戰略計劃。
等劉仁贍來到臨淄的時候,李弘冀還就這個戰略專門問了問他的意見。
面對皇帝的問詢,劉仁贍是這麼回答的:“將軍不同,則運兵、用兵之形勢皆不同。若是臣來統籌北伐一戰,或許不會以滄州為口而入。但觀林統軍之計劃,顯然已是摸清了契丹內部形勢,依時而定,顯然是再合適不過的決策了。”
好吧,兩個歷史上的南唐名將都這麼說了,李弘冀難道還有什麼反駁的餘地嗎?他只能乖乖地當個吉祥物,用來鼓舞士氣一般的存在,繼續領著大軍北上。
坐在馬車上的皇帝掀開車簾,對著隨侍的傳令官下詔道:“大軍所過之處,勿擾民意。若有兵士驕橫,所為不法之事發生,定要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傳令官得詔,揚起鞭子加快馬速,跑去前面向劉仁贍傳達皇帝的詔令了。
而李弘冀則是看著傳令官遠去的背影,又將目光移向那有些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不禁有些猶疑。
此去,能一統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