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夜探焚香,玄火祭壇(1 / 1)
夜晚,荒山古剎。
“啵!”
一聲細響,似有什麼人點燃了火折,燈火如豆。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一陣詭異莫名的聲音在大殿中響了起來,這聲音如深夜鬼哭,又似毒蟲夜行,聽了登時令人心頭髮麻,難受之極。
張牧塵和金瓶兒在隱匿符的遮掩下,藏身暗處,靜靜觀察著大殿。
大殿昏暗燈火之下,立著三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
另有二人,一個三十多歲模樣,身材中等。還有一人,身材頗高,但不知為何,竟然全身上下被一條披風緊緊包裹著,連頭上也沒露出一分,而那種詭異莫名的聲音,竟然就是這個人從披風底下發出來的。
這聲音迴盪在幽暗古剎之中,越發妖異,彷彿惡鬼甦醒一般。
金瓶兒皺眉,她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詭異話語,完全不明所以,忍不住看向張牧塵。
張牧塵用“他心通”感應了一下場中三人的想法,然後微微一笑,以心印心,將資訊傳達給金瓶兒:
“一老一中都是焚香谷的人,老者叫呂順,是焚香谷地位頗高的長老。另一個叫孫圖,算是翻譯。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是南疆魚人族族長,至於它說的內容,安心等等,孫圖會給我們翻譯的。”
金瓶兒一雙春水桃花眼眨了眨,臉上笑容曖昧,心道:“牧塵哥哥這一手讀心術真厲害,那瓶兒心裡現在想的羞人事情,豈不是都被你看穿了?”
張牧塵被金瓶兒這麼一撩,只覺下腹一陣邪火升騰,恨不得將她就地正法,但還是先警告道:“臭丫頭還敢調戲我,信不信我光靠以心印心,就能讓你現在春潮氾濫,滿身狼藉。”
金瓶兒一想到那個畫面,頓覺渾身一陣酥麻刺激,忙告饒道:“好哥哥,瓶兒錯了,還是正事要緊。”
兩人調情的這麼一小會,魚人族長話也說完,暫時停了下來。
站在他身邊一直凝神傾聽的中年男子孫圖轉頭對老者呂順道:“族長說道:這一次無功而返,反而讓本族折損人手,暴露行藏,都是你們訊息不準。獸神大王聽說之後,已然大發脾氣……”
孫圖說到“獸神”二字的時候,聲音突然變低,魚人族長竟也似抖了一下。
呂順皺了皺眉,道:“我們本來約定,便是告知獸神大王那顆‘天帝冥石’所在,據我們所知,那顆奇石的確就在死澤中的天帝寶庫之中,這卻如何怪我們訊息不準?”
他看了看那個魚人族長,嘴邊忽然掠過一絲譏笑之色,道:“只怕是你們自己力不從心罷?”
此言一出,被披風包裹的神秘人頓時應聲而道:“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聲音急促尖銳,顯然大是憤怒。
這神秘人“嘰嘰嘰嘰”說了好一會兒,居中翻譯的孫圖面色也是漸漸難看,好不容易等他停了下來,孫圖遲疑了片刻,才道:“族長說:他們雖然從未到過死亡沼澤,但也知道那裡從無人煙,但此次突然多了無數中土修真高手,自然、自然是你們訊息不對。”
剛才魚人族長說了許久,孫圖翻譯過來的時候,卻只有這一句,想來是中間這怪物多有咒罵惡語,所以沒有翻譯。
呂順顯然不想翻臉,語氣緩和道:“此次天帝寶庫出世,異兆宏大,震動天下,各路修真高手聞訊而去,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事情。”
魚人族長餘怒未息,又是一陣怪聲,孫圖側耳傾聽,頻頻點頭,隨即對呂順道:“族長說:那顆天帝冥石對獸神大王十分重要,關係重大,此次無功而返,獸神大王勃然大怒,當場就殺了好幾個族人……”
呂順聽到這裡,也不禁面色凝重。
孫圖繼續翻譯道:“所以請你們速速打聽這顆寶石到底落在誰人之手,他們好再次前去取來獻給獸神大王!”
呂順沉吟片刻,輕嘆道:“根據我門唯一親歷天帝寶庫現場的弟子燕虹所述,當時場面混亂,幾大勢力混戰最後各自撤退,那寶石花落誰家實在不知。不過我事後去天帝寶庫查探,倒是發現那裡已經被合歡派的人佔據了,說不定這些事,與合歡派有關。”
魚人族長又嘰裡呱啦,孫圖面色一變,道:“師叔,它說讓我們抓幾個合歡派妖女,它還說,還說燕虹可能在撒謊,讓我們好好審問一番......”
話音剛落。
卻有另一道聲音響起。
“用不著這麼麻煩,你們說的什麼‘天帝冥石’,是不是這個東西?”
黑暗中,一個俊朗非凡的男子分開夜幕,走到光明處,手上拿著一塊形似石頭之物,拋起,落下,再接住。
“你是誰?”呂順和孫圖異口同聲,祭出法寶做境界姿態。
而魚人族長卻在看到男子手上的寶石時,陰冷的雙眸射出詭異而貪婪的光芒來。
“牧塵哥哥,不是說好偷聽麼?怎麼就走出來了?”鵝黃衣裳的絕美女子也自陰暗中走出,一臉的茫然。
就在剛才,張牧塵突然解掉隱匿符走了出來,讓金瓶兒一時間有些跟不上思路。
“本來沒想動他們,但這剁椒魚頭居然想打燕虹與合歡派弟子的主意,呵呵,已有取死之道。”
張牧塵懶得多廢話,向前一個踏步,上清八層的強大氣勢外放出來,更混合有殺神訣積累至今的恐怖殺氣,如淵似海,頓時將眼前三人壓制得喘不過氣來。
“前輩究竟是,是何人?我乃焚香谷長老呂順,這中間或許有什麼誤會之處......”呂順頂著張牧塵的威壓哆哆嗦嗦說出話來,只覺遍體生寒。
他心中驚駭已極,焚香谷主雲易嵐只差一步便能將《焚香玉冊》修煉到第三層,一身修為幾近通玄,但哪怕是雲易嵐當面,也不至於讓他這樣失態!
這人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壓迫感和恐怖煞氣,他究竟是誰?
“殺了魚人族長,這兩人收下當狗。”張牧塵瞟了眼金瓶兒。
金瓶兒當即會意,手起刀落,紫芒刃劈空而過,瞬間便將一動不動的魚人族長砍成兩半。
“不愧是九天神兵,砍得它如此安詳,慘叫都沒有一聲。”
張牧塵讚歎一句,接著熟練地使用“生死符”,加上金瓶兒媚心術的配合,輕鬆控制住了呂順和孫圖。
兩人修為不高,呂順也就上清初期的實力,還都不是什麼鐵骨錚錚的漢子,在張牧塵和金瓶兒的聯合控制下,已然成為了忠心耿耿的帶路黨。
“你們兩個先出去打獵,天明再回來。”金瓶兒狀似隨意地做了安排,呂順和孫圖哪敢違抗,麻利地滾了出去。
張牧塵含笑道:“這麼晚還急著讓他們去打獵?”
“哼,壞我好事,這是懲罰。而且,不止他們打獵,今晚我的狩獵還沒結束呢?”
金瓶兒笑得像一隻得逞的小狐狸,修長玉腿微微抬起,似八爪魚般纏抱上張牧塵,胸口溝壑白嫩深邃,惹人探尋。
“誰是獵物,還未可知呢。”張牧塵面色不變。
這一夜,兩人當真是棋逢對手,決戰到天明。
......
次日晚間,在呂順和孫圖的帶領下,張牧塵和金瓶兒來到了焚香谷外。
所謂焚香谷,卻是由四座高大高峰,環環相扣而圍成的山谷,常年霧氣氤氳,如同一個天然的大香爐。
夜色深深,幽月高懸,天際隱隱還有幾顆閃著微光的星星。
“這便是焚香谷麼?地盤挺大,看起來四面漏風,外圍只有些修為低微的弟子巡邏,我們潛入應該不難。”金瓶兒觀察了一下,簡單作出判斷。
張牧塵搖了搖頭:“瓶兒想簡單了,這焚香谷看似防備不嚴,實則在外圍馴養了許多名為灰豚的小動物,若有外人想潛入,被這灰豚發現,它們便會牽動巢穴裡的細線鈴鐺以作警示。”
這一番話出來,呂順和孫圖都大為驚訝。
呂順抹了一把汗,一臉不可置信:“馴養灰豚之事乃是焚香谷防務機密,門中只有谷主和幾位長老知道。主人從何得知?難道真有通天之眼,可鑑萬物?”
“那倒沒有,只是百年前來過一次而已。”
張牧塵笑了笑,打發震驚的呂順和孫圖先進焚香谷,然後自己帶著金瓶兒輕車熟路地走小路,用御獸訣反控灰豚,悄無聲息進入了焚香谷。
谷中極為開闊,夜色之下,十幾條路徑或大或小,彼此相連,如人體血脈一般分散開去,深入到黑暗之中。
道路兩旁或是普通弟子居所,或是高大雄偉的殿堂,夾雜在這些建築中間的,多為花草樹木,有青竹寒梅,亦有鮮豔堂皇的牡丹芍藥,相互成群,遠遠相望,與周圍殿堂渾然一體,各有風味。
一路上,靠著敏銳感知和強大修為、符咒,兩人閒庭信步般躲過路上的焚香谷弟子,來到了一處僻靜小徑。
忽地,前方道旁有一白色方形物突然出現,定睛看去,卻是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兩行八字:
玄火重地
弟子止步
“這便是焚香谷禁地,玄火壇?相傳這地方由焚香谷的二號人物上官策常年鎮守,其人修為亦是高絕,不弱於玉陽子、毒神等人。”金瓶兒好奇打量著四周,神情十分輕鬆。
畢竟,玉陽子和毒神,也都是張牧塵手下敗將而已。
張牧塵笑道:“這種禁地肯定有其他厲害之處,可不容小覷。”
說著,他掏出了玄火鑑。
兩人繼續前進,道路兩旁的環境開始變化,溫度逐漸升高,青幽消失變為枯黃,地面開始龜裂,土地被烤焦了一般。
又朝裡走了一段時間,突然,眼前出現一大片空地,熱浪撲面而來。
空地正中央赫然是一座巨大圓形的祭壇,底部懸空,十三根白玉石所做的高達三丈的巨大石柱支撐起整座祭壇。其中祭壇邊緣共有十二根白玉石柱,每一根都有二人合抱之粗,而在祭壇中間最粗大的一根白玉石柱,看去至少要五、六人才能合抱起來。
而在祭壇上方,所有的建築都是用一種赤紅色的奇異石材所築,臺階、欄杆,無不如此。在祭壇的中央,聳立著高大雄偉的殿堂,呈現出寶塔形狀,共有三層,每高一層,便比下一層小了一半左右,但每一層看去幾乎都有不可思議的十丈之高。
遠遠望去,這個祭壇簡直就是一團巨大燃燒的赤紅火焰,直刺蒼穹。
玄火壇!
即便來過一次,張牧塵還是覺得這地方著實氣派,不過他很快收斂了氣息,一抹臉先變換了模樣,然後帶著金瓶兒飄然飛上玄火壇。
寶塔門口,一名老者正盤腿打坐,面容清癯削瘦,身上一襲灰袍,簡單樸素,毫無疑問,便是這寶塔的鎮守之人——上官策。
若是走在尋常市鎮街頭,只怕根本無人可以認出此人乃是修道中人。
而此時,直到張牧塵與金瓶兒出現在祭臺上,上官策才發現兩人的存在,看清不是本門弟子後,厲聲喝道:“什麼人?”
沒有回答。
下一秒,一根平平無奇的繩子電射而來,猝不及防間便已將上官策捆縛住,令其動彈不得。
然後,一名長相平平無奇的男子自不遠處閃現到他眼前,手指飛速連點其身體要穴,封住了他的五感和經脈。
僅僅一個照面,這個焚香谷的二號人物竟已被制服,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牧塵哥哥,你也太,太可怕了,這可是上官策......傳說中威震南疆異族的人物!居然擋不住你一招!”
金瓶兒凝視著地上的大人物,不由得發出感慨。
“如果不是偷襲,不用法寶的話,他靠那一手名動天下的‘九寒凝冰刺’說不定能擋我十招,只可惜,呵呵。”
張牧塵一抹臉,變回原本的英俊模樣,收起捆仙繩,笑道:“捆仙繩的確是‘初見殺’的神器,差不多修為境界下,先發制人,一招制敵,實在是太好用了。”
兩人有說有笑,渾然不管躺地上的上官策,推門進入了寶塔一層。
寶塔裡面是一個極大的殿堂,高達五丈的空間,整個殿堂呈現圓形,牆壁也和在外面看到的一樣,都是那種赤紅巖石所造,沒有任何的雕刻裝飾,樸實無華。
大殿中央,彷彿有一團熾熱火焰在燃燒,紅光耀眼,灼灼生熱。
“有危險?”金瓶兒略有遲疑。
“我來此地,就沒有危險了。”
張牧塵將玄火鑑扣在掌心,緩緩靠近大殿中央,走到近處之時,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地面。
赤紅石塊堆砌而成的平整地板之上,赫然出現了圖案。
兩人腳下,石塊之上出現了指頭粗細的刻痕,向兩邊延伸開去,但看去彎彎曲曲,絕不平整。而在他們身前一尺地方,同樣是這種指頭粗細的刻痕,在堅硬的赤紅石塊上筆走龍蛇,組成了一幅一尺大小的圖案。
那是一個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