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水路並進,不得不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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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王洪舉真如預想的那樣投降了,但這只是意味著唐軍為這次北伐的行動開了個好頭,得了個頭彩,並不意味著在這場戰爭中,以李弘冀為代表的大唐已經大獲全勝。事實上,守在寧州的王洪舉所部乾寧軍麾下大多是漢人,也就是說,寧州雖然降了,但對於留守南京的蕭思溫來說,他的力量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打擊,契丹還完整地保持著他的有生力量。

契丹的兵力可不弱,歷史上柴榮在三徵南唐之後,曾率軍北伐,力求收復燕雲。當時在柴榮的帶領下,大周軍隊可謂是長驅直入,一路攻到了幽州城下,最後因為柴榮突患重病,才不得不回返。就是這樣的重大勝利,在當時的後周史官的記載中,僅僅只是“以王者之師,馳千里而襲人,輕萬乘之重於萑葦之間,以僥倖一勝”。

僥倖一勝!從這其中的隻言片語中,我們可以窺見,契丹的軍隊絕對不是紙老虎。所以面對這樣的強敵,李弘冀和林仁肇也不得不打起萬分的精神,掃除掉兵不血刃拿下寧州的喜悅之情,轉而抓緊思考接下來的戰略部署來。

“契丹極擅陸戰,卻弱於水戰。”林仁肇指著輿圖上的山山水水這麼說道,“既然關南四處水路通達,那我軍須得利用這個優勢,發揮水軍的長處。”

劉仁贍沉思一會兒,接上話頭:“水路固然重要,但陸路也實在不能丟下不管。以如今之情形觀之,怕是分兵兩路,水路並進才是明智穩妥的做法。”

“節度使所言甚是。”林仁肇贊同地說道:“為今之計,不若出水軍以攻益津關,陸軍在一旁掠陣。一主一輔,可互為犄角,成全勝之勢。”

“行進的過程中,也須得時刻防範契丹的偷襲,不得掉以輕心。”劉仁贍繼續補充道。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逐漸將整個戰略計劃補齊。這期間,李弘冀就在一旁一言不發,靜靜地聆聽著。

直到兩人商討完後,林仁肇朝著李弘冀拱手說道:“陛下,若是分水路兩軍行進,須得選出一位陸軍總管,一位水軍總管,各領所部,才不至於令指揮無序。”顯然是已經預設了皇帝會採取他們的方案。

“好。”果真如林仁肇所料,李弘冀從善如流,“仁肇原是閩越之人,對於如何處理水軍事務,想必是更有經驗一些。這水軍總管之位,就交由卿所擔任。而守惠(劉仁贍)多年經營於外,對邊國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這陸軍總管一職,就交由卿所擔任。”

“願汝二人同心竭力,帶領全軍將士共舉勝利,勿負朕望。”

“謹遵陛下之意!”

……

……

這天,大遼的新皇帝耶律璟剛一從美夢中醒來,就聽到了一個極其令他頭疼的訊息:南邊那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唐皇竟然趁著這個時候北進,甚至已經攻下了寧州,正在順勢北上。

這怎麼行?要知道,耶律璟當國不過一歲,再加上皇位是靠著兵變奪權而來,在這樣短的時間裡,屁股實在是還沒坐穩。但他又不得不在還沒完全掌握國內大權的情況下,時刻關心著幽燕地區的安危,不為別的,就為這個地方的存留,明顯會影響到他在國內的威望。若是丟了這太宗打下來的地方,只怕還沒坐穩的皇位就會搖搖欲墜。

但如果這時候派出中央兵力去平叛的話,似乎也沒有這個必要。畢竟在耶律璟看來,唐軍雖然實力強大,但留守在南京的契丹軍隊當年也是優選出去的精銳,兩方對碰,指不定誰能夠取得最後的勝利呢。簡而言之,他覺得南京的局勢還沒有危險到這種地步。只要蕭思溫能夠在關南地區佈署重兵,說不得唐軍在下一道隘口益津關就會被擋下來,不得寸進。

最讓耶律璟這位新皇帝惱怒的不是唐軍在短短几日之內就拿下了寧州,他惱怒的是在幽州按兵不動的蕭思溫。皇帝的想法很簡單,人家都打上門來了,甚至還在門口耀武耀威好一陣子,你身為朝廷重臣,一地鎮守,竟然只敢畏畏縮縮地待在老巢裡。這不是契丹人的風格,更不是他耶律璟的風格!

“來人!”耶律璟喊了一聲,卻久久不見人行動回應。他皺著眉頭扭頭一看,原來是侍衛在他身邊的侍從——一個白嫩的小子,看起來似乎是昨夜沒睡好,正在打著瞌睡。

見此情狀,耶律璟勃然大怒,直接從自己的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鑲金鍍銀的長鞭,狠狠地就朝著那“翫忽職守”的侍從抽了過去。

鞭子抽到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很快就讓處於半睡半醒之間的侍從清醒過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什麼情況,緊隨在第一鞭後面的第二鞭就接踵而至。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侍從終於堅持不住,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大聲求饒道:“陛下饒命!陛下……啊!”

誰知耶律璟根本不聽他的辯駁,面色猙獰地將一鞭又一鞭送到侍從的身上,沒有絲毫收力。

在這樣的抽打下,歲數不過十數,身子骨還沒完全長成的侍從一開始拼命的叫嚎,到聲音逐漸微弱,但最後完全沒了聲息。就是這種情況,耶律璟依然沒停下對他的抽打。、

“來人!”

這是飽含著怒氣的叫喊,很快,外邊值守的宦官們就忙不迭地走進來,所有人都目不斜視,好似沒看到大殿華麗的地板上被皇帝毆打至死、身上正流出汩汩鮮血的年輕侍從。

“將這孽畜拖下去!”耶律璟手持著長鞭,華麗的黃袍上有大小不一的紅點點綴,“另外,宣詔,告訴蕭思溫,令他馬上出兵阻擊唐軍。如若讓朕再聽到唐軍乘勝下城的訊息,那他這南京留守,也就再不必做了!”

“是!”

平常負責侍奉皇帝起居、飲食等多方面生活的僕人們趕忙應下,其中走出來幾個略顯健壯的太監,幾人合力也沒能將那年輕的侍從抬起來,最後只能將他的屍體拖出殿外。

年輕的侍從瞪著大大的眼睛,身上不斷流出的鮮血在大殿的中央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似乎是在預示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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