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鬥法(上)(1 / 1)

加入書籤

回結緣堂的路上,此時穆大叔的神情是那種平日裡少有的嚴肅。

剛剛在看守所,人太多,有些話他不方便說。

經過與那位藏在暗處的邪修簡單交手,穆大叔得出結論,這單生意,不好做。

據穆大叔所說:

當今社會,我們這一行,騙子佔了九成,像我們這種得到正統傳承的道家黃派弟子更是少之又少。像道家羊派弟子他們雖也是道家正統,但更多的是依託廟宇修心修學為上,享香火供奉,為世人解惑。降妖除魔並非他們所擅長,白猿道長便是傑出羊派弟子的典型代表。

穆大叔在春城紮根多年,今天一交手,對方那邪修的身份他其實就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畢竟在這小小的春城,能使出對方那種手段的道家黃派他一隻手也數得過來,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可穆大叔並未向我和木頭透露那邪修的身份,只是說這樣是為我們好,以我倆當前的道行知道這事兒沒好處。

穆大叔今兒晚上決定要和那邪修談談,要我和木頭下午就到結緣堂樓下的一處偏僻的,十字路口把談判地點提前佈置好。

搬桌子,搭法臺,香燭紙錢,符紙法器,紙人紙馬等一干鬥法所需的應用之物準備妥當。

今晚先禮後兵,能談妥就談,談不妥就打!

最後,穆大叔特意交待,今晚我不能參加,就在結緣堂樓上把門一鎖好好睡覺。

我還未來得及反駁,我的手機響了,是牛隊長打來的電話,顯然這時候他已經緩過神兒了:

“蔣老弟,嘿嘿,一會兒晚上有時間嗎,穆師父爺倆兒,現在也在你旁邊嗎?

晚上牛哥想請你們叔侄三位師父吃頓便飯,順便再談點事兒嘿嘿。”

穆大叔一把搶過了我的電話,對牛隊長說:

“牛隊長,今晚恐怕不行了,今晚我們爺兒三得幫你辦案子,會一會那個邪修。”

電話那頭,牛隊長連忙說道:

“哈哈,真是辛苦穆師父,那就拜託幾位師父了!......

還有一件小事兒,就是等幾位師父把那害人的邪修收拾了,能不能留他一口氣,本案受害者的老父親要親自見見這個畜生......”

穆大叔打斷牛隊長的話說道:

“牛隊長,有些事兒可能我侄子沒和你講明白,看來咱們還是有必要提前溝通溝通,就是我們好像從來沒答應要幫你廢了那個邪修,也確實沒這個把握。這件事兒的風險不是你能理解的,我們只能儘量爭取讓這個邪修付出點代價,給警局,給死者家屬一個交待,短時間之內讓他不再犯案,說實話,其他的真沒有能力向你保證。”

聽到此處,電話那頭牛隊長急了:

“穆師父,穆師父我們願意再加20W,買那邪修的腦袋,如果這個價錢不夠,要多少您開口,我們可以再商量,受害者家屬一把年紀了,懷孕的女兒無故慘死,老人家必須要個說法!穆師父,要不您考慮考慮,我等您訊息!”

穆大叔沉思片刻,語氣無奈地說道:

“牛警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老人家的心情我也多少能明白,明說了吧,那邪修一身道法深不可測,我真是沒法向你做出這樣的保證,我還想多活幾年呢,這次我為了這案子得罪他是因為我侄子已經收了你的錢,我們不好反悔,接下來我只能硬著頭皮給你爭取一些條件,讓你順利結案,其他的,害.......”

電話另一半的牛隊長還不死心,還想說什麼,但穆大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此時,我也意識到了那邪修的危險,我身旁的木頭和穆大叔又要因為我而赴險了,我低下頭,心裡不知是該感激還是愧疚。

同時,說道這邪修似是十分強大,一個名字在我心頭浮現,那個用妖法害死我三舅的人,那個長久以來在暗中窺伺我,似乎與我家恩怨頗深的人。

“石昆!”

我脫口而出!

我的目光看向穆大叔,穆大叔搖了搖頭。

一想到我慘死的三舅,見穆大叔不願回答我,我一時血氣上湧,連連逼問。

“啪!”

此時旁邊的木頭照著我的後腦殼來了一下,把我打的一愣。

“咋啦你,魔怔啦!”

“啪!”

穆大叔又照著木頭的後腦殼來了一下。

“咋跟你師叔說話呢?你個沒大沒小的王八犢子!......”

木頭滿臉委屈:

“爹,你咋不知好賴呢,我這不是幫你麼......”

“硄!”

“顯著你了!”

穆大叔又錘了木頭一拳,三個大老爺們兒又如往常一樣,像三個孩子鬧成一團。

......

一轉眼,時間來到晚上。

朦朧夜色下,結緣堂二樓,我趴在窗戶上,拿著望遠鏡,緊盯著十字路口的鬥法現場。

寂靜無人的十字路口,風,帶著滿地的紙錢四下飄蕩。

穆大叔身著一身寬大的道袍,左手杏黃旗,右手銅錢劍,劍尖兒在米碗中畫著圈兒,口中唸唸有詞,肥胖的肚子暴漏在冷風中,略顯違和。

一旁的木頭裹著一身厚厚的羽絨服,一手揚著紙錢,一手碾著硃砂,盯著他老爹的肚子時而偷偷發笑。

“呼~~”

法壇前,一陣怪風突然自平地而起,從紙人紙馬堆中捲起一個紙人飛向半空。

紙人在空中畫了幾個圈翩然落地,穩穩立在穆大叔面前。

這紙人身高不足一米,面部慘白,眉目生動,是個孩童模樣,這是一件白事鋪裡很常見的紙人金童。

隨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紙人金童突然開口說話了:

“穆建軍.......多管閒事.....”

由於距離太遠,紙人具體說的內容我聽不清,只能透過隻言片語,以及此時穆大叔的表情大致去判斷。

穆大叔先是一臉不屑,隨後一臉凝重,最後轉而憤怒。

隱約間,這紙人似乎提到了我的名字。

木頭則始終死死盯著紙人,手中緊捏著一把符紙,嚴陣以待。

我似乎能遠遠看到此時木頭腦袋上冷汗化成的水氣。

“狂你媽!”

突然,穆大叔大罵了一聲!

一杆杏黃旗脫手而出,像箭一樣直直射穿了紙人的身體,將紙人釘在地面。

紙人低下頭,似被這突然齊來的一箭“射死了”。

明明是紙做的身軀,傷口處竟滋滋流出鮮血,不多時,原本大片慘白的紙製身軀被染成一片血紅。

紙人原本由筆畫成,略顯呆滯的五官,被鮮血浸透後似有了新的生機。

突然間,被鮮血浸透的兩條胳膊也能動了,紙質的外殼下似長出了血肉。

一雙嬰兒般的血手撕下了自己的臉皮。

紙人睜開了眼,那是一雙幽寒怨毒的瞳孔,貪婪地目視著周遭的一切。

紙人張開了嘴,一瞬間湧出大量汙穢粘稠之物:

“哇~哇~哇~”

寂靜無人的樓群裡、街道上,一聲接一聲,迴響著瘮人的啼哭。

而就在此時:

“吱~”

一輛車不合時宜地突然出現,停在結緣堂樓下。

車門開啟,一雙長腿落地,一個身材姣好的姑娘神色慌張地下了車,小跑向結緣堂的大門。

“陸曉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