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苗黎之戰,劍破萬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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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響兀自迴盪,迴音不絕於耳。

七里峒裡的所有苗人都被這巨大聲音所驚,張牧塵三人走出屋子,看見無數的苗人紛紛衝出屋子,面上都有驚恐神色。

小白眉頭微皺,低聲道:“剛才那個巨大聲音,是苗人供奉的犬神石刻發出的警報,若非到了有亡族滅種的危難時刻,犬神是絕不會發出這種聲音的。”

這時天空中繁星隱去,烏雲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詭異變幻。

站在地面上渺小的苗族人們,有的驚恐喊叫,有的亂跑亂走,更多的人向那座苗人祭壇所在的山峰開始跪拜起來。

不遠處,苗族族長圖麻骨正大聲嘶吼著,手臂用力揮動,一邊招呼婦女孩童向遠處一處山峰跑去,一邊指揮苗族戰士佈防。

金瓶兒抬頭觀察了片刻,道:“從這操縱風雲之術看來,不似中土正道道法,與魔教也大不相同。”

“是南疆巫術一脈,但是這種威勢的巫術......”小白眉頭微皺,神色有些異樣。

她話音未落,天空黑雲之中一聲詭異巨響,如驚雷,如獸吼,瞬間黑雲如被燃燒一般,大放光芒,雲裡雲外到處是熾熱金光。

片刻之後,雲層深處轟隆聲中,一團巨大火球從天而落,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但在最中心處,卻彷彿還燃燒著奇異的黑色火焰。火球尚未及地面,周圍的樹木便已盡數焦枯。

苗人大駭,驚呼四起,但這火球下衝之勢頭快若流星,何等迅速,普通的苗人根本來不及跑開。轟隆隆!巨響聲中,無數斷臂殘肢隨著燃燒火焰橫飛出來,慘不忍睹,四下一片哀嚎。

在火球炸落帶來的混亂掩護下,苗人戰士的身後,忽然喊殺之聲大作。

夜色如血,無數兵刃寒光,在瞬間紛紛亮起,劃過半空,濺起了鮮紅的血。

一群如魔鬼一般的戰士,胸口紋著猙獰的熊頭刺青,咆哮著從黑暗中衝出,當先一人高大魁梧,赤裸的上身傷痕累累,手持巨大石斧,劈來砍去,當先的苗族戰士頓時被殺得七零八落,紛紛後退。

圖麻骨看清敵人後,眼中如欲噴出火來,憤怒吼道:“黎族!”

來犯之敵,赫然便是南疆五族中另外一個大族——黎族。

高大魁梧的黎族族長手起斧落,又將一苗人戰士砍死,看向圖麻骨,臉上獰笑著:“苗狗們,兩百年的仇,今天叫你們全部償還!”

話音才落,彷彿映襯著他的話語,黎族無數戰士齊聲嘶吼,如野獸吠月,帶著無盡瘋狂,紛紛殺上。苗族戰士也不愧是南疆最強戰士,儘管今夜遭遇突襲,被黎族有心算無心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在族長圖麻骨的帶領下,還是頑強地與黎族戰士對沖廝殺,只是明顯佔了下風,漸有崩潰之象。

金瓶兒看向張牧塵:“牧塵哥哥?要幫忙麼?我直接去斬了那黎族族長,再弄死天上的巫師。”

張牧塵看向半山腰的苗族祭壇,搖搖頭:“先等等,他們苗族的大巫師還沒出手,我們不要喧賓奪主。”

似乎是應和張牧塵的話一般,山谷中忽然響起低沉而神秘的聲音,如低語,如幽冥,迴盪纏繞在七里峒的每一寸地方。

苗人戰士瞬間喜形於色,精神大震,反觀黎族這邊,從那族長以下,都是面上突顯驚惶之色。

半山腰的苗族祭壇上,一個身材佝僂卻昂首凌立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他手持一根顏色漆黑、極為高大的木杖,木杖頂端還鑲嵌著一塊非金非玉的奇異石頭,正散發出淡淡的紅色光芒。

威名震懾南疆的苗族大巫師,終於在苗族最危難的時刻出現了。

“骨玉!偉大的熊神啊啊啊啊啊啊啊!”黎族眾人看清了鑲嵌在大巫師木杖上的石頭,認出這便是他們黎族當初被苗族搶走的聖器“骨玉”,頓時發了狂一般怒吼尖叫。

大巫師無悲無喜,抬手舉起木杖,然後重重往地上一點。

紅色的光芒,在漫天燃燒的火焰中閃爍了一下,隨即迅速變大,以大巫師為中心,向整個七里峒蔓延過去。

所過之處,燃燒的火焰紛紛熄滅!

苗人在紅光照耀下安然無恙,但紅光末端,幾個健壯的黎族戰士觸碰到這神秘的紅光,便突然發出慘叫、倒地抽搐,片刻後全身發抖,七竅流血而死。

黎族中人大驚失色,紛紛退後。黎族族長臉上也有忍不住的驚慌,但他並沒有下令撤退,反而抬頭看天。

那一片在夜空中熊熊燃燒的火焰,熾烈澎湃!

有笑聲,轟然傳出,帶著輕蔑與敵視。

“擁有兩大聖器又如何!你這老不死的傢伙能擋得住我?”

漫天雲彩,瞬間明亮,燃燒的火焰像是突然透明熾熱,在半空化作恐怖巨獸。風助火勢,火更高漲,風雲變幻不停,如奔騰的大海咆哮不止。

無數個粗大的火球如同一輪輪大日出現在夜空中,熱浪滾燙而來。

地面眾人都變了臉色,剛才只落下一顆火球,威力已然如此之大,這無數火球一旦落下,七里峒這個地方怕是立刻就化做火海,燒得乾乾淨淨。

常人都能看得出來,大巫師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他催動巫力,紅光暴漲,向天而起,迎著那些巨大火球,形成一道血色屏障,籠罩在七里峒上空。

無數的熾熱火球,幾乎在同時間撞到血色紅幕之上,巨大的爆炸聲迴盪在群山之間,炸起了一團團巨大的紅焰。

大巫師雙手高舉過頂,那根高大的木杖直指天際,全力與天空中那個神秘人物對抗著。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從天空中傳下的壓力越來越大,幾乎已經到了非人的地步。

大巫師心中震駭,黎族之中,千年以來從未有過這等奇術異法,否則在兩百年前那一場決定二族命運聖器的決戰中,他們早就用出來了。

可是,擺在他面前的,天空中那個神秘人物,此刻卻如同不可戰勝的戰神......

大巫師的心底深處,有越來越大的陰霾,這奇怪的異術,根本並非世間所有,而是在南疆秘密流傳了數千年的,那個神秘惡魔的傳說......

想到那個惡魔,大巫師的內心就泛起驚恐和絕望,同時,他將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張牧塵等人。

“果然,這不是尋常的南疆火術,這是......這是獸神的‘黑火’異術!”

火苗四竄,焰光湧動,照得小白的臉上也陰晴不定。

她低聲對張牧塵道:“這個修道人手段來歷非同小可,看來大巫師也不是對手,你要出手了麼?”

張牧塵對上了大巫師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正色道:“按理說他們苗黎二族糾纏百年的恩怨紛爭,我這個中土人不應該插手。但是苗族既然將我們奉為座上賓,遇到這種事就不能再袖手旁觀了。更何況,獸神的‘黑火’一出,是敵是友,已經十分明朗。”

說罷,他仰起頭,瞳孔中倒映著天穹中赤金色的火燒雲,彷彿永燃不滅的烈焰。

......

天際,站在雲端的黎族巫師阿合臺,被周圍火焰映紅的興奮的臉色,再也掩飾不住得意之情。

從小就被族人災難所深深震撼的他,拋棄了一切,深入到十萬大山之中,找到了那個惡魔,懇求了他那無盡而強大的力量,今天,終於能夠將族人從苦難的深淵救出來了。

而黎族美好生活的第一步,就在此刻,將苗族全部踐踏,奪回鑲在苗人聖器“黑杖”上的骨玉祭祀偉大的熊神,不,熊神算什麼,黎族受苦的時候,熊神在哪裡?

阿合臺心中冷笑,催動法力,瞬間又有十幾個巨大火球從雲中奔騰湧現,積蓄著似能毀天滅地的力量,當他帶著快意看著火球與紅幕每一下的撞擊,都讓那個曾經不可戰勝的身影一次次顫抖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決定,勝利之後的黎族,他要讓全部的族人,改信那位神祇,只有衪,才能給黎族帶來新生!

“去死吧!”

阿合臺大吼一聲,十幾個火球應聲下落,他的嘴角露出猙獰瘋狂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下一刻苗族大巫師支撐不住、七里峒一片火海、苗族人割草一般被屠戮的末日景象。

然而,當時間走過幾息之後,雲端冰冷的寒風才令他驟然驚醒。

剛才他所幻想的一切都沒有出現,反倒是,那十幾個巨大的火球莫名其妙的不知所蹤了。

“嗯?我的火球呢?”

阿合臺怔了怔,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睜開眼再次定睛看去,視線之中卻倏忽多了一個人影。

苗族服飾,劍眉星目,手中一柄長劍刃泛冷芒,清亮如雪,劍尖正微微顫動著,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式揮斬的餘韻。

“你是誰?”阿合臺悚然一驚,心下知道巫師被刺客近身的極端危險,當即便要催動“黑火”異術燒死這個近身的苗族“刺客”。

然而,眼前這個“刺客”只是咧嘴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下一瞬間,身形一閃便來到了阿合臺眼前,抬起手輕輕一砸。

“還玩火呢?下去吧你。”

這是阿合臺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緊接著,砰地一聲,阿合臺眼前一黑,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直挺挺下落,比他之前施展的火球更迅速地砸落到地面,幸好金瓶兒在下面卸了點力,才使這個黎族巫師不至於粉身碎骨。

“久沒用拳頭了,剛才那一下真怕給他砸死,還好還好。”

半空中,張牧塵颯然若仙,輕輕活動了下拳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剛才,他先用七殺劍訣的最後一式“一劍橫天萬法空”,直接以劍破法,消散了阿合臺用法力催動的十幾個火球,然後靠肉身強度直接近身開砸,這黎族巫師雖然借到了獸神的力量,掌握了強大的“黑火”異術,但本身修為、肉身水平都一般,又怎可能是他的一合之敵。

阿合臺這一倒,黎族沒有了“黑火”的道法制空優勢,頓時士氣大震,加之大巫師的術法持續發力,剩下的黎族戰士頓時節節敗退直至崩潰,最終被苗族戰士一路反推,追出十幾裡地,死傷無算。

如此一來,七里峒苗族的這一次近乎滅族的危機,便算是被化解了。

在黎族人潮水般退去後,七里峒的夜空也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烏雲散去,繁星重現。

所有幸存的苗族人都看向那星空中凌虛獨立的身影,他們當然能看出來,是這個遠道而來的中土賓客,一擊制服了恐怖的黎族的巫師,也就是說,他正是苗族的救亡大恩人。

感激、慶幸、崇敬、喜悅......種種複雜的情緒安靜地流瀉在星光下,苗族人懂得感恩,但此刻卻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表達,整體顯得沉默。

就在此時,祭壇上的大巫師木杖杵地,高聲喊了一句苗族話,傳遍了整個七里峒。

大巫師的領導地位自不必說,一眾苗族人聞言似乎定了心神,紛紛跪倒在地,口中高呼與大巫師一樣的苗族話,起初零星散亂,逐漸異口同聲,最終聲浪匯聚如潮,響徹雲霄。

金瓶兒看到這一幕,好奇看向小白,問道:“小白姐姐,你知道他們在喊什麼嗎?”

小白似乎也因為這一幕微微失神,定定看著半空中的張牧塵,片刻後,感慨道:“他們在喊,‘犬神使者,苗族救星’。你家牧塵哥哥,還真是強得有些讓人看不懂呢。”

聽到苗族將張牧塵視作神明使者,金瓶兒頓時喜笑顏開,挺了挺胸,自豪道:“小白姐姐,還有更多你看不懂的時候呢,擦亮眼睛等著吧哈哈。不過苗族人恁地迂腐,他家犬神在危難關頭也就叫了一聲示警罷了。我家牧塵哥哥卻是實實在在救了他們一族性命,又豈是個‘犬神使者’可以比擬的?”

小白撲哧一笑,道:“那你可為難他們了,苗族人一輩子都信這個犬神,將其看得比自家性命還重。‘犬神使者’這四個字,已經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崇高的稱呼了。”

半空中,張牧塵淡定接受了苗族人的跪拜感謝,並遙遙向苗族大巫師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遠處某一個方向。

他功聚雙目,自然能看到那裡正遠遠觀察這邊的一眾人,以上官策為首,帶著李洵、呂順等十幾個焚香谷弟子,顯然,他們暗中旁觀了黎族襲擊苗族的全過程,但一直沒有前來插手。

“有點意思......”張牧塵心念一閃,便猜測焚香谷來此地沒安什麼好心,於是目光中注入一絲“殺神訣”的殺氣,隨後便不再管這些人。

遙遙被張牧塵的目光所刺,上官策忽然感覺背心發涼,彷彿被千百支利劍所指一般,不知來自哪裡的濃郁殺氣已然將他包圍。

“果然是他......”上官策認定了張牧塵身份的同時,冷汗也隨之涔涔而下。

雲易嵐讓他著手推進復活獸神一事,為此他特地和獸神那邊的“特使”聯絡,從獸神“特使”那裡得知了黎族今夜要進攻苗族搶奪聖器的計劃,這才帶著一眾焚香谷弟子身穿夜行服,隱藏身份前來觀戰。

按照原本的計劃,如果黎族戰事不利,他們會在必要時刻出手襄助黎族搶奪聖器,以促成復活獸神這一目的。

然而,就在他們遠遠觀戰,以為黎族穩佔上風用不著他們出手的時候。

張牧塵這個煞星突然出現,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解決掉了最強的黎族巫師,瞬間扭轉戰局。而焚香谷眾人懾於張牧塵的雷霆手段,一時間居然進退維谷,只能呆呆地坐看黎族潰敗。

沉默,良久而尷尬的沉默。

李洵終於忍不住低聲道:“師叔,我們還上麼?”

上官策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李洵悻悻道:“那我們走?”

上官策輕嘆道:“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另做謀劃了。呂師弟、李師侄,我待會要單獨行動,還請你們帶著眾弟子留下觀察張牧塵的行蹤,注意千萬不要和他起衝突。”

李洵自是答應,一旁的呂順則怔了怔,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也恭順道:“師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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