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柴榮的饋贈（1 / 1）
就在水路如火如荼地展開大戰之時，陸路上的兩方也正不由自主地激鬥起來。
兩軍甫一接觸，契丹騎兵們就向唐軍展現了他們無與倫比的騎術，整個隊伍行進起來宛如一條長龍，好似每一個人都是都是融入進去，化為了集體的一部分。因為馬匹速度快而導致的慣性力量好像在他們身上失了效，不然他們何以能想往左就往左，想往右就往右……任意來去？最稀奇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還沒有任意一個騎士掉隊。
這當然不能簡單地歸功於契丹兵士從小個個就是馬上的好手，要是沒有經受過訓練，是絕對做不到這樣令行禁止的。單從這一點上來看，蕭思溫統領的這隊契丹騎兵，無愧於“從上京被派來的精銳”之名。
在這種情況下，唐軍的步陣被頻繁地騷擾，騎兵又追不上對方，就算偶有接觸，也是契丹那方小勝。轉眼間，唐軍就陷入了不利的陣地之中。
而面對這種不利的情況，作為統帥的劉仁贍卻沒有一點驚慌失措，對他來說，戰場上詭譎多變，本來就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況且，眼下的這種情況也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雖然他沒有過直接和契丹軍隊交鋒的經驗，但各種注意事項他還是瞭解的——在戰前的時候，林仁肇專門對他培訓了一番。
自漢以來，中原的漢人就素來知曉北狄騎兵的利害，所以在如何抵禦這方面，許多朝代都有許多的方法。比如“拒馬陣”“大黃弩”……而現在唐軍陣中，恰好就有這麼一樣東西，還是已故的柴榮幫忙造的。
即使手握著如此利器，面對契丹騎兵的接連襲擾，劉仁贍還是沉住了心氣，非但沒有心急，反而靜靜地觀察起來，繼續等待一個絕好的時機。隨著頻繁地攥取勝果，面對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唐軍將士，契丹騎兵也愈發地變得高傲起來，他們越發地認為面前這隊唐軍兵士和之前被他們肆意凌辱的南人一樣，都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罷了。
俗話說得好，驕兵必敗……過分自傲的契丹兵士們，註定要為他們的自大付出代價。
在不遠處整個隊伍如同貪吃蛇般拐了個彎後，契丹騎兵又在為首騎士的帶領下再一次朝著唐軍襲擾而來。他們肆意地賓士著，臉上掛著興奮的神色，甚至有不少人已經面容陶醉，似乎是已經想到了自己的兵刃在唐軍將士的身上刮出一道道血花的場景。
近了，再近了……
面上帶著快意神色的契丹兵士驚訝地發現，這次的唐軍軍士並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慌亂地抵抗，而是極有秩序地四散開來，使得原本堅若圓盤的陣型露出一個碩大的豁口。透過這個豁口向後望去，就能看見幾十輛裝載著巨大而鋒利弩箭的弩車，它們頭部寒光爍爍的箭尖，正毫不留情地對著飛馳而來的契丹的騎兵。
眼見此景，衝在最前方的契丹騎士身心俱駭，馬上就想要帶領隊伍轉身——可這是在衝鋒的過程中啊！而且他們與唐軍將士的距離本就已經近在咫尺，在這種情況下轉身，且不說能不能轉得了，單就是時間上來說，也是完全來不及的。
誰說馬匹的速度，能比飛射而出的弩箭的速度還快呢？
“咻”“咻”“咻”……只聽見數十聲巨大的破空聲，巨大的弩箭仿若死神的鐮刀一般，眨眼間就收去許多契丹騎士的性命——當然，被大黃弩穿透的多是他們身下的馬匹，而他們本人，多是被後方源源不斷地蜂擁而上的自己人身下的戰馬給踩死的。這一下，不僅契丹進攻的趨勢直接被打斷，甚至還留下了人馬各上百具的屍體彎彎扭扭地散佈在大地各處。
不僅如此，在大黃弩的進攻使得契丹隊伍大亂的時候，早已經積蓄了滿腔怒火、憋屈，迫不及待的唐軍騎兵馬上從兩側掩殺而出，將士們一個個連人帶馬，徑直地衝入了契丹軍陣中。
這下完了，契丹兵士一個個本來就因為大黃弩的緣故，被搞得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現下受到來自外部的刺激，還以為是唐軍又要使出什麼非常規的手段，一個個頓時都驚駭無比，連連撤退。雖然還有少部分的勇士留下來奮力抵抗，可對於大局已經無濟於事。
金鐵之聲響亮地直衝雲霄，不知道過了多久，契丹騎兵終於擺脫了唐軍騎兵的追擊，重新在十幾裡外的地方匯合起來，卻已經是個個面帶愁容，不復先前的愜意，整個隊伍計程車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來。
“留守。”有親兵對著愁眉不展的蕭思溫建議道：“眼下將士們士氣疲敝，如若再往襲擾，恐怕會被唐軍以同樣的方式再大敗一次。如若軍士損失過大，屆時恐怕連南京城也難守住。不如在此靜候查副留守的佳音，到時候兩面夾擊，就算唐軍再多花樣，也定然抵擋不住我軍的進攻。”
親兵的這一番話精準地切到了蕭思溫關心的點上，要知道，經過這一場失敗，最多不過是丟掉留守的位置，甚至朝廷出於臨陣換帥會導致軍心大亂的考慮，讓他繼續在這個位置上戴罪立功；但要是丟掉了南京城，別說是皇帝了，就算是他在朝中親近的大臣們都會第一時間跳出來請誅他的狗命。
所以現在按兵不動，怕是最好的方式。可惜的是，他並不知道，他寄予了極大期望的“查副留守”，已經思域亂箭之中，不知道被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給殺死了，甚至連一軍統帥的身份都沒有被人發現，屍體就這麼被沉入了河底之中。
“好！”蕭思溫表面上猶豫了一會兒，心裡卻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他大手一揮，下令道：“令全軍在原地休整，等候水路那邊的訊息。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