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截然不同的待遇(1 / 1)
蕭思溫領著殘部在原地左等右等,最後終於等來了一個從那個方向逃過來的小兵,帶來竟然是契丹大敗,查副留守不知所蹤的訊息。這下沒辦法,雖然心中惶惶,但蕭思溫還是決定馬上回返幽州。
他讓眾將士紛紛跨上馬匹,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來的時候有多威風,現在就有多狼狽。
在回返幽州之前,蕭思溫決定先去一趟益津關,目的是幫助耶律林根奪取關中的權力,再憑藉著益津關這根木頭來抵禦住唐軍的兵鋒。有了王洪舉的前車之鑑,他已經完全不相信這些漢人將領的底線到底在哪裡了。明明已經逼著他們簽下了那麼歹毒的契約,可他們一個個卻好像對此視若無物。該吃吃,該喝喝,該投降的時候也絕不含糊。
事實上,這並不是漢人或者契丹人兩個民族不同的問題,而是蕭思溫自己馭人的問題。要知道,作為一個上位者,想要讓自己手下人信服,全心全意地輔佐自己,絕對不是靠著威脅和詛咒所能夠做到的。正是因為蕭思溫自己沒有把他們當人看,他們自然也就不把與蕭思溫的約定當做與人的約定。
與人的約定當然不能隨意撕毀,但若是與畜生的約定,那不就是一張毫無用處的廢紙,想什麼丟棄就什麼時候丟棄嗎?
帶領戰敗的“大軍”來到益津關的蕭思溫依舊是那麼的傲氣,絲毫沒有將終廷輝和駐守益津關的漢人士兵們放在眼裡,在關牆下大聲地呵斥道:“吾乃大遼南京留守,快開啟城門,讓吾等進去。但若一遲,盡得一死!”
說完過後,蕭思溫自信滿滿地在城牆下等著,卻許久都沒有再看到任何的動靜。而那城牆之上,明明一動不動地佇立著兩個神情嚴肅計程車兵,難不成這是兩個假人,聽不到他講話的聲音?
蕭思溫皺起眉頭,又從後方的隊伍中呼喊兩個人出來,令他們朝著城牆上大喊:“快點!把城門開啟!讓終廷輝出來!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然敢把我們留守拒之門外……”
那兩個人喊了許久,甚至到嗓子都有些嘶啞了,那兩個站立的兵士依舊沒有絲毫動靜。這下子,蕭思溫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這不像是關內計程車兵沒聽到他的命令,更像是聽到了他的命令卻充耳不聞,對其置若罔聞。
難不成,是裡面出了什麼變故?
接連的不順讓蕭思溫愈發焦躁,這股情緒好像順著他的身體也傳遞給了他坐下的馬匹。那頭渾身漆黑的高頭大馬也不安地踱著步子,時不時還打個響鼻。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城牆上終於出現一道蕭思溫熟悉的身影,隨之而來的是熟悉的聲音:“蕭留守好久不見,最近可還安好啊!”
好久不見?是否安好?不知道這八個字究竟有什麼魔力,竟然能讓蕭思溫的脾氣一下子完全爆發出來,他朝著讓他苦等許久,好容易才現出身形的終廷輝怒吼道:“爾還不快開啟城門,放我等入關!”
誰知終廷輝一點也沒被嚇到,完全不復先前在幽州時對蕭思溫的恭恭敬敬,他面帶著笑容地反問道:“蕭留守如此情狀,莫不是與唐軍短兵相接後遭遇了一場大敗?”
“不管是與不是,還請留守將場上的情況告知屬下一聲。”說到後面,終廷輝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就好像他真的是無比擔心蕭思溫的情況一般,“這樣一來,關於如何應對後方的追兵,屬下也可以早做準備,不至於等王師到來,驚慌失措,不知如何迎接!”
“混賬!”蕭思溫怒極,呵斥道:“當初是誰保舉,你才能一躍至此高位。現在見形勢不對,你就要亡而反叛。終廷輝,你捫心自問,汝是人否?”
“蕭留守如此說來,那廷輝就不得不和留守論一論了。”說到大義的問題上,終廷輝罕見地正經了起來,“雖然當年是靠著留守的保舉,我才能躍升至益津關守將的位置上。可我在位期間,諸鎮漢人皆有反叛,獨我以安。數年來,某自認沒有辜負留守的保舉。真要論起來,我自不是個人,可留守逼迫我等簽下那等慘絕人寰的契約,又何不是畜生不如?”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把家人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要重要得多,而很明顯,終廷輝就是這樣的一種人。而先前蕭思溫逼他簽下的那份契約,無疑是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你……”
蕭思溫正要反駁,卻被旁邊靠過來的親兵打斷。那親兵輕輕附耳在他旁邊說道:“將軍,後面的唐軍主力追上來了。要是現在再不走,之後怕是就走不掉了。”
聞言,蕭思溫扭頭看向城牆上一臉正氣地看著他的終廷輝,冷哼一聲,終究沒有過多糾纏,策馬帶領著軍隊換了個方向,朝著幽州奔去了。
終廷輝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悠悠地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可惜蕭思溫沒有上他的當,在這裡跟他在聊兩句。這樣等唐軍追上來,他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屆時唐軍怕不是能連著幽州一起收復了,這樣一來,對面的唐皇不得感念他的功勞。可惜啊真是可惜,竟然就讓這麼個大功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終將軍,我們可說好了。”商人依舊是胖乎乎的,說話的語氣也極為和善,“等下天使到來,將軍一定要第一時間開門相迎。”
“上使放心便是。”終廷輝對這位傳說中的天命之皇還是很敬重與好奇的,“我既已經惡了蕭思溫,總不可能再惡了大唐。”
說話間,遠遠的已經看見有一匹馬飛馳而來,穩穩地停在了益津關前面,同樣是拿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同樣是用極為堂皇的聲音念著:“朕……”
這還沒完,更誇張的地方來了。還沒等那騎士將李弘冀的詔書唸完,益津關的大門就朝著他緩緩開啟了。在
正驚愕間,卻突然看到大門中飛出來一騎,一貼近就絲滑地翻身下馬,對著騎士手中的詔書跪拜,痛哭流涕地喊道,
“臣終廷輝,候陛下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