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勇者大人是情敵(1 / 1)
夕陽盡沒於大地之下,屍體上的神光異彩終歸收斂。
阿卡繆夫死了。
清醒過來的俘虜們哭泣著,念道著這位元帥生前對他們的恩情。
悲哀的氛圍渲染這片黑夜,原本慶祝勝利計程車兵們也因為他們的哭哭啼啼,想起了自己戰死的同袍們,一時間也是感慨良多,碰起杯來煩悶不已,喝不盡興。
在這場戰役死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阿狗將手中的渾濁的麥芽酒潑向了地面,他在紀念自己的朋友,那個瘸腿的,滿門心思復仇的傷兵。
他死了,死在了飛躍山地的一場意外中。
被篝火旁哭泣的俘虜所擾,阿狗根本沒有喝酒的慾望,於是他瞧著見底的杯子,想了想,將剩下的酒水一同潑去。
就讓他再紀念一下自己的隊長吧。他也死了,死在了下午的戰鬥中。
明明都是好不容易才記住的面孔,現在可好,又該讓我忘光了。
阿狗抓狂般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明明沒喝酒,他卻感覺腦袋暈的難受。
“願上神的寬容能夠接納你們的所有罪惡,指引你們前行的方向,洗刷你們殺戮的罪惡,應你們一個美好的虔誠。”
教士們唸誦著《聖言》,阿狗覺得,自己正是因為他們的絮叨才會頭暈的。
他煩悶地轉過了身,閉上了眼睛,想裝作自己什麼都聽不到。
“勞煩讓讓,你擋到路了。”只可惜,從後頭傳來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原來是剛剛阿狗轉過身,剛好擋在了試圖繞過他的勤務兵的身前,這讓本就推著沉重的推車的小勤務兵十分不滿。
她推著推車,車上有具殘缺的屍體——她是去埋葬屍體的。
打量著被炮彈打爛的屍體,阿狗心裡發毛,本就頭暈的他又泛起了噁心,捂住嘴,一臉痛苦的樣子。
然而他遲遲沒有把路讓開,使這個小勤務兵更加不滿。
她還以為是這個士兵仗著自己是正規兵瞧不起她這個勤務兵,在戲弄她。於是,她乾脆開口反擊道:
“怎麼了?在戰場上泥爬滾打的也害怕屍體?你莫不是一直在後頭渾水摸魚吧。”
這話讓阿狗十分不滿,幾乎是一瞬間,他的病症好起來了,死死地挺直了彎曲的身體。
他叫囂道:
“我告訴你,當我在戰場上殺敵的時候,你都不知道在哪裡哭呢。你狗爺可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你就算不敬重我,你也應該害怕。”
“狗爺?可真是個兵痞。雷滋都沒讓人這麼稱呼過他。”
貝蒂更加確信這個阿狗不懷好意了。
臉蛋小巧的她豎起了兩道眉毛,柔弱的身子更是隱隱繃起,做好了跟人打架的準備。
別看她瘦弱,她也算是當了一年的勤務兵,也是學到了不少東西,想來打一個兵痞應該不在話下。
她放下推車,擺出了個像模像樣的架勢,對著阿狗嬌聲道:
“怎麼了?你很了不起嗎?誰又不是把腦袋懸著上戰場的。要是想跟姐姐我碰一碰,姐姐奉陪。”
沒成想,在貝蒂拉起袖子正摩拳擦掌時,阿狗看著臉蛋凍紅的貝蒂,氣莫名就消掉了。
他有些尷尬地別過了頭,猶豫了一會兒,最後一咬牙朝貝蒂道:
“對不起了,我剛剛確實不太舒服,不是故意攔你的。我只是,有些太緊張了。”
“啊,是這樣啊。”見對方道歉,貝蒂的聲勢也弱了下去。
她收回了拳,重新撿起了推車,往上扒拉好屍體,確定不會掉下去後,也是低頭道歉道:
“我剛剛也有點太沖了,不好意思。”
聽著貝蒂小聲的道歉,阿狗就像是心靈被衝擊,傷感的大腦被別樣的情緒所充盈。
他想要跟這個女孩多聊聊天。
“你剛剛說雷滋?你是說那位勇者大人嗎?你啊,膽子可真大。你怎麼可以直呼勇者大人的名字呢。”
“雷滋就是雷滋啊,起了名字就是讓人叫的。”
貝蒂覺得這傢伙屬實有些莫名其妙。
阿狗聽著貝蒂充滿“魄力”的發言,夜晚的寒冷化為了他燥熱的薪柴,讓他不太舒服的上下抓撓,對眼前的女孩越看越覺得順眼。
直到他看到了身後的勇者大人。
“是勇者大人。”
阿狗慌忙的小聲招呼了貝蒂一句,便立刻正色起來,向他們的勇者雷滋行禮。
纏著繃帶的雷滋一路微笑還禮,徑直走到了貝蒂的身邊,在阿狗驚恐中透露著些許擔憂的目光下,抓住了貝蒂的肩膀。
“貝蒂,你幹嘛要親自搬運屍體啊,還是這麼冷的天,天也這麼黑。”
“不然我幹嘛。我就是勤務兵啊。還有啊,你既然知道天冷還跑出來幹嘛。別感冒了,到時候又要給看護你的教士添亂。”
貝蒂沒好氣地頂了雷滋一句,隨後便使出力氣抬起了推車,向前推去。
雷滋滿臉寵溺地看向貝蒂,步步緊追在她的身後,就像是一對鬧彆扭的情侶,經過了目瞪口呆的阿狗。
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阿狗覺得自己的心也已經跟隨他們遠去,讓他悵然若失,各種病症也像是死灰復燃,重新復現在了他的身上。
怪不得她敢叫勇者大人的名字呢,原來他們認識啊。
阿狗不明白這種惆悵的滋味叫做什麼名字,換句話說,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明白這份胸悶的苦楚叫做失戀。
原來他的情敵居然是那個勇者大人。
“怎麼了,我們的艾芬多愛哭鬼,是不是一不小心惹到勇者的馬子了。”
一邊的俘虜肆意嘲諷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乾脆大聲起鬨道:
“快去搶過來,勇者又怎麼了。難道勇者就高你一等了?他又不是貴族大人,更不是主教大人,這有什麼?還是說你們艾芬多人果然都是孬種?”
“哭你的去吧。”在俘虜旁蹲著計程車兵沒好氣地踹了俘虜一腳,讓想起元帥之死的俘虜頓時閉上了嘴巴。
只是阿狗卻有點被他說動了。
他可不認同那個俘虜說的爛話,在他的心目中,勇者大人是德高望重的,不比貴族遜色。
但是啊,也正是因為勇者大人地位崇高,他真的會跟小小的勤務兵在一起嗎?
說起來,剛剛他們的對話也可能只是朋友之間的對話,像什麼曖昧的氛圍都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
沒錯,就是這樣。他還是有機會的。
“她的名字叫貝蒂是嗎?”阿狗紅了臉,“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阿狗,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