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解(1 / 1)
“我母親的死,與你們有關嗎?”
“哈哈哈,你這樣的人也配有母親?搶了別人的身體,還將自己代入了?”
“回答我!”
“這事兒我倒沒參與,二十年前目睹完你的死,我專心除妖術去了。”
“別讓我發現你把自己摘出去了。”
“呵呵,豈敢!你遊蕩了這麼久,這次回來所為何事?”
“給我母親報仇啊!”
“你轉生的時候不可能知道生你的人會死,我是問你為何轉生。”
蘇祈夜略微思考下,回道:“世間大難將至,來普度眾生。”
“還和以前一樣沒個正經,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只要你不妨礙到我,我對你還活著的事閉口不提”
兩人談話很小聲,連黎玥都沒有發覺。
石柱上的梵辛宣讀下一份對決名單,最初的四名勝者要相互比武。
姝穎對決武魁。
簡萬對決李究。
十六進八後,接下來的比武是一場一場地進行。
梵辛指示了暗窟的下屬。
機關聲響起。
一號和四號臺降下,二號和三號臺合併。
人群將唯一的比武臺包圍,雲臺上一些權貴聚在一起,拼湊了一個大賭桌。
第一場姝穎對決武魁,依舊沒人下注。
兆卜三人擠到了臺前,有人勸離兮,把之前押姝穎贏得錢開個賭局,被離兮回絕。
他還沒有被美色衝昏頭腦。
這場比武沒什麼噱頭,就是美娘子對決術式界最強,不知武魁是否能憐香惜玉,但獎品是那杆長槍,誰會留手。
鼓聲躁起。
姝穎快步上前,不等眾人反應,用出箐一院的絕技——暗柳逢生。
比武臺的四角與石壁的縫隙長出茂密的柳幹,扎滿了枝葉,從四面八方伸向比武臺。
武也魁抬頭張望,密密麻麻的柳條互相編制,一下填滿了偌大的崖洞,燭臺也被遮住,一片漆黑。
似蛇蠕動的聲音不絕於耳,甚至衝出崖壁上的洞口,將整個斷崖都籠罩其中,
觀眾們的頭頂也爬上了柳葉,思索間,武魁被柳枝裹住了。
人群陷入了驚慌,漆黑中不斷傳來咒罵和抱怨。
黎玥習慣了一驚一乍的氛圍,還對著師父的方向喊話,讓離兮小心袖子裡的錢。
不一會那邊傳來哀嚎聲。
兆卜奪過小賊懷中的銀子,罵罵咧咧地將一半塞回給離兮,另一半塞進自己懷裡。
離兮瞪著眼睛,剛解決小偷這又遇見“強盜”,卻不敢開口索要。
蘇祈夜埋怨姝穎的術式展開太快,自己沒看清術紋。
杜樓將手掌伸出屏障,撫摸著編織的柳條。
“柳條中有液體流動,可能有劇毒,姝穎下了大功夫啊!”
“那也不用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蘇祈夜說完,凝神看向比武臺。。
包裹武魁的柳團浸出綠色的汁水,流滿了比武臺的石面,已經滴到了觀眾席的座位旁,遇到屏障便停了下來。
姝穎表情吃力,幾乎用光了力氣,她知道和武魁不能一招一式地交手,最好一招致勝。
暗柳逢生將對手包裹住,已經可以宣稱勝利,但此刻她不敢放鬆警惕。
她的擔心並無多餘。
包裹武魁的柳團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一支髮簪吐出,裂口向兩邊開道,露出武魁的臉和鄙夷的目光,他環胸佇立,沒有異樣,食指一揮,柳團被扯破。
姝穎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崖洞中的柳條四散,緩緩收回。
武魁慢步走出柳團,身上一層淺膜剝離,連帶汁水一併掉落。
武魁眸光一閃,身後燃起熊熊大火,蔓延到所有柳枝。
臺下術士喚出水來救險,濃煙不入屏障,依舊有人大聲咳嗽,雲臺溫度驟升,一幕水簾垂下。
武魁輕袖一揮,萬般化為灰燼,從洞口飄散。
除了被燒黑的石壁和比武臺,一切恢復原樣。
杜樓加固了觀眾席的屏障,感嘆有驚無險。
武魁撿起地上的髮簪,走到虛弱的姝穎面前,將銳利的簪子舉起,對準姝穎的後腦。
眾人驚愕,武魁從未在比武中殺過人,可他現在的舉動……
姝穎也覺得後背一涼,但她不敢抬頭。
臺下的人群倒吸涼氣。
雲臺的紗帳中露出期待的小腦袋。
沒有人知道武魁的名字,他十二歲進御主府,和御主嶽康一同長大,兩人共拜名師,一文一武。
武魁在十八歲贏得暗窟優勝,在磷嶽接受高手的挑戰,千戰而無敗績,被嶽康親封為繁啟武魁。
他是術式界的榜樣,一言一行有專人稱頌,更是磷嶽的門面和基石。
但他今日是真的累了,剛才被包裹在柳團中,讓他想起年幼時的慘痛回憶。
武魁依舊高舉著簪子,四處寂靜。
雲臺上,一肥胖男子努力把眼睜開,依舊是一條縫,男子把懷中的美人推開。
“他別不識抬舉,御主在他身上費了多少功夫,可別汙了聖名。”
此人神色緊張,兩手緊握,怕武魁殺人給磷嶽帶來不好的影響,雖說暗窟允許,但人心紛雜,流言弒命吶。
胖子是磷嶽御主府的大總管之一,專程來觀戰,要帶回第一手精準情報。
杜樓等待著後續,要和蘇祈夜打賭他是否會下手。
蘇祈夜嘲笑杜樓:“當年你和他一起被關進小黑屋,他受到什麼刺激了?”
杜樓卻岔開話題:“不與你賭了,我從沒贏過,以前的事你也別再提了。”
頌梔那邊傳來拉扯聲,蘇祈夜與黎玥循聲望去。
兆卜推開了頌梔,自己走到臺上。
崖洞內再次不淡定了,曾濟都走到出了紗帳。
有人議論。
“是那位北顧高人……曾經也拿了優勝。”
“我記得,他在最終場用出妖術‘窺世餘憤’,就是他。”
“當時他上場是給臺下的朋友報仇,他那個朋友被打的慘不忍睹。”
聽到這句話,頌梔轉過頭來投來了殺人的目光,那人嚇得閉了嘴。
武魁察覺有人上臺,側目打量,將舉起的胳膊放了下來。
臺下箐一院的弟子趕緊把師父了抬下來,姝穎立刻昏厥。
“她師父與我交情不淺,恕在下不顧比武規矩要保下她。”
兆卜禮貌地向武魁解釋。
不遠處的杜樓隱隱興奮。
“這兩位打起來更好看,曾經的優勝者對決看點十足,還能再睹妖術的風采。”
蘇祈夜向杜樓制止道:“兆卜不能和他打,他有案子要查,如果死了我事就多了。”
“我不管這些,不行!兩個人都是講理的,我要去拱個火。”
說罷杜樓要上臺,卻被蘇祈夜握住了柺杖,警告著他。
“你想死嗎,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他們兩個不能打。”
“機會不能放過,為報窟主知遇之恩,我要為暗窟竭盡全力,機不可……”
“咔嚓”
杜樓停住了嘴,低頭看向自己的柺杖,已被蘇祈夜折斷。
“再不閉嘴,你的大腿骨就是這個下場。”
杜樓嚥了口唾沫,沒了動靜。
黎玥聽到聲響,轉頭檢視,以為蘇祈夜把輪椅把手掰斷了。
臺上的武魁也冷靜了下來,藉口被柳條汁水毒了腦子,身體不受控制,並無意殺人。
臺下人舒了口氣,兩人下臺。
下一場是簡萬對決李究。
李究上一場打完吐槽大道遵循是末流小術,臺下人等著看簡萬如何出手。
鼓聲過罷。
兩人幾招術式相互試探,兩家門派弟子誰也不服誰,高聲為自家師父加油。
簡萬也知道,與李究空耗力氣沒什麼用。
“就是你侮辱我師父,侮辱大道遵循?”
“呵呵,世人自有定論,我破了那一招,臺下人都看見了。”
簡萬望向觀眾席的捂著臉的簡二,嘆了口氣。
“是我師弟學藝不精,我倆雖有私怨,但同出一個門派,今日要讓你收回狂妄之言。”
李究冷笑間,簡萬雙掌合攏。
和之前一樣,李究的腳下赫然出現口黑洞,李究提早唸了秘術,身體在空中飄蕩,看簡萬的眼神分外輕蔑。
簡萬馬步下蹲,雙眼閉合。
李究攻擊的術式已準備完畢,將手心對準了簡萬。
突然,簡萬兩掌開啟,怒目圓視,疲倦感襲來。
李究腳下的黑洞豁然增大,幾乎霸佔了整個比武臺。
“以為這樣……啊!什麼?”
李究還要嘲諷,自己在空中不受影響,將洞口變大又有何用,卻不想一股吸力在拉扯自己,他口中不斷重複秘語,身體變得一次比一次輕。
賭桌前的人都傻了,握著銀子不知該投誰,這是在比耐力,看誰能堅持住。
最終簡萬略勝一籌,李究身子墜下,黑洞閉合,簡萬體力不支,跌在臺上。
“師父呢……你把我師父藏哪去了?”
雲祁山的弟子慌了,驚恐問到。
“天地貫通,入地後,該從天墜,但大道所遵,是萬物共養,非生死相搏,他被我安置在崖頂,性命無憂。”
雲祁山弟子聽罷,安下了心,帶頭的竟給簡萬作揖道:“前輩是真君子,我替師父向您賠罪了。”
接著一眾弟子給簡萬下跪叩禮,然後尋師父去了。
兩家門派的小恩怨就此化解。
簡萬被攙下臺,走回座位。
又一男子跪倒在他腳邊。
“謝……謝師兄為師父正名,我是門派的敗類,明日我會散了徒弟,再不叨擾師兄。”
“你我都有錯,被名利蒙了眼,我也是用出最後一式才體會到師父的不易,明日我在獨竹門備下酒菜,你我兄弟,又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呢?”