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阿卡繆夫之死(欠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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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參謀死了。

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刮開的口子仍有鮮血緩緩流出,滴滴噠噠落在下方,點燃了聖眷人心中的怒火。

暗中,更是有忿怒魔女推波助瀾,魔女氣息為他們火上澆油。

他們雙眼赤紅,怒火燒乾了他們心中的理智,讓他們忘卻了身後的退路,只知道向威廉逼來,索了他的性命,好奠基寧死不降的白參謀。

尤其是阿卡繆夫,老友慘死剝去了他的理智,又或者說,他如今只剩下前進這條路。

但是後方的大軍不一樣。

阿卡繆夫陣中廝殺,腦海中統兵作戰的本能卻沒有丟掉。

他意識到自己中了威廉的計,那麼現在,就只能指望他的B計劃能夠啟動。

他曾假借商議的名義制定了兩個計劃。

A計劃就是詐降斬首威廉,後方的大軍進行策援。

但很明顯,當他賣力拼殺卻只能前進五米時,他就明白這個計劃已經失敗了。

威廉從始至終就沒有信任過他們,他是故意如此表現,滿心算計地走進了他們的圈套裡,把玩著套在脖子上的繩套,是否取下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而阿卡繆夫,這個佈置圈套的人,自他陷入敵軍內部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脫身的可能。

但他的大軍還有,聖眷領的未來還有。

這就是他的計劃B,那就是他在正面吸引威廉的注意力,哈勞斯則率領大軍反向突圍。

阿卡繆夫十分清楚自己的性命對於威廉而言究竟是有多麼重要,也因此,這個本就沒有多少日子好活的老人,決定犧牲自己,將未來託付給他們。

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包圍,既然如此,那後方的阻截強度一定不會過強,不然正面就會有被自己鑿穿的風險。

威廉!你可不要得意的太早,你可還沒有贏。

“哈勞斯!”

阿卡繆夫灌上鬥氣怒吼一聲,被憤怒衝入腦子的哈勞斯頓時醒悟,給自己扇了兩巴掌,強制冷靜了下來。

他頂著通紅的臉,觀察著戰場上的局勢。

敵人早有防備,他們正緩慢向這裡包圍過來,只要他們在這裡停留個十幾分鍾,他們就會被死死困在這裡,永遠無法脫身。

明白此刻必須要爭分奪秒的哈勞斯立刻掌管了阿卡繆夫一手建立的中樞機構,透過這兒對他們下命令道:

“全體都有,向後發起衝鋒!”

然而這個命令傳下去時,雖然有不少士兵聽從命令,但更多的選擇無視,追隨阿卡繆夫向前衝鋒。

正如哈勞斯一開始那樣,他們也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親愛的戰友,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兩眼只在乎哈勞斯的阿姆斯特子爵沒有受到情緒的影響,他領著自己的本部兵馬,詢問著哈勞斯的意見。

哈勞斯當機立斷:

“不能再拖下去了,能跑幾個跑幾個,現在再不突圍,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說罷,哈勞斯壯士斷腕,乾脆切割了一半多計程車兵,朝著索雷爾的方向衝鋒。

在前方衝鋒的阿卡繆夫像是感應到了哈勞斯的移動,他怒吼一聲,不斷向著威廉逼近。

二者彼此向著相反的地方離去,這互相的拉扯,逐漸撕開了合圍的軍隊。

尤其是阿卡繆夫全力以赴的指揮,軍隊就像是變成了活過來的狂龍,搖頭擺尾,掃開了所有接近計程車兵。

縱使一邊包過來計程車兵使出千方百計,想要將這頭瘋龍切成條條塊塊,阿卡繆夫卻不會給他們以多打少的機會。

除此之外,為了避免這頭瘋龍掙脫,卡斯巴爾不得不從側翼補充相應的人力。

如此一來,索雷爾那邊的壓力更大。

看似這麼下去,阿卡繆夫的B計劃就要成功。

只可惜,威廉不會給這個機會。

火炮開始轟鳴了。

它炸響在聚湧的人群中,逼迫著他們必須散開。

阿卡繆夫抬頭咬牙,暗恨這個威廉真是個無情之輩。

這可是也有他們的軍隊,在這種環境下開炮,他難道就不怕誤傷友軍嗎?

阿卡繆夫並不知道執行這次轟炸命令的是全軍最精銳的炮兵,是第一軍團哪怕快要被殲滅也沒有派上去抗線的炮兵精英。

他們經驗豐富,心理素質極強,對於數學的計算也很不錯,除非是火炮出現了問題,他們一般不會偏離目標太遠。

何況是擺出密集陣型的敵軍,一炸一個準。

隨著威廉的火炮攻勢,阿卡繆夫不得不讓軍隊之間的間距疏散,同時,也不愧是阿卡繆夫,即便是疏散陣型,他們隊伍之間配合嚴密默契,根本不給一邊計程車兵突進去的機會。

直到馬蹄聲響起。

火炮停止了,聖眷人剛以為他們已經度過了這一劫難,沒想到隨後就來了第二劫。

兩支騎兵共兩千左右,他們對著敵軍陣勢發起衝鋒,裹挾起來的強烈衝擊力輕易地撕開了他們較疏散的間距。

騎兵像是一堵牆,分割了他們之間的配合,讓他們不得不陷入孤軍作戰的困境中。

再然後,這成為了純粹的血肉搏殺,沒有配合,只有盲目的殺戮。

時間被血液帶走,高懸的太陽逐漸下沉,沉悶的風受不了那股腥臭味,盲目地奔逃,最後帶走了一派糊塗。

阿姆斯特子爵死了。

他為了保護哈勞斯,最終死在了亂刀之下。

剩餘的部隊也都被索雷爾一一擊潰,只是最可惜的是,哈勞斯帶著六百多人的部隊成功突圍,讓索雷爾未盡全功。

另一邊,阿卡繆夫也預感到了自己大限將至。

他氣喘吁吁,身上的傷勢已經無法被鬥氣掩蓋,內臟的衰竭讓他失去了力氣,渾圓精神的目光也在這一刻變得逐漸模糊。

“是老子殺的太過興起了嗎?真是不甘心啊。”

到最後,阿卡繆夫還是沒有跨過那道鐵壁,距離威廉只有三百多米遠的距離。

這是很近的距離,往日裡他可以輕輕鬆鬆地看到那邊,只是現在,他看不清了。

他太老了,身體太虛弱。

阿卡繆夫如今不得不倚靠著插在地上的大刀才能勉強站立。

親衛們保護著他,但現在也只剩下了親衛。

隨著一天的廝殺過去,大部分士兵要麼死去,要麼力竭昏死過去,成為了俘虜。

事到如今,整片戰場還在反抗的,也就剩下了他們這些人。

哈,他輸了,輸給了一個小娃娃。

“沒想到啊,老子終究是毀約了。”

阿卡繆夫抬頭,不勝感嘆。

要說他確實是盡力了,就在這種劣勢中,他也做到了殺敵八千,這可是被包圍的殲滅戰,可沒有他和軍隊休息的機會。

只是相較於近乎全軍覆沒的兩萬人,阿卡繆夫覺得實在是太虧。

“說起來,我臨死前真想看一眼白鶴啊。”

就像是傾聽到了阿卡繆夫臨死前的願望,一陣狂風突起,吹倒了大刀,讓阿卡繆夫摔倒在地的同時,躺坐著呆呆看天的他,剛好看到了在夕陽下遠去的白鶴。

他又看得清了,比過去還要看得清楚。

這是遷徙回來的白鶴,它本不應該這麼早的,也不應該出現在這兒,但可能是異常天氣導致的提前出發,可能是迷路,最終很是神奇地出現在了這裡。

望著那遠去的白鶴,阿卡繆夫想起了他最難以忘懷的約定。

那也是這樣的天空,夕陽萬丈,柔和的光線照在了王宮的庭院。

年輕的王子揮舞著木劍,向前亂跑,害得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推著王子的肩膀,免得這個孩子不慎跌倒。

他當時童言無忌,對世界的一無所知也讓他充滿了雄心壯志。

他對著世界大喊:

“聽著,以後我就是皇帝,是歷史留名的最厲害的皇帝!”

“爺爺,你要看好了,到時我會站得高高的,比那白鶴還高,比那夕陽還要偉大。”

......

白鶴又從遠方飛起,一隻瘦弱的幼崽跟在他們身後。

阿卡繆夫垂下了腦袋。

他淺笑著,似是想到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啊,真是可惜,小卡繆,爺爺沒能夠實現你那時的承諾,真是不好意思啊,爺爺我沒有用。

卡繆......

他死去了,死得無聲無息。

任由夕陽照射在他的鎧甲,將他變得閃閃發光。

他的親衛們直到看到了威廉飽含敬意的敬禮,他們這才知道,他們的元帥已經先他們一步死去。

阿卡繆夫死了。

聖眷領支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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