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老元帥，我生無悔（1 / 1）
第二日很快就到了。
就在被包圍的聖眷人做好了跟威廉作戰的準備時，在阿卡繆夫驚訝的目光下，他的老搭檔穿過了林林徐徐的刀槍劍戟，被一群軍士“拱衛”著架上前頭。
老白站在一塊石頭上，似是眺望，四處找尋，直到阿卡繆夫出現在一個安全的位置凝視著對方，這才像是注意到了一般，將搜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沒有死啊。
阿卡繆夫欣慰地勾起了嘴角。他還以為他遭到不幸了，現在見他還活著，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二人目光深情款款，過去一同並肩作戰的回憶隨著那日光反射刀光劍影浮現在他們的腦海。
“元帥。”老白開口，展示了纏在手腕上的束氣繩。
實際上，威廉都沒打算給他戴上束氣繩，只是老白一再堅持，說是“這樣大家才會安心”，無法，威廉只好給他纏了上去。
這是老白降低他們戒心的手段。
阿卡繆夫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束氣繩，知道老白如今無法施展鬥氣，雙方一旦進行爭奪，他很容易被餘波波及。
他是想讓我做什麼？我該怎麼配合他。
在阿卡繆夫驚喜的面孔下暗含著理性的思索，因為他明白，自己的參謀特意前來，絕對是有其深意所在。
“哦，是老白啊。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阿卡繆夫表面無礙，就像是久別重逢般寒暄了一句。
老白點頭，“是啊。威廉首相待我這降將很好，一點也沒有為難我。”
“什麼，白參謀居然投降了，怎麼會。”
“這可是白參謀啊，連他都投降了。”
“不過聽他說的，似乎艾芬多人不會為難我們......”
聽到老白歸降的訊息，一眾本就軍心不穩的聖眷將士們更加動搖。他們望向一塵不染的白參謀，喉頭滾燙，乾癟的喉嚨咽不下渴望的口水，卡在那裡，讓他們心癢難耐。
不如他們也投降算了，反正都已經打到這個地步了，他們已經夠給教廷賣命了。
就連軍中的一些中高階軍官都有所意動，阿姆斯特子爵望著同僚心動的表情，心中一寒，頓時有了不妙的預感。
“投降？老白。你莫不是開玩笑吧，我又怎麼會投降呢。”
“老子是誰啊，老子可是阿卡繆夫，我這輩子都不會對著敵人屈膝，你想讓我投降，那可真是痴人說夢。”
阿卡繆夫沉聲回答，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被背叛的不滿。
老白似是沒有注意到阿卡繆夫的語氣不善，搖了搖頭道：
“元帥，威廉首相願意給我們這些降將一個優渥的待遇，甚至他願意以自己的名義發誓，一定會保住您的性命。”
“老元帥，我們沒必要如此頑固。”
聞言，阿卡繆夫不屑道：
“呵，老白啊，你骨頭怎麼軟成這樣。威廉發誓你就相信？你又怎麼知道他不是個扯謊成性的傢伙，你這混蛋只是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不得不信他的鬼話罷了。”
阿卡繆夫的死忠派也附和道：
“對，威廉就是個混蛋，他的承諾絕不可信。”
“哦，諸位，那我親自站出來對你們發誓，可以不可以證明我的誠意呢。”
瞧著對面投降的念頭變得薄弱，威廉適時走了出來，風輕雲淡地拎著自己的紳士棍。
在戰場上不帶武器，而是帶著紳士棍，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敵軍如此想著，可轉念一想，威廉不拿武器也願意走上前頭，這不就表明了威廉的誠意嘛。
阿卡繆夫也露出了動搖的表情，“這.....還希望給我一點時間進行商議。”
威廉應允了。
春雨過後，溫度逐漸回升，尤其是這三方原沒什麼風，人人聚在這裡，悶得站崗護衛的軍士們熱出汗來，恨不得大開鬥氣，好好涼爽涼爽，卻又怕對方有什麼動作，開鬥氣的消耗會反噬在戰場上，於是又強行忍住，只好縮頭縮腦的揮出微風，讓他們好受好受。
在燥熱中，阿卡繆夫的商議結束，他領著兩千多名士卒從大軍中走出來，對著在白參謀附近的威廉大喊：
“我們願意投降，只是我們對你們不放心，所以我們要分批次投降，直到確認你們不會毀約後才會盡數投降。”
這話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
威廉沒有拒絕。
他們逐漸逼近了，脫離了後方的大部隊，越來越近，與第一排的艾芬多人碰面，然後在他們警惕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直到威廉看出了“不對”，扭頭想要離開。
“不許走！”
白參謀這下終於露出了其真實的目的，他趁著眾人放鬆，於眾目睽睽之下抓住了威廉。
畢竟誰也想不到一個投降的，毫無鬥氣的俘虜能夠威脅到他們的長官。
事實上，老白確實威脅不到，就憑威廉被魔女氣息薰陶後接近三星斗者的體魄，只是把十一年前稍許本領施展出來，便把抓住自己的白參謀掀翻倒地。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投降的阿卡繆夫先遣軍頓時發難，朝著威廉這邊衝了過來。
“捉殺威廉！”他們大喊。
艾芬多的軍士們對這件事情倒也不是全無預料，本就做好警惕的他們立刻就圍了過來。
只是他們沒想到阿卡繆夫挑選出來的先鋒這麼猛，他們以傷換傷，以命換命，只為了能夠接近威廉。
後方的大軍也開始行動，支援起了先鋒的進攻。
“不許走。”
白參謀抓住了威廉的腳踝，哪怕他被踢得頭破血流，也死死不肯鬆手。
只要能夠把威廉拖住，他的犧牲便是值得的。
“身為帝國的軍人，又怎麼可以屈膝投降，我們都是阿卡繆夫的軍隊，有著最驕傲的靈魂。我們不會低頭，我們一定會跟仇寇鬥爭到底！”
他撕心裂縫的大喊著，聲音透過人群傳了出去，讓所有生起過降心的將士們慚愧的同時，堅定了他們鬥爭的意志。
對，我們決不投降。
“捉殺威廉，戴著黑色禮帽，舉著紳士杖的便是威廉。”
軍人們高聲大喊，撕裂著威廉身前的防線，尤其是阿卡繆夫，這位年近百年的老元帥打在前頭，一手大刀耍得虎虎生威，真是老當益壯。
等著，老白，我這就來救你。
“真是令人動容的一幕啊。”
威廉笑了笑。不夠，他還要再點一把火。
他派人把白參謀架了起來，綁在了一杆不用的木棍上，讓人高高地舉起。
聖眷人們遠望著被舉起來的老白，尚沒有意識到威廉是要做什麼。
直到威廉讓阿虎將手中的長戟插入老白的體內，見他鮮血橫流，痛得皺了皺眉頭，這才意識到威廉是要做什麼。
他要當著他們的面處刑。
“真是可歌可泣啊，為了戰友們的軍事行動，甚至願意犧牲自己。”
“只是，他們真的值得你這麼犧牲嗎？”
威廉淺笑著，又讓阿龍加入了進去，讓他們一左一右，慢慢切下白參謀的肉片。
一開始老白還能強忍著不發聲，直到艾麗莎釋放了體感刺激法術，使老白失去了冷麵宿將的表色，痛苦的嚎叫起來。
“參謀！”眾人肝膽欲裂。
“不要為我悲傷，做你們應該做的事情！啊啊啊啊！”
“居然還有功夫說話？”威廉調侃著，加大了對白參謀處刑的力度。
他痛苦的聲音迴響在整片戰場上，這讓阿卡繆夫的先遣軍為了救援他而更加賣力，瞬間就突入到了距離威廉不遠的地方。
只是到了這兒，他們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邊的防禦密度跟前面完全不是同一個水平的，就似是銅牆鐵壁，完全撕裂不開。
而在他們的身後，聽著慘叫的聖眷軍士們也已經逐漸遠離了高地，進攻姿態已經完全取代了防守。
但是還不夠，現在還有理性迴歸，重回高地防守的可能。就他們現在的前進深度，如果想回去，他們完全攔不住。
再加一把火。
這麼想著，威廉真就加了一把火。
熊熊火焰點燃在了白參謀的下方，它先是灼燒著白參謀的靴子，隨後向著老白的雙腿蔓延。
被灼燒的白參謀嚎叫的更加淒厲，甚至讓不少艾芬多士兵也報以憐憫。
原來威廉主帥是這麼痛恨背叛的人嗎？
不知道真相的軍士還以為這是威廉慘遭背叛後的洩憤，只有一些高層將領才明白，這是威廉為了讓他們深陷戰爭旋渦的激化手段。
來了就不要回去了，就一起打個天昏地暗，分出勝負為止吧。
很明顯，威廉的手段很酷烈，效果卻很好。
尤其老白還是個硬骨頭，在這麼痛苦的情況下還能分出一部分心神激勵他們。
“我們......是帝國的軍人，決不投降，死戰到底！”
白參謀不敢昏死過去，也不敢輕易死去。他認為正是因為自己還活著，痛恨自己的威廉才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邊。
要是威廉跑了，那他一切可都前功盡棄了。
他要將威廉拖在這裡。
“老白！！”
在臨死前的昏厥中，白參謀聽到了阿卡繆夫的震吼。
啊，是已經突破到這邊了嗎？真是好樣的，不愧是元帥。
一定要殺了威廉啊。
“老元帥......”
一同作戰的回憶化為回馬燈，閃爍在了他的面前。
還記得一開始，我很看不上你這個滿嘴粗俗的老混蛋，那時候，我跟你可不是朋友，甚至還是競爭對手。
可是不知道怎麼的，我後來不僅成為了你的屬下，為你鞍前馬後，你更是成為了我最好的朋友。
啊，我也已經七八十歲了啊，時光真是好快啊。
“老白！！！”
別急，老混蛋。我知道你時日無多，我會在地下等你的，記得到時候一定要告訴我輝煌大勝的訊息。
不然，你就在地下做我的奴僕，讓我來享受指揮你的快感。
哈，我可真不想再給你擦屁股了，不過，就讓我最後一次給你擦屁股吧。
“老元帥。”
到了最後一息，迴光返照的聲音格外清晰。
“我生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